40則讓人一眼鍾情的詩詞佳句
1.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韋莊· 《菩薩蠻》
很久以前，初讀韋莊的「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感到驚艷無比，愛不釋手，觸動了我對春天所有美的想像。彷彿已置身遊船畫舫之中，在碧綠的春水中隨波容與。那種空靈、清麗的詩境，光是想想，都讓人沉醉。
馮正中《南鄉子》詞曰「細雨濕流光」，虞集《風入松》詞曰「杏花煙雨江南」，俱不及「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動人。
因為它除了詩境的唯美，更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細雨濕流光」只是寫景之真，並沒有讓人代入進去。而「杏花煙雨江南」只是高度概括了江南的景色，只是唯美意象的組合。
2.
卧遲燈滅後，睡美雨聲中。
——白居易· 《秋雨夜眠》
兩年後，當我讀到白樂天的「睡美雨聲中」，那一刻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美哭」。
同樣是聽雨，同樣讓人代入，白樂天之所以讓我覺得美哭，實在是因為「秋雨夜眠」，離生活太近了，富於生活氣息，有太多無盡的遐想。
「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我們可以體會到，卻不能親自體驗，許昂霄也說：「此情此景，生長雍冀者，實未曾夢見」。
而「秋雨夜眠」則是很多人都曾體會過的生活經歷，我們當初都不以為美，或者意識到了，卻沒說出來，白樂天一語道破，自然讓人心魂俱醉。
3.
「滄海之雀赤翅鴻，白雁隨，山林乍開乍合，曾不知日月明。」
關於樂府，我們熟讀了《古詩十九首》、《上邪》、《白頭吟》、《有所思》，你以為古人都囿於人間情事，當讀到《上陵》時，卻突然發現古人還有這樣的想像力，這樣的神奇和絢爛。
4.
孤舟隱荷出，輕棹染苔歸。
——王褒· 《山池落照》
一「隱」、一「染」字，將意境渲染得空靈而朦朧。
5.
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
——歐陽修· 《採桑子》
永叔寫西湖之詞，共有十首，以曠達心胸和瀟洒心性寫之，十首無一重複之意，佳句迭出。
如「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等，俱是妙境。此句造境和下語皆妙。
6.
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
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
——歐陽修· 《採桑子》
王靜安先生論詞，以「有我之境」和「無我之境」著稱。
永叔筆下之景，何嘗不是其平淡超曠的心靈，外在的顯現？
稼軒《生查子》詞云：「天上有行雲，人在行雲里」，其妙處，與此類之。
我以前說過，心境達不到，其景語亦難臻妙境。余初入詩詞一道，不覺深淺，急於求成，作百首「拙劣」之詞，如今悔矣，觀之頓首。
7.
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
——歐陽修· 《採桑子》
何處是湖？何處有舟？何處有我？
人間仙境，亦不過如此。
8.
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
蓮薺香清，水面風來酒面醒。
——歐陽修· 《採桑子》
如畫之景象、清涼幽爽之感、薺荷之清香，如有目睹，如有膚感，如有鼻聞，仿若身臨其境。
永叔十首《採桑子》，心境之閑雅，意境之妙，獨為一家。
人皆言余厚古，余不厚古之辭，而厚古之心性也。
9.
清晨簾幕卷輕霜，呵手試梅妝。都緣自有離恨，故畫作遠山長。
——歐陽修· 《訴衷情》
雖傷情哀婉，但「呵手試梅妝」自有珍重之意。
10.
雨中山果落，燈下草蟲鳴。——王維· 《秋夜獨坐》
比之「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余更喜之。無善惡，亦無美醜，純粹的詩，這才是詩的本真美。
11.
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
——孟浩然· 《夏日南亭懷辛大》
已臻神韻一格，雖是詩，卻有天籟之音。讀完清音在耳，妙不可言。
12.
明月隨良緣，春潮夜夜深。——王昌齡· 《送郭司倉》
王昌齡的七絕讓人嘆服，五絕也是如此之好。
「春潮夜夜深」比之「江邊明月樓」高出好幾個境界。
深的哪裡是春潮，而是夜復一夜的思念。
13.
檐流未滴梅花凍，一種清孤不等閑。
——鄭燮· 《山中雪後》
歷來寫梅花有寫貌、寫神之分，此詩即寫神也。
此時江南江北大雪紛飛，何其應景？
12.
歲華一任委西風，獨有春紅留醉臉。
——秦觀· 《木蘭花》
相比「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此句更極盡繾綣溫柔之能事。
13.
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晏幾道· 《 鷓鴣天》
久別重逢後那種難掩激動、歡呼雀躍的喜悅，所以生怕這次相逢會是一場夢。
14.
白雲映水搖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李白· 《金陵城西樓月下吟》
此詞亦是寫景不隔，已臻空靈澄明之境。
15.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李白· 《清平樂》
16.
清風朗月不用一錢買，玉山自倒非人推。
——李白· 《襄陽歌》
「玉山自倒」用嵇康典故以自比。《世說新語·容止》曰：「嵇叔夜之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獨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將崩。」極形容一個人風神氣質。
此詩尤能見太白之精神，失意困頓時不為所屈，頹廢中見豪邁。
永叔「清風明月本無價，可惜只賣四萬錢」，蘇子瞻「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皆源於太白句。
17.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李商隱· 《宿駱氏亭寄懷崔雍崔袞》
在凄清孤寂的情境中，「留」荷聽雨似又有喜悅之情。
曲深含蘊，留多少言外之意，韻外之致。
18.
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江水聲。
——李商隱· 《暮秋獨游曲江》
李義山諸詩中，余最愛此首。感人至深，深入肺腑。
身長在，而情長在，情長在，而痛亦長存。
19.
柳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
——歐陽修· 《臨江仙》
王靜安說紅杏枝頭春意鬧，著一「鬧」字而境界全出。
而這句詩，一個「碎」字盡得風流，彷如耳際聞之。
20.
葉上初陽干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周邦彥· 《蘇幕遮》
鍊字造境之技巧，雕琢之功力，初有斧鑿痕迹，及入大道，自然圓潤。
可見周美成得此大道，已臻化境。
此詞神韻天成，其妙處只可意會。何嘗是寫景之真？亦有無盡細理蘊含其中。
謝靈運「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與此類之。
這些都告訴我們，身為作家、詩人，在生活中，要有洞徹玄機，細心觀察的靈性。
21.
溪邊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雲，人在行雲里。
——辛棄疾· 《生查子· 獨游雨岩》
如詩如畫亦不能形容其美妙。稼軒君寫景也是一流高手，遣詞用句幾乎沒有任何修飾，如家常言談，卻把一個仙境般的雨岩置人眼前。
22.
夢入少年叢，歌舞匆匆。——辛棄疾· 《浪淘沙》
時光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歌舞匆匆，不復少年。
有多少對青春歲月的留戀、感慨，俱在言外。
24.
壯歲旌旗擁萬夫，錦襜突騎渡江初。
燕兵夜娖銀胡觮，漢箭朝飛金僕姑。
——辛棄疾· 《鷓鴣天》
當他在庸碌的歲月里回望前半生，也會懷念當初「壯歲旌旗擁萬夫」的壯烈時刻，這個齊魯大漢，也有過蕩氣迴腸的英雄往事。雖然下闕的「換得東家種樹書」悲涼如水，但上闕讀來仍令人慷慨激昂、豪氣衝天。
25.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蔣捷· 《虞美人》
「聽雨」三句寫得多俊，且文筆乾淨，轉折自然，不拖泥帶水。
三句話就概括了自己的一生。
26.
山中何事，松花釀酒，春水煎茶。
——張可久· 《人月圓·山中書事·北曲聊樂府前集今》
用成都話來講，真是好安逸哦，酒香茶香彷彿撲鼻而來。
27.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唐溫如· 《題龍陽縣青草湖》
星河共影，天水一夢。
28.
自覺此心無一事，小魚跳出綠萍中。
——姜夔· 《湖上寓居雜詠》
勝在靈動，暗合禪意。
到底是有事，還是無事。頗有禪意，值得玩味。
29.
美人自刎烏江岸，戰火曾燒赤壁山，將軍空老玉門關。
傷心秦漢，生民塗炭，讀書人一聲長嘆！
——張可久· 《中呂·賣花聲·懷古》
選了那麼多情景皆美的詩詞，這一首加進來，不知道會不會煞風景。
但這是我們這個民族幾千年歷史的真實寫照，他寫的是「秦漢」，其實代指了所有興衰榮辱，王國覆滅。張養浩《潼關懷古》曰：「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都是黑暗時代下的吶喊。
我以前說過：
古典詩詞是一個一生不願醒來的春夢。
現在，我要說：
古典詩詞，有一種可貴的力量，那就是讓人心不死。
30.
一葉舟輕，雙槳鴻驚。水天清、影湛波平。
魚翻藻鑒，鷺點煙汀。過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
重重似畫，曲曲如屏。算當年、虛老嚴陵。
君臣一夢，今古空名。但遠山長，雲山亂，曉山青。
——蘇軾· 《定風波·三月七日》
蘇子瞻最大的特點就是有隨遇而安的樂觀和豁達，對生活總能抱著欣賞和熱愛的感情去看待，乘一次舟、淋一次雨、吃個荔枝、一條魚、賞月聽風……等等，他都能從中體會到獨特的樂趣。
31.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故作此。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瀟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蘇軾· 《定風波·三月七日》
這種豁達、放曠，與自然同樂的心性，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的。注意他的序：「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
32.
《浣溪沙》
元豐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從泗州劉倩叔游南山。
細雨斜風作曉寒，淡煙疏柳媚晴灘。入淮清洛漸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和朋友去山間遊玩，吃的是帶過去的冷飯青菜，這有什麼好吃的？他卻吃得很歡樂，很享受，說出「人間有味是清歡」這樣的千古箴言。
這並非是像尋常人等，嘴上說不好吃，非要自我安慰而說出的話。他是真覺得美景配清食，別有風味，樂在其中。
這些，是他心性的一面。
33.
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蘇軾· 《望江南》
多少次，給人熱愛生活的信念和勇氣。
34.
《定風波》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如果身處困境中，你改變不了困境本身，那就去適應它，改造它。
「此心安處是吾鄉」，「不辭長作嶺南人」，今天遭人非議，說蘇軾是自我安慰，強作豁達。其實不是的，無論他被貶謫到何處，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命運融入那個環境中，造福當地百姓。杭州西湖、惠州西湖，今天這些著名景點，都是蘇軾造就的利民工程。
他並非沒有痛苦，「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高情已逐曉雲空，不與梨花同夢」，這是真感情，真痛苦。他到了難以自抑的時候，一首就足以表盡所有的情與痛。這體現了他情真的一面。
他也並非沒有彷徨、擔憂的時候，也曾說「西州路，不應回首，為我沾衣」，也曾說「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但他沒有沉浸於此，而是積極尋求心靈的解脫，這種解脫方式就在於上面說的，不忘初心，隨遇而安。
很多人喜歡蘇軾什麼？我覺得就是豁達、放曠、樂觀的精神、清廉正直的品格、真實自然的性情。
蘇軾的為人，他的人格品性，造就了他的獨特人格魅力。不僅在現在深受人們喜歡，在當時，也廣為百姓愛戴。他死後，「吳越之民，相與哭於市。訃聞四方，無賢愚皆咨嗟出。」
古代的仁人志士，名節重於泰山，一生甘願粗衣陋食，節儉生活，也不願丟失志向，貪圖名利。蘇軾正是擁有這種高尚品格和志向，他值得我們永遠緬懷。
所以在此，致敬永遠的蘇軾。
35.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辛棄疾· 《青玉案》
因為含蓄之深，所以很多人把它當愛情詩。
這是他青年時期的作品，南歸宋朝已十年。他懷著滿腔的熱血和雄心壯志，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投奔趙宋，朝廷卻對他任而不用，納而不信，此心的憤恨、憂慮、焦灼自然深沉。但他骨子裡，是個孤傲的人，不屑與世俗同流合污，也不會趨炎附勢，絕對是同時代人里的清流。
所以在這首詞裡面，他表達了自己內心清冷孤高、不同流俗、淡泊自持的心態。
言不能言，不想言之事。梁啟超評之曰：「自憐幽獨，傷心人別有懷抱。」
36.
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姜夔· 《鷓鴣天·元夕有所夢》
歲歲紅蓮，一往情深。以清健之筆寫情語，自成高格。
37.
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陶淵明· 《歸園田居·其三》
「託身已得所，千載不相違。」
他表面寫的是自己種豆的日常，其實表達是自己堅守內心的理想，不隨俗同流的心性和品格。
後世的王摩詰評判他蠢，不懂得變通。
可是我想對王摩詰說，不是每個人都甘願逢迎，對現實妥協的。
38.
眼穿當落日，心死著寒灰。
所親驚老瘦，辛苦賊中來。
——杜甫· 《自京竄至鳳翔喜達行在所三律·節選》
至德二載四月，唐肅宗朝廷遷至鳳翔，淪陷在安祿山叛軍中的杜甫，經過精心的準備，當月由長安的金光門逃出，走小道奔至鳳翔，投奔宿宗。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杜甫因為憂國思親，變得又老又瘦，親友見到都十分吃驚。
我為什麼選這句詩，因為它讓我突然之間就開始心疼杜甫，特別的難受，我突然之間就理解了杜甫。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喜心翻倒極，嗚咽淚沾巾。」「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他的一生，也許凄慘不得志，也許碌碌而無為，但這不怪他。他已經把自己的滿腔熱血，付給了祖國和人民，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對國家和人民的關心，從來沒有停止過對家人親友的思念和牽掛......
也許杜甫的一生，在今天的人看來，是不成功的一生。但他無論再人生的理想和品格上，還是個人的婚姻家庭，都值得我們學習，並為之敬仰。
他沒有辜負時代，是時代愧對於他。
至此，緬懷永遠的杜甫。
39.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李商隱· 《無題》
40.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蟬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李商隱· 《無題》
李義山的這兩句詩，其實是寫給亡妻王氏的悼亡詩。
整首詩從回憶開始寫起：
當年隨鄭亞赴桂管時，正值暮春三月，「東風無力百花殘」情境凄迷，暗喻別離心緒。
第二句為千古名言，按照古代傳統，「絲」諧音「思」，謂一息尚存，也會相思不絕。這種執著無悔的思念，就像春蠶吐絲、蠟炬成灰至死方休。跟他的「深知身在情長在」一樣，都是死而無悔的堅定、執著的精神。
第三句說的是兩人即便幽冥相隔，也會「曉鏡但愁雲鬢改」，也會「夜吟應覺月光寒」，打破了生死的界限，也是推己及人。你在蓬萊仙山，清晨對鏡梳妝，會發現因為相思的折磨而鬢髮脫落、容顏憔悴。你在夜晚吟詠我寫給你詩，應不勝月光之寒吧？
「但愁」、「應覺」都是料想之意，所以我說推己及人，他表面在說對方，其實指的也是自己。
而最後一句，語出新奇，也是痴情至極的自我寬慰。你在蓬萊仙山，我與你神靈相通，並不遙遠，有青鳥為我探望，你我之間仍可以消息相通。
如此一往情深，實在令人淚下。也證明了，若非是悼亡，若非是寫給王氏，還有誰能令他如此深情？
古代寫情詩、情詞的那麼多，唯有李義山，讓我看到了高尚。
-END-
丁酉年臘月廿十一
楚雲卿·於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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