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性》西蒙娜?波伏娃 - 讀書筆記

如果我只能從書中摘錄一段話，那麼便是第12章中的這一段：女人是逐漸形成的。從生理、心理或者經濟因素，沒有任何的既定命運可以決定人類中的女性在社會中所表現的形象。決定這種有著所謂女性氣質的人種的是整個文明體系。如果說青春期之前，甚至早在嬰兒時期，她的性徵看起來就已經定型的話，這不是什麼神秘的本質直接使她天生被動、愛撒嬌、富有母性，而其他人對這個女孩的影響幾乎一開始就是重要原因，她從小就被灌輸完成女性天職的觀念。

除了與作者產生深深的共鳴之外，我感激並驚訝於這位生活在上個世紀的法國女性可以寫出這樣一部哲學著作，如此淋漓盡致地剖析女性在二戰之後的狀況。針對當時的社會狀況，作者控訴了男人對於女人的歧視以及種種卑劣行徑，並指出女性在這其中也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者認為，女性獲得解放必須依靠男性和女性的共同意志才能實現，而兩個途徑便是：女性對於生育與否的自我決定權，以及工作的權利。而這兩點，尤其是第一點，在今天很多國家和地區的社會中，都依然是一個不曾過時的話題。

這是一本危險的書，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在沒有想好之前，不要隨便去讀。

第二性 (豆瓣)，西蒙娜·德·波伏娃

第一部 現實與神話

Chapter 3 經濟中心說：歷史唯物主義的女性觀

要求女人生育給女人生活所帶來的困擾，比改變公民職業所帶來的困擾嚴重得多——沒有哪個國家敢將性交作為公民義務。性行為和母親的義務不僅關係到女人的時間和體力，而且還涉及她的基本價值。

人們根本不可能直接迫使女人生孩子：可以做到的只不過是規定了做母親是她的唯一可能——法律或社會習俗迫使人們必須結婚，禁止節育和墮胎，禁止離婚。把女人單純視為一種生產力是不可想像的，對於男人，她是性伴侶，是生殖者，一個他用以證明自己的他者。

馬克思主義看來，女人的性慾只是她的經濟處境的一種曲折複雜的反映。

第二部 歷史／第三部 神話

Chapter 4 游牧部落中的女人

女性所從事的家務勞動沒有發明。而男性從一開始就是發明者。

為了部落和氏族的利益，戰士們將生死置之度外，藉以證明生命並非男人的最高價值，而是應當為比生命本身更為重要的目的才被創造。帶給女人最大厄運的是，戰爭這類事情讓她走開，原因是男人高於動物之處並非創造生命，而是用生命賭博。這就是人類不認為分娩生命的性別具有優越性，而毀滅生命的性別卻被認為具有優越性的原因。

從生物學來說，物種只有通過不斷複製自身才能繁衍生存，但絕大多數生命創造的結果只不過是反覆著相同的生命體。而男人在確保重複生命的同時，卻又以存在超越了生命，並以這種超越創造了比純粹重複生命的價值多得多的價值。

Chapter 7 中世紀到18世紀的法國女人

女人陷入家庭圈子的危險隨著受法律壓制的程度加深而增大。只有在維繫這個家庭圈子和女人的利益不再如此聯繫緊密，這個家庭圈子不再成為她唯一的避風港，它才會消亡。

Chapter 8 後法國大革命時代：就業與從政

即便開放了工廠和大學，婚姻對她仍是有莫大吸引力的職業。與原始時期相仿的是，從女方來說，愛情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服務，她從中得到一定的報酬。結婚的女人要求丈夫養活自己，同時還可以得到比老處女高得多的社會尊嚴。

父母對女兒的培養最終依舊是為了嫁人，並非促進女兒人格的發展。

Chapter 9 夢想、恐懼與崇拜對象

即使是一貧如洗的窮光蛋，如果能找到一個伺候他的老婆，他就可以認為他還不是一無所有。女人使男人在社會上的虛榮得以滿足，還給了男人一種更為深層次的滿足——他從塑造她之中得到樂趣。男人無法忘懷的夢想之一就是讓事物在他的意志之下——他賦予它形式，並滲透於它們的本質之中。

第四部 女性的形成

Chapter 12 小女孩

女人是逐漸形成的。從生理、心理或者經濟因素，沒有任何的既定的命運可以決定人類中的女性在社會中所表現的形象。決定這種有著所謂女性氣質的人種的是整個文明體系。

如果說青春期之前，甚至早在嬰兒時期，她的性徵看起來就已經定型的話，這不是什麼神秘的本質直接使她天生被動、愛撒嬌、富有母性，而其他人對這個女孩的影響幾乎一開始就是重要原因，她從小就被灌輸完成女性天職的觀念。

男孩子最終確定，他們更加優越，所以受到更加嚴格的要求。

男性性器官獲得高度評價可以看成是對第二次「斷奶」的痛苦的某種補償。男孩子以此得到保護，不會因為自己失去嬰兒的地位和沒有變成女孩覺得遺憾。他開始將他的性器官視為超越性和引以為豪的主權的象徵。

Chapter 13 少女

進一步說，她在男人心目中的價值，事實上並非由增強自己作為一個人的重要性來獲得，而是以塑造自身來符合男人的夢想來獲得。

男人對假小子式的女孩子、女學究或是過於聰明的女人都敬而遠之，女人膽子太大，受教育程度太高，太有個性只會嚇跑男人。

對少女來說，她作為一個真正的人的地位和她做女人的使命之間有著矛盾。她的生命傾向要她將自己視為主體，但她被迫降低自己的期望值。

要實現自我價值而成為一個獨立的人，她要面臨比男人多得多的困難。家庭和社會輿論都不會支持她這一努力。只要社會習俗依然允許女人以妻子或是情婦的身份獲取某些男人的特權，那她不勞而獲的夢想就依然存在，她自己獲得成功依然會受到阻礙。

Chapter 14 性覺醒

女性性衝動複雜得多，她不是使物種的強大生命力融入它的個體生命，而是成了物種的犧牲品，物種的利益和個體的利益並不一致，這一矛盾在女性中最為突出。

父權制將女人奉獻給貞操，它半公開地承認男人有著性自由，卻把女人關進婚姻的牢籠中。性生活，如果沒有世俗、教典的承認，對她而言，就是過錯，是一種墮落，一種挫折和缺陷。

婚姻的實質和妓女的存在同樣證明了女人出賣身體，男人要付給她報酬並佔有她。

第五部 處境

Chapter 16 少婦

她可以被養活的唯一方式就是婚姻，那是她正當的生存的唯一途徑。首要的原因是她要為社會生育下一代。第二是女人有滿足男人性慾的義務和做家務的職責。

她對家庭的態度，可以用解釋她生存處境的辯證法來注釋：她以變成獵物的方式來獵取，她以放棄自己來換取自由，她為了征服世界而放棄了這個世界。

孩子就是她的幸福，證明了她存在的正當性。她可以用孩子在性和社會兩方面取得自我實現。生育使婚姻制度獲得意義，達到了它的目標。

Chapter 17 母親

但同時她又深深地感覺身不由主，自己的被動性，成了黑暗中的力量的祭品。

有著青春平直的身體的孩童把她嚇壞了，年輕人更是嘲弄她的身體，因為原本是個人，一個有意識的自由人，卻成了生命繁衍的被動工具。

有的女人或許會討厭肚中的陌生生命，她不再被一般的物種佔有，而是被即將誕生的胎兒佔有。

在不同的情況下，分娩的意義大相徑庭：孕婦希望可以保存作為她自己的一部分的可愛又珍貴的肉團，同時又想擺脫掉這個不速之客；她的夢想終於可以變成身邊的現實，卻又害怕母性到來將給她的新責任。

一般情況下，母親不會忘記責任，藉此抵制著對孩子的敵意。她的內疚引起了焦慮，這是懷孕期憂鬱的延續。精神分析學家相信，母親要是始終不能擺脫要傷害孩子的想法，隨著臆想久可能發生嚴重的意外，甚至她們會將孩子視作敵人，硬著心腸對他們實行壓制。

母愛的慷慨值得謳歌，男人對此更是全力鼓吹讚美，然而當母性的宗教宣稱所有母親都神聖時，某種曲解也就產生了。母親的奉獻或許是完全的真誠，但這種情況較少。大多數情況下，母性往往包含著自戀、利他主義、慵懶的白日夢、誠實、狡詐、貢獻和玩世不恭的奇異混合。

要是愛情或婚姻中曾令她對男人有敵意，那麼以專橫的態度對待還是個小孩子的男性，會帶來滿足感，她用嘲諷和無禮的態度來對付這個傲慢的性別。

出於對自己性別的怨恨，她們可能會讓女兒受到男性化的教育。

女人只有在孩子特別是女兒面前，才終於感受到男人才感覺到的在女人面前的絕對優越的快感。

生養孩子這種義務並非自然形成：自然根本不可能支配道德的選擇。人們談論女性時，常常認為她的輕浮、淫蕩或是同性戀傾向，是「由於她沒有孩子」。以此推論，她的性生活、她的目標，和她追尋的價值全是為了取代孩子。事實上，這一問題原本就模糊不清和難以確定。人們也可以這樣說，女人想要孩子，是她缺乏愛情，沒有職業，或缺乏滿足同性戀傾向的機會。在這種偽自然主義的名義下，潛藏的是一種社會和人為的道德觀念。「孩子是女人的最高目標」僅僅有廣告的意義。

附屬於丈夫和孩子是女人用別人來證明自己生存的正當性的方式。

第五部 處境（繼續）

Chapter 18 交際女性

任何時候，通姦、友誼和交際都是作為婚姻的轉移，它們對接受婚姻的束縛具有緩解作用，但無法消除。它們並不是安全的逃避方式，女人也絕對無法以此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Chapter 19 妓女

男人硬逼自己的妻子發誓保住清白，而男人在建立這種強迫她們遵守的制度後仍然意猶未盡。

反抗男性的傲慢級通過性冷淡體現出來。

Chapter 20 中老年女性

當她喪失了性點吸引力和生育能力（她本人和社會一致認為，是這兩者才為她的生存的正當性提供證明，她的幸福也源自於此）時，她的年齡還不是很大。她喪失了未來，她的中老年還有一半時間要在這種狀態下度過。

擺脫了義務，她終於自由了。不幸的是，每個女人的經歷都印證了我們以整個女性的歷史所證實的事實：她只有到了不再有用的時候才獲得了這種自由。這種重現絕非碰巧：父權社會把服務賦予了所有女性，因此只有當女人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的時候才能擺脫女奴隸的地位。她在年近半百的時候終於完全擁有了她的能力：她感到自己閱歷過人，此時的男人有著極高的地位、極高的工齡，而她，卻只能退休了。她習慣了將自己奉獻給別人，然而現在別人已經無須她多奉獻。她沒用了，她生存的正當性的理由已不復存在。

Chapter 21 女人的處境與特質

在發掘龐貝城遺址時，人們發現這樣的現象：燒焦的男人的屍體保持著反抗的姿態，而女人的屍體卻蜷曲成一團，臉孔朝下，表現出屈服的姿勢。

聽天由命的態度帶來的是女人被人驚羨的忍耐度。她們比男人忍受肉體痛苦的能力更強，在環境需要時，她們有勇氣禁慾，即使沒有男人帶有攻擊性的魯莽，很多的女人還是以她們在被動的反抗中顯現出的堅韌鎮定而聞名。她們面對危機、貧窮和厄運的時候，通常表現出比丈夫們更積極的態度，她們注重時間的持續性，它是倉促之下無法取得成功的——她們做事情並不給自己限定時間。她們以沉穩頑強的態度從事一項事業時，可能會大獲成功。

聽天由命的態度在寬容的女性身上體現為克制：她包容一切，從不指責任何人，因為她相信人或者事物只能是現狀下的狀態。但它也會引發一種過度的謹慎，女人所希望的就是維持、適應和規劃，不是破壞和重建。她們寧可妥協和整頓，也不想進行革命。

不過有一種證明生存的正當性的方法，一種最高的形式的補償，社會也一直樂意把它賞給女人——宗教。必須有一種專屬於女人的宗教，就像是必須有一個為普通人而設的宗教一樣，兩者設立的理由相同。當迫使某個性別或者某個階級安於內在性的狀態時，為它設一個可以超越的海市蜃樓非常必要。

相當一部分男人和女人一樣，被限定在作為中介和工具性的範圍之內，被束縛在次要的地位上。僱員、辦公室職員和商人註定了和女人一樣重複著日常繁雜的事務，對現存價值表示認同，尊重社會輿論，追求世俗、無意義而又含糊的悠閑，他們相對於女性並沒有優越多少。女人在做飯、洗涮、理家和撫育子女中所表現的獨創性和獨立性遠大於唯唯諾諾的男人。

她們必須對抗種種加諸於她們處境的限制，奮力開創未來之路。聽天由命意味著退縮和逃避，對女人來說，惟有爭取自身的解放，此外別無他途。

第六部 生存辯護

Chapter 22 自戀

女人一旦掉進情網，會很快忘掉自我，而許多女人沒有找到真正的愛恰恰正是因為她們從沒有忘記自我。

自戀者要是對她臆想中的兩個自我認同，就會毀滅自己。她的往事無可改變，她的行為已經定型，她廢話連篇，反覆表演那空洞的、漸已失去意義的動作，所以女人所寫的很多日記和自傳異常枯燥，由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於她本身，無作為的女人變得毫無價值，只能崇拜虛無。

她需要世界賦予她價值，同時又認為這個世界毫無價值，而只有她的觀點才最有價值。

Chapter 23 情婦

女人理解的愛情十分明確：它不僅意味著奉獻，更是全身心的、毫無保留的、不顧一切的奉獻。這種對愛的無條件性讓愛情變成了信仰，她唯一擁有的信仰。至於男人，他愛上一個女人，他想獲得的是她的愛情，因為他對於愛情的要求和女人不同，要是男人也對愛情產生了不顧一切的慾望，可以肯定地說他必定不是男人。

女人的愛情是把自己的所有權利都放棄，所以它會要求男人也有同樣的情感。女人渴望被佔有——所以她要某個人來佔有她，這個人並沒有將自己奉獻出去，也沒有放縱自己，恰恰相反，他希望用愛情來豐富他的自我，——女人是奉獻自己，男人則以佔有她來充實自己。

第七部 走向解放

Chapter 25 獨立的女人

一旦她不再是一個寄生者，以她的依附性為基礎的制度就會崩潰；她和這個世界之間也就不再需要男性充當中介。

女人註定成為附庸的禍根在於她沒有可能做任何事，所以她才通過自戀、愛情或者宗教孜孜不倦地、徒勞地追求她的真實存在。

男人擁有優勢，他作為一個人的使命同他作為一個男性的使命沒有絲毫的違背。由於男性生殖器與超越具有同一性，反過來他在社會上和精神上的成功，也賦予他一種男性所特有的威望。他不是分裂的。而對於女人的要求卻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女性氣質，她就必須成為客體和獵物，她就必須放棄成為主權主體的權利要求。

她拒絕只扮演她的女性角色，因為她不承認自己是不健全的；但是不承認她的性別也同樣是一種不健全。男人是有性徵的人，女人也得是有性徵的人，才能夠成為一個健全的、和男性平等的人。否認她的女性氣質就等於在部分否認她的人性。

如果男人們想愛一個平等的人而不是愛一個奴隸，女人就不會因整天為她們的女性氣質操心而不能自拔。她們會變得更加自然、質樸，既覺得自己是一個女人又不那麼煞費苦心，因為那畢竟是她們的本來面目。

固然她在他們當中也會碰到某個不會冷落她的尊重和友誼的人，但是如果他們在這方面表現得並不傲慢，她就算是很幸運的了。當她期待出現一次不但涉及到她的身體，也涉及到她的心靈的戀愛或冒險時，問題在於如何找到一個她能夠與之平等相待，並且他也不自視優越的男人。

女人要像男人那樣去愛，自由地去愛，就必須把自己看做和他平等的人，並使這一點成為具體的事實，必須同樣毅然決然地投入她的事業。但是如果我們看到的，這在今天還不常見。

在一些國家，由於採用了避孕技術，女人至少可以隨意拒絕履行母性功能。女人不想要為一個可能會毀掉她職業生活的，她所不想要的孩子負起責任。如果說這是一個沉重的負擔，那是因為習俗不允許女人隨意生育。未婚母親是恥辱，而且非法出生也是孩子的污點；除非接受婚姻枷鎖或失去等級地位，否則幾乎沒有人能變成母親。如果說人工授精的想法讓女人感興趣，那不是因為她們希望避免和男性性交，而是因為她們希望自由地履行母性功能最終為社會所接受。

我深信給女人造成過分沉重負擔的不適和疾病，基本上是由於心理原因造成的。由於我前面所提到的道德壓力，由於她們承擔的各種任務，由於她們在矛盾中的掙扎，她們常常苦於自己力量有限。當工作女人逐漸有了她應當有的位置時，她的健康狀況不會給她帶來不利的影響；相反，工作會改善她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她對這一狀況不斷給予關注。

不論女人同父母生活在一起還是已經結婚，她的家人都很少像尊重男人的工作那樣去尊重她的工作；他們會硬塞給她義務和任務，會侵犯她的自由。

就做出偉大成就而言，今天女人所主要缺乏的是忘掉自我；但是，一個人要做到忘掉自我，就必須首先堅信他在現在和未來能夠發現自我。由於剛剛步入男人的世界，被男人可憐地置於第二性的地位，女人仍然在十分忙碌地尋找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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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看到，她受的教育的所有主要特徵，都聯合起來阻止她走上反抗和冒險的道路。社會通常（從受她尊重的父母開始）虛偽地向她讚美愛情、獻身、自我奉獻的崇高價值，進而向她隱瞞了這一事實，即無論是情人或丈夫，還是她的孩子，都不願意接受這一切沉重負擔。她之所以願意相信這些謊言，是因為它們在誘使她走容易走的下坡路。在她從小到現在的整個一生中，他們都把這種服從當做她的真正使命（這對每一個對自由感到焦慮的生存者都是很誘人的），以此去損害她，收買她。

交換（政治經濟學的基本法則）是以提供的商品對買主而不是賣主所具有的價值為基礎的。她以為自己有無限的價值，而對於男人，她是一種娛樂、一種快活、一個夥伴、一種次要的禮物；他對於她確實生存的意義，她生存正當性的證明。這種交換並不屬於等價交換。

一個男女平等的社會是很容易看到的，那正是蘇維埃革命所許諾的世界：女人由於受到和男人完全一樣的培養和教育，將會同工同酬。性愛自由將會得到習俗的承認，性行為不會被看做是應當付酬的「服務」。女人將不得不以其他方式謀生。婚姻將建立在配偶可以隨意解除婚約的基礎上。母性義務將自願承擔，避孕和墮胎將得到認可，所以母親及其子女，不論婚內婚外，都將會享有完全同等的權利。產假由國家支付工資，國家將與父母一同承擔養育孩子的責任。

在人類社會中沒有什麼是自然的，和其他許多產品一樣，女人也是文明所精心製作的產品。

對於少女來說，不受反對地位自己的生存負責尤其有利，因為那樣她就不會在男性那裡去尋找半神，而是僅僅要尋找一個同志，一個朋友，一個夥伴。性愛和愛情將會具有自由超越性，而不是聽天由命的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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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是社會和文化建造出來的產物。今天我們這個世界仍然有很多第二性，有些是被動的，她們真的無力抵抗；有些卻是自願的，她們問為什麼要抵抗。無論怎樣，在超越自我和依附於他人之間的矛盾和痛苦會貫穿她們的一生。一個女人是否成為第二性，或是否戴上第二性的面具，我希望這是她基於對自我的剖析和對社會的了解之後的一個決定，不是為了反抗而反抗，也更不要認為第二性是理所應當。

男人不該抱怨社會對他們的期望，因為一個人努力奮鬥，這不是對於一個男人的期望，而是對於一個人的期望，是一個人超越自我以及他的生存正當性的體現。

這個社會，這個時代，不是我想要的樣子。是我來錯了時間，還是來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