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4年未見的親媽0相處的3個月之一：接機

親媽上飛機是2017年8月11日，暑假前我工作的最後一天。那段日子，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是用便簽紙寫好「辭職倒計時」貼在電腦上。順便說一句，我當時在馬德里一個私立大學國際部做學生顧問，專門接待中國學生。為了讓所有人都看不懂我的辭職倒計時，我特意給倒計時牌命名：索多瑪倒計時X天。《索多瑪120天》是已故義大利導演Pasolini最後一部電影的片名，講的是一個孌童、亂性、虐戀、淫穢不堪的故事。「索多瑪」三個字表達了我對學校那份工作的厭惡，索多瑪倒計時後立馬辭職。

那天是「索多瑪最後一天」，但卻不是巧合，我特意安排親媽在假期第一天來到西班牙。鑒於親媽和我這些年雖未見面卻關係緊張，於是跟親媽的男閨蜜在微信里有了這樣一段對話：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你媽就在西班牙呆一個月，別惹她生氣。

我。。。

我不是沒有採取措施，為了「不惹我媽生氣」，我不嫌麻煩幫她辦了一個月的旅遊簽，而不是三個月的探親簽，儘管後者在準備簽證材料時可以給我省事不少。彼時彼刻，我的想法是親媽在歐洲4個星期，三個星期在路上，一個星期在馬德里我上班她一個人到處轉轉，下班一起相處幾個小時，很和諧地把親媽送上飛機。

沒回國的4年，我漸漸接受了一個一直以來都不願承認的事實：跟父母相處是一個鬥智斗勇的過程。矛盾是可以預見而不可消除的，所以親媽來之前我就沒少給自己洗腦「一定要忍著」。

儘管可預見而不可調和的矛盾像一座大山籠罩著我，也許同樣籠罩著她，不管是我，還是親媽，我們都很期待這次時隔4年的重逢。她出發前一個星期，每天都問我想要國內的什麼東西。一開始我說「什麼都不需要，你來就好。」後來反應過來，臨行前給我買東西就像春節之前的忙年，我媽需要這樣一個過程。於是我開始腦洞大開地給她列購物單。

我跟親媽的小打小鬧本質上是「人民內部矛盾」，對外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特別戀母的小孩，那段時間逢人就說我媽要來了，親媽來西班牙倒計時一開始是按天算，後來乾脆以小時計。

親媽登機開始，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查一下航班進度。飛機第二天一早到馬德里，我到機場時，親媽已經出來，推著一個行李車到處亂轉，老遠看到我，也許是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她經拍著手讓我過去。我當時心裡又好氣又好笑親媽這是呼喚狗狗的節奏嗎？

我比4年前瘦了差不多10公斤，親媽對重逢的場景是這樣回憶的：「那孩子瘦得一把骨頭，捧著一大把花就跑過來了，背包一把搶過來就背在肩上了，感覺這孩子生分了。」

當時我還在跟人合租，我的小屋幾乎只能站下一個人，親媽躺在鋪著我提前換的乾淨床單的床上，說：「你快把給你帶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其實我對東西沒有太大好奇心，但是親媽念叨了三遍，我突然意識到她有多麼想僅僅是看著我把那些東西一件件打開時的深情。東西什麼時候開箱不是重大原則問題，但能讓親媽滿意，此時不開，更待何時？

親媽在西班牙的3個月就這樣拉開帷幕（沒錯，比我最初預期的1個月時間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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