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過狼塔 · 隻影向誰去 （六）

文圖 · 姚舒凡

真主是天空與大地的光明

這光明如同一座燈台

這燈台上有一盞明燈

燈盞置於一個玻璃罩里

這玻璃罩彷彿一顆璀璨的明星

吉祥的橄欖油燃著明燈

他不是東方的

也不是西方的

那油即使沒有點火也幾乎發光

——光上加光

真主引導他所意欲者

走向他的光明

......

節選自《古蘭經》光明章35節

柒 狼塔牧屋

爾特蘭塔河——呼圖壁河的另外一條源流，發源於蘭特開曾冰川和蒙格特開曾冰川。眾多的冰川細流最終在谷底匯聚成寬闊的冰河，再與台河等支流一起蜿蜒天山之中最後匯入呼圖壁河，形成北天山的一隻浩大水網，養育著這片神奇大地的萬物生靈。

清晨的天山正褪著霧氣，乳白狀的縷縷霧氣，從山腰滑落下來，融著溪水沿著河岸匯入卷著白沫冰河。爾特蘭塔河相比台普希馬克河要寬闊，兩岸峽谷也沒有這麼險惡。河谷中也很難見到天山的雪松雲杉了，除了偶爾見到一些灌木叢就是高山草坡變得多了起來。我們要頻繁地在河道中穿行，還好九月已經沒有大量的冰川融水了，否則一天下來淌過上百次河肯定是需要的。左拐脫離主河道進入草坡行走，遠遠地看到對面的山坡上有一牧民點標誌，我們到達了一處狼塔夏季牧場——著名的狼塔牧屋......

每每看到牧民點，心中就浮現著饢和奶茶的氣味，慢慢地充滿了胃部的全部縫隙，可此刻只能讓胃酸肆意泛濫。這大名鼎鼎的狼塔牧屋，是狼塔的一處典型地標。北天山的哈薩克牧民，開山辟路、越嶺淌河就是為了生存來到這個豐茂水草的夏季牧場。我們只是步著他們的風塵，有幸進入到此地，他們才是真正的勇士。路途中我們已經看見過幾波牧民趕著羊群出山過冬了，只剩下空蕩蕩連屋棚頂都帶走了的四面石牆。哦，不對，還有屋子裡石榻上鋪蓋著的一層層羊皮，我反覆翻找以為能找到一張狼皮，可惜沒有。

這個位於蘭特開曾雪山和蒙格特開曾雪山之下的夏季牧場平均海拔2800米，水草豐盛，人跡罕至。在上世紀中後期狼塔牧道鑿通之前，這裡只是野生動物的天堂，現在成了哈薩克牧民的據點。而每年冬季，蒙格特開曾北面大雪很厚，氣候寒冷，無法放牧，哈薩克牧民只能趕著羊群往北出天山轉場到冬季牧場。而蒙格特開曾達坂以南，冬季氣候溫暖，屬巴音布魯克和靜縣的冬牧場，放牧的多為蒙古族。

張承志在他的《夏台之戀》中說到過，"天山深處的一個小村子，就是一個國際社會，人們用著五種語言毫無障礙的交流著......"。我站在這處地緣分界點，凝視著這天山牧場，可以看到古老的哈薩克族牧民原生態的游牧環境和游牧生活方式。也將跨越蒙格特開曾達坂，去見證古老懞古族群的另一種游牧生活方式。不同血脈的名族在這蠻荒深處天然、原始、質樸的共存著，至今都用著一種誠懇、守信的古老傳統方式在天山腹地安寧美好的生活著......

此處有兩條路翻過雪山進入南疆，一是右邊沿河進入蘭特開曾達坂，另一條是左邊翻越海拔3950米的蒙格特開曾和哈爾嘎特開爾茨達坂，進入南疆。蒙格特開曾線路牧道明顯，路線偏長，出於安全考慮選擇了這條線路。下午的陽光很暖和，一路走走停停，看著後面隊友還很遠，躺在一山窩子草皮上曬太陽。這是幾天來最愜意的時光，至今懷念那風貌水草軟塌塌的草窩子。

晚上在蒙達坂下的小冰湖紮營，海拔有點高了，夜間冷的厲害。帳篷外面時時傳來山體滑坡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幕下顯得尤為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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