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白駝山中（二）

在騎兵團的掩護下，歐洲移民軍於一八六四年八月三日登陸瑪納海灘，用武力奪取了Ngāti Toa部落的海岸所有權。但這些仍不能滿足侵略者的野心，據叛徒報告，大約有300多名突圍成功的Ngāti Toa部落族人躲進了白駝山谷，其中包括婦女和兒童，山中更屯有大批過冬物資，抓住酋長T便能一舉完成掃蕩任務。貪婪的侵略軍的胃口大開，他們抽調出了一支250名配備精良的英國士兵組成先頭部隊，前往白駝山，準備在大部隊進山掃蕩前，先把Ngāti Toa的戰士們除掉，指揮官更是高價懸賞酋長Te Rangihaeata的人頭。

具歷史資料記載，移民軍於八月六日抵達位於瑪納東部的白駝山，比原計劃遲了兩天到達，原因是另一股部隊中途加入，那是一群由附近移民堡壘中的民兵和警察組成的偽軍，聽說瑪納海灘失守，大批物資屯在白駝山，他們東拼西湊了一支雜牌軍，也要來分一杯羹。也正是這隻雜牌軍影響了行軍速度，延遲兩天才到達白駝山，正好給了酋長T時間，他安排族人堅壁清野，妥善轉移了婦孺孩童。

英軍指揮官原計劃在到達當天拉網搜山，無奈惠靈頓由於連日陰雨，山中步道泥濘，馬匹陷入泥潭中寸步難行，這樣一來騎兵部隊全面癱瘓。沒有了騎兵的護航，面對白霧茫茫的白駝山，移民軍指揮官不敢貿然突進，只得在山腳下紮營，之後派出一支陸軍小分隊，由一名騎兵少校帶領，先行進山偵查探路。

這位少校在前幾次掃蕩中「戰績」累累，瑪納搶灘中更是「奮勇當先」，帶領騎兵分隊屠殺部落戰士，連手無寸鐵的老人兒童都不放過。這個雙手沾滿了毛利人民鮮血的劊子手，竟將掠奪來的部落鯨魚骨項鏈掛在馬靴上耀武揚威，鯨魚骨項鏈是毛利民族的傳統飾物，他們認為那上面承載著家族每一代人的靈魂，是代代相傳的寶物。這個兇殘的少校不僅屠殺毛利人民，更無恥地踐踏他們的信仰和文化，而現在，他又帶隊進山探路，開始新一輪的侵略。

少校被之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認為有槍有炮便是天下無敵，進山後，他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面抽著煙斗一面大聲咒罵著酋長T，他甚至嘲笑Ngāti Toa的戰士都是縮頭烏龜，在他面前都變成了「逃命的野豬」。其實，在他吆三喝四之時，Ngāti Toa的戰士們就隱藏在他身邊不到五米的草叢裡，盯著少校和他的小分隊擦身而過。Ngāti Toa的戰士自小在白駝山中玩耍長大，他們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想要隱蔽起來不被發現，對於他們來說就和捉迷藏一樣簡單，他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少校身後，一刀結果了他的狗命，但沒有酋長的命令，他們誰都不會挪動一寸。Ngāti Toa的戰士從來都不是逃命的野豬，他們有著獵豹般的戰鬥素質，戰士們此時伏在草叢中紋絲不動，雙拳深深扎在泥土裡，任由雨水打在他們黝黑結實的身上，靜待酋長的口令。

雨越下越大，少校的煙斗已被澆滅，冒著一縷白煙。「天殺的鬼天氣！」 少校一邊咒罵一邊抖掉帽檐上的雨水，腳下的馬靴此時沾滿了泥土，每走一步都很沉重，他在路邊一塊石頭前停下，抬起腳在石頭上磕打著馬靴，纏在馬靴上的鯨魚骨項鏈也跟著刷拉拉地響。石頭後的樹叢里，酋長T盯著那串鯨魚骨，他認出那是Ngāti Toa 部落的鯨魚骨，這個承載著族人的信念，象徵著部落榮譽的聖潔之物，現在竟被掛在骯髒的馬靴上，任由敵人踐踏！冰雨再大，也澆不滅在酋長心中灼熱的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為死難的同胞報仇雪恨！

少校清理完了靴上的泥土，一邊招呼部下前進，一邊掏出金屬火柴盒點煙斗。也許是受了潮，火柴怎麼也擦不著，少校低著頭專註於煙斗，不知不覺就和小分隊拉開了距離。酋長從樹叢中露出半個身子，打了一個螃蟹鉗子的手勢，部落戰士們心領神會，自動分為兩隊展開，在樹叢的掩護下從兩翼包圍了走在前面的小分隊。酋長自己則跟在少校身後，他四肢著地，身體幾乎貼在地面上，猶如一隻鱷魚在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他並不急於出手，任由少校馬靴濺起來的泥水甩到他的臉上，他在等待時機，對獵物予以致命一擊。

機會終於來了，走在前面的小分隊轉過一個彎道，幾棵大樹徹底擋住了視線，讓他們看不到身後的少校。而少校終於點燃了煙斗，他滿意地對著煙嘴猛吸了一口，還未等他吐出煙圈，猛地一下他的雙腳被牢牢鉗住！大鉗子緊接著向後一撤，失去重心的少校臉朝下直挺挺地拍在地上，整個臉瞬間摔成了花瓜，嘴裡的煙斗順嘴角划出一道大口子，活像馬戲團抹了紅嘴唇的小丑，那劇痛甚至讓他無法張嘴喊叫。少校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拖進了樹叢，前後不到十秒鐘，一切都歸於平靜，走在前面的小分隊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雨水迅速衝掉了路面的血跡，摔成兩截的石楠木雕花煙斗，是少校生前看到的最後一件東西。

（未完待續）

Photo Credit:

• History - Colonial times - Wellington City Counc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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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hony G. Flude ?2001 － THE IMMIGRANT 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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