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拉伯瀕危世界遺產里自由行

我每天都會在老城裡閑逛。薩那老城充滿風情，富有生活氣息，總是迎合探索的腳步，也能滿足好奇的大眼睛。有一回我看到街道中央有一個賣兒童玩具的男子，他的頭上戴著一個毛茸茸的大紅色海星，正在招徠顧客。一個賣橘子的大哥，在自己的頭上綁了一圈帶綠葉的橘子，嘴裡還叼著一根煙。他倆給我的印象特別深刻，堪稱「干一行愛一行」的典範。還有一個開雜貨鋪的少年，長得特別俊俏，就像童話里走出的王子，有著捲曲的頭髮和迷人的大眼睛。

葉門小孩子特別漂亮。他們活潑大方，不懼生人，總在微笑。

不過，我還是遇到一個特別靦腆的。他很特別，我一下就在人堆里注意到了他，那時他笑得很迷人，但是當他面對我的鏡頭時，就變得特別拘謹，兩隻小手握得緊緊，顯得很緊張。他看起來有十來歲，正在幫助大人們賣咖特。薩那老城裡，似乎有很多這樣的「童工」。

在老城的巷子里轉悠的時候，我看到有些三四歲大的小女孩兒騎在自家的窗戶上向外打量世界，這是薩那老城的一個特色。男孩們聚在一起玩彈珠遊戲或者踢足球，這大概是他們童年主要的娛樂活動。

葉門人對傳統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但也並不排斥外面的事物，至少從市場上眾多中國製造的東西來看，他們樂意和中國人做生意。葉門人熱情好客，敞開心扉歡迎我這個遠道而來的東方人。他們很喜歡拍照，面對我的鏡頭時毫不躲閃，還大方地配合著做出一些花哨的動作。

老城裡，人們的生活充滿樂趣。有一天夜晚，我路過一家店鋪，看到有個五十來歲的老伯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漫不經心地嚼著咖特。這時，一個中年男子拿著一個圓筒形的空鐵鍋，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對我「噓」了一聲，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老伯的身後，狡黠地笑了一下，將鐵鍋狠狠地砸到了老伯的頭巾上。正在悠閑嚼著咖特的老伯被突然的迎頭一擊命中後，倏地一下跳了起來。中年男子笑得更激烈了，為自己的惡作劇感到興奮。接著，他倆就像小孩子一樣追打起來。

咖特是一種植物的葉子。據說這種葉子跟咖啡一樣，有提神醒腦的作用，有人還告訴我它能提升性慾，有偉哥的功效。人們把咖特葉子放在嘴裡反覆咀嚼，味道會由最初的苦澀轉化成甜味，這時人就會產生欣快感。

咖特有不同的等級：最好的是咖特樹枝的深紅色嫩芽，一小把的價格就需要四十到六十美元；次一些的是咖特的嫩枝葉，呈現淡紅色；最差的是綠色的普通枝葉，但也並不便宜，一小袋就需要十美金。

葉門男人咀嚼咖特（khat）就跟著了魔一樣，站在街上，三百六十度，任意一個角度看過去，幾乎都可以看到有人嘴裡正在嚼著這種葉子。這真是大大開了我的眼界。我眼裡的瘋狂之舉，在這裡再正常不過。經過長年累月的鍛煉，葉門男人的腮幫通常會隆起一塊，就像長在臉上的一個肉瘤，除了服飾之外，這是識別葉門男人的另一個重要標誌。

葉門人咀嚼咖特成癖，情況的嚴重性不亞於中國人當年吸食鴉片。據說葉門家庭用於購買咖特的費用幾乎佔了家庭總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幸虧他們不需要依賴外國進口，只需自產自銷。在薩那老城，有專門賣咖特的店鋪，不過更多的是靈活作戰——很多人直接往地上一坐就擺開了一個小攤鋪，不過，也有人是開著吉普車兜售咖特的。

夜晚，在昏黃燈光的襯托下，咖特夜市上盤腿而坐的小販，穿著長袍西裝腰間別著佩刀的買主，組合而成的一幅幅討價還價的畫面，充滿著濃濃的葉門市井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