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用名字稱呼媽媽

　　某次與一個朋友聊到親子關係間的「平等」，朋友說，與孩子進行中文交流時，讓孩子叫「爸爸媽媽」，但使用英語時，讓孩子對自己直呼其名就好。

　　我問朋友：「為什麼用中文時就得叫爸爸媽媽呢？」

　　朋友回答：「因為用中文叫名字太奇怪了。」

　　我認真想了很久，最後說：「我想讓我的孩子在使用任何語言對話時，都對父母直呼其名。」

　　「用中文稱謂父母的名字太奇怪了」的現象背後，實質是「對中國人談『平等』太奇怪了。」

　　但如果不理解平等，就無法理解「人」這個概念，個體就不可能獲得完全的自由，父母與孩子之間，也無可能擁有真正健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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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下午與某朋友聊天時，我有點兒落寞地說：「我小時候在家裡總是被嘲笑。嘲笑在我們家是家風。沒人想過這個行為背後的機理，沒人想過這竟然是非常傷人的事情。」

　　然後我突然想起13歲左右的某個夏天的中午，我不小心翻出爸爸年輕時在紙上塗畫的媽媽的名字（我後來才知道，對父親來說，女性一直是很神奇的動物，而新過門的妻子尤其神秘，尤其讓他感覺不知所措。）

　　看到爸爸年輕時在紙上反覆寫的媽媽的名字，我第一反應是「他們真的有過愛情呢！」第二反應是，突然發現爸爸寫錯了一個筆劃，而且每寫到那處都錯。

　　一下子感覺父親不再「偉岸」了。

　　對於小孩子來說，父母本應該是無所不能的、不可能犯錯的神一樣的存在。

　　當我發現「全知全能全善」的爸爸竟然會寫錯別字，我一下子覺得信仰崩塌了，完全不知道下面該相信誰。

　　那似乎是我叛逆的開始。

　　當時我瘋狂地一遍一遍地說：「爸爸寫錯字了！爸爸寫錯字了！」同時大笑不止。

　　爸爸就在我旁邊，他想訓斥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臉漲得通紅。他以為我在嘲笑他。

　　我沒有嘲笑爸爸，我在用大笑來發泄自己的恐懼——我的上帝死了，我不知道該依靠什麼。但當時爸爸不理解，我也不理解。

　　後來我在精神上依靠過好幾個與爸爸相似，但比爸爸優秀的人。直到最後，我發現所有的藤都會在冬天死掉，而我本來不是藤，我自己就是一棵大樹。後來我的枝幹真正粗壯了起來。我再也不需要在精神上依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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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多數情況下，父母對於孩子是神一樣的存在。更確切地說，在多數家庭中，父母就是小孩子的神。

　　但這並不必然如此。

　　我們本可以從孩子還是個受精卵前就教育好自己「平等」這一課。

　　如果孩子從一出生就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尊重，自己與父母完全平等，一切都可以講道理，每個人都應該第一相信自己的感受，每一個人都應該學習只為自己負責，那麼，孩子自然打小就知道「我是我自己的唯一神」，當孩子一直相信「父母與我一樣」，就不會發生信仰崩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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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在單身時講愛情，許多人說：「你自己都沒愛情，誰知道真的跟人在一起了，你還能不能用上你的那些理論！」

　　後來我與男友用事實證明我們的理論是很實用的。

　　未來我們與我們的孩子一起，也將用事實證明，人際關係本是一樣的，當人們學會「平等」、學會「將人當目的」，我們可以經營好所有的重要人際關係。

　　我是李慧敏。我喜歡朋友們稱呼我為「慧敏」，人類本來平等，不管年齡相差幾何。

李慧敏，2018.2.9，於縉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