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遊戲》從來不屬於他們，也談權游洪流中的「小人物」

本文以遊戲版《權力的遊戲》里的小人物：蓋瑞、伊森、艾謝爾和格溫的視角，從他們身上發生的事情，體現戰爭中小人物的無力，與現實的殘酷。

網易愛玩百萬稿費活動投稿，作者 二十四，未經授權請勿轉載

戰爭究竟意味著什麼？有人認為戰爭是一種機遇，在這機遇中會誕生新的英雄，乃至新的世界；也有人認為戰爭是一場鮮血與榮耀的抗爭，充斥著光輝與驕傲。但對於身處其中的絕大多數人來說，戰爭註定是一場夾雜著苦難與不幸的悲劇。

《權力的遊戲劇情版》（由Telltale Games製作的冒險解謎遊戲，該作根據美劇《權力的遊戲》改編而來，為區分美劇，文章稱之為「權力的遊戲劇情版」）講述的正是這「絕大多數人」的故事。對於這些小人物來說，這場權力的紛爭帶給他們的只有悲痛，別無其他。

• 那被戰爭所撕碎的夢想

2014年有一部講述坦克主題的二戰電影《狂怒》，曾引起過一陣戰爭題材熱。這部電影最讓人感到震撼的並非是弘大的戰爭場面，也不是由那些從博物館及二戰士兵家屬手中借來的二戰道具所帶來的真實感，而是在電影最後，「狂怒」號上唯一倖存的士兵諾曼，在被友軍從坦克底下拉出來的時候，友軍對諾曼說的那句：「你現在是英雄了……」

坐在車上的諾曼，望著窗外泥濘不堪的戰場沉默不語。因為他知道，那些真正用生命去抗爭敵人的英雄早已死在戰場上，自己只不過是因為僥倖才活下來的「逃兵」。

在戰爭中，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會被世人所銘記。正因如此在戰爭的大環境下，小人物會顯得更加無足輕重。《權力的遊戲劇情版》的開局第一個POV視角（「Point Of View」即「視點人物寫作手法」，一種不斷切換主視角的敘述方式，小說《冰與火之歌》就是POV寫法中的佼佼者。）蓋瑞，是一位普通豬農的兒子，從小聽著英雄事迹長大的他，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名英勇的戰士。得到在森林家族擔任要職的叔叔的幫助後，他成為了一位侍從，並跟隨效忠於史塔克家族的森林家族領主——格雷果·森林，一同踏上了為北境而戰的路途。

故事的開端，他身處一個婚禮現場。這場婚禮屬於替代「少狼主」羅柏履行與佛雷家聯姻諾言的艾德慕·徒利。這個婚禮還有一個別名——「血色婚禮」。

我們知道，在這場婚禮中史塔克家族所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而對於隸屬於他們的將士來說，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原本夢想成為英雄的蓋瑞，就在這樣一場堪稱屠殺的戰役中，見到了所謂權利戰爭的殘酷。被北境的將士們視為英雄的不敗「少狼主」羅柏，與妻子和母親一同遭到伏擊全部戰死，而蓋瑞所追隨的森林家族領主格雷果和森林家族的長子羅德里克，先後在他面前死於敵手。最終蓋瑞只能帶著格雷果的遺言和他的佩劍，逃離戰場。

如果說這次突襲只是讓蓋瑞感受到了悲痛，那返鄉路上的遭遇則是讓他陷入了絕望。由於史塔克家族的戰敗，波頓家族的勢力逐漸開始蠶食森林家族的領地。蓋瑞在返鄉的途中遇到一群正在欺壓森林家族農戶的波頓士兵。趕到現場的蓋瑞發現被欺負的農戶竟是自己的父親，而自己的妹妹已經死於波頓士兵的劍下。怒不可遏的蓋瑞與這群士兵開戰，手刃了兩個士兵之後，其餘士兵撂下狠話就逃走了。可面對因失血過多而死去的父親，以及早已死亡的妹妹，蓋瑞突然明白無論殺死多少人，都無法救回自己所摯愛的家人。

殺害波頓家族的士兵不但沒有為蓋瑞帶來複仇的快感，他還因此不得不踏上前往絕境長城的道路。對於蓋瑞來講，短短兩天時間讓他失去了一切。就在前一天，他還是一個想要通過戰爭成為英雄的侍從，夢想著收穫榮譽與金錢之後，返回家鄉讓自己的父母及妹妹過上更好的生活。也許他還會迎娶一位賢惠的妻子，多年後對著自己那想要成為英雄的兒子，述說自己年輕時的偉績。但就在後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還被發配到了絕境長城。從那一刻起，他便徹底告別了舒適的人生，與一切美好的希望訣別。

故事的最後，歷經了諸多冒險的蓋瑞，在長城之外成為了可以利用血魔法操控異鬼的英雄。他履行了對格雷果·森林許下的誓言，並繼承了森林家族鎮守長城防範異鬼的使命。就如同戴上了巫妖王頭盔的帕瓦爾·弗塔根公爵一樣，蓋瑞絕對稱得上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可有關他的事迹卻只有身處屏幕外的玩家才知道。在他的世界裡，沒有人歌頌他的犧牲，也沒有人讚揚他的偉大。他只不過是「守夜人」那長長的失蹤人口名單上，一個無人問津的名字而已。

對於蓋瑞而言，他在《權力的遊戲劇情版》里是個被戰爭左右的提線木偶。沒有人詢問過他到底想要什麼，也沒有人會關心這點。他所做的一切抉擇都源於他那顆善良的心靈。正是這份善良驅使著他在戰爭中走向了他完全不想要的人生。戰爭確實讓他成為了英雄，卻也讓他失去了自己的夢想。

• 戰爭的規則，非生即死

在政權的鬥爭中，年少當政往往意味著要面對更加困難的人生。喬弗里在十幾歲就成為了國王，可他卻因為過於暴政，最後死在自己的婚禮上。托曼繼承了他哥哥的王位，但在認清了自己在政治鬥爭中的無力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殺。

相比之下短暫擔任北境之王的布蘭是幸運的，他有可靠的學士輔佐，同時自己當政的時候城池也還沒有淪陷。最終攻破自己城門的還是自幼一同長大的席恩，客觀來說布蘭並沒有遭受到太多的苦難。

而與布蘭有著類似遭遇的森林家族的三子伊森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伊森所處的森林家族並非什麼名門望族。在自己之上有文武雙全，富有魅力的大哥羅德里克，還有英勇善戰，喜歡惹事的二哥艾謝爾。所以身為三子的伊森並沒有什麼繼承家族或開創一片新天地的遠大理想，比起政治紛爭或是武力鬥爭他更喜歡音樂和書籍。

可戰爭沒有順從他的意願。在「血色婚禮」之後，自己偉大的父親——森林伯爵格雷果和大哥羅德里克隨著史塔克家一同戰死在孿河城。而距離被放逐的二哥返回家鄉還有很長的時間，伊森不得不暫時承擔起管理家族的重任。

戰爭的規則有時候非常簡單，簡單到讓人覺得殘酷。在得知父親和大哥戰死，自己不得不替還未回家的二哥扛起整個家族的重擔時，伊森正在和弟弟妹妹玩著捉迷藏。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下一秒等待自己的並非是下一輪的捉迷藏，而是要立即承擔起家族的責任，以森林家族領主的身份，面對內政外敵。

這就是戰爭的規則，簡單粗暴，又絲毫不講道理。

伊森接手家族的時候，正是內憂外患的時刻。因為戰爭，城內的糧食所剩無幾，也同樣因為戰爭，隸屬於戰勝方波頓家族的懷特希爾家族不斷向森林家族施壓，搞得森林家族領地內的居民人人自危。面對如此多的問題，以及自己即將要承擔起的重大責任，身為領主的伊森並不自信。他不斷向學士、妹妹、代理城主以及教頭詢問該如何成為一位像父親和大哥一樣優秀的領主。儘管得到的答案不盡相同，但每個人都認為他會成為一位仁慈而善良的領主，並視他為森林家族的希望。

就這樣，善於彈奏樂器，喜歡玩捉迷藏的小伊森，在眾人的鼓勵下擔任了領主的職位。他心想著要成為像父親和大哥那樣優秀的領主或許很難，但此刻的他應該可以試一試，並希望自己的表現不會太過丟臉。

因此在面對上門尋事的「小剝皮」拉姆斯時，伊森儘可能表現得像一位優秀的領主一樣，既維護了自己家族的尊嚴，又不會顯得有失禮節。

即便囂張的拉姆斯步步緊逼，在母親和學士等人的幫助下，伊森還是步步為營地一一化解了拉姆斯的問題。而正當我們對這位承擔起重任的少年城主感到一絲欣慰的時候，拉姆斯將自己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脖頸。

一切都是按照伊森所設想的那樣走向更好，但就在最後的那一刻情況突然陡轉直下。伊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和他發自內心的一切努力，都在他閉上雙眼的那一刻迎來了終結。

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殘忍真相的筆者，曾不斷嘗試讀檔重試，只為尋得一個讓勇敢的伊森能夠存活下來的方法。但無論筆者如何抉擇，最終伊森都會死於拉姆斯之手。這並非是遊戲為了延續劇情所做的牽強處理，而是已經遭遇反抗的拉姆斯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做出的必然決策。也許對於拉姆斯來說，他從踏入到森林家族的城池——鐵壁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計劃好了要奪取伊森的性命。可想要拯救自己家族及人民的伊森卻不知道他的陰謀。

在遊戲的人物介紹中有寫到，每逢夏季，整個鐵壁堡都回蕩著伊森悠揚的琴聲和他妹妹塔莉婭動聽的歌聲。戰爭過後，那琴聲和歌聲就再也沒有響起過。

伊森曾努力地想承擔起重任，可這重任來得太過迅速也太過巨大，以至於將他徹底壓垮。也許伊森真的可以成為一個善良而偉大的領主，但戰爭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還過於年輕，年輕到無法快速適應戰爭那非生即死的殘酷規則，而無法適應戰爭規則的人將付出不可扭轉的代價。也許這就是伊森的宿命，難以逆轉，無法改變。

• 愛人難以陪伴你度過戰爭

我們聊完了戰爭之下的夢想和規則，最後再讓我們看看戰爭會給愛情帶來什麼。

在《權力的遊戲劇情版》中還埋有這樣一條有關艾謝爾·森林和格溫·懷特希爾愛情的暗線。作為森林家族的次子，艾謝爾算不上什麼好人。他自幼便不服管教，喜歡惹是生非。但在他17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足以改變他人生的事情。是的，他戀愛了，並且戀愛的對象是森林家族的死對頭懷特希爾家族的長女格溫。

就如同《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世仇之下的愛戀註定難以用喜劇收場。艾謝爾與格溫的戀愛引起了森林家與懷特希爾家的血戰。事件不斷升級，最後導致森林家族的領主格雷果不得不做出一個抉擇，是與懷特希爾家族全面開戰，還是將自己的二兒子放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艾謝爾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清楚知道自己無法忘掉格溫。所以他選擇服從父親的安排，遠走他鄉告別故土，以僱傭兵的身份在狹海的彼岸——厄斯索斯生活。直至舅舅來尋找自己，讓自己重返鐵壁堡振興家族。

這也是為什麼當格雷果戰死在「血色婚禮」後，從屬於波頓家族的懷特希爾領主拉德立即就來到鐵壁堡，要因為蓋瑞殺掉波頓家族士兵這件事情制裁森林家族。懷特希爾的領主拉德，希望用格溫和艾謝爾的戀愛而產生的新仇，加上懷特希爾家族與森林家族歷代流傳下來的舊恨一起清算。只要能徹底打垮森林家族，拉德·懷特希爾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在伊森被拉姆斯殺掉之後，森林家族的長子羅德里克在屍體堆中蘇醒了過來。雖然身負重傷但他尚可醫治。死而復生的羅德里克面對的問題並不比伊森少，但好在他都一一解決了。這期間格溫有偷偷來找過羅德里克，格溫表示不想要流血，只希望兩家可以忘掉仇恨和平共處，她會為了這一美好願景而付出努力，希望羅德里克也一樣。並且她還提醒羅德里克，她的父親在鐵壁堡里安插了間諜。

從這裡可以看出，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格溫還是愛著艾謝爾的，即便艾謝爾人不在鐵壁堡，但她仍舊希望艾謝爾的家人可以度過險境。

羅德里克與格溫試圖調節兩家的關係，但戰爭讓一切都變得不可扭轉。

但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戰爭並不是一兩個小人物就可以左右的。身負重傷的羅德里克用盡全力維繫著森林家族的地位。而艾謝爾也在得知了家中的變故後，想方設法地募集隊伍，準備穿越海峽重返故土。但誰也沒想到的是，兩兄弟重逢之日就是其中一人將死之時。

一心想搞垮森林家族的拉德在獲得了艾謝爾帶領著僱傭兵回來的情報後，在其登岸的碼頭處設下了重兵埋伏。在拉德的計謀下，懷特希爾的士兵將森林家族的大部隊與兩兄弟分開。羅德里克和艾謝爾只能帶著少數身邊的士兵與敵人的大軍交戰。碼頭的唯一出口慘遭懷特希爾家族破壞，必須有人在碼頭裡扶著轉輪，才能讓另一人通過吊門離開碼頭。這就意味著兩兄弟中只能有一人存活。

在這個抉擇上，如果選擇讓艾謝爾用轉輪拉門的話，倖存下來的羅德里克就會率領艾謝爾帶來的僱傭兵部隊，直接與懷特希爾家族開戰。但如果選擇讓羅德里克拉住轉輪的話，那存活下來的艾謝爾將展開一小段與格溫有關的故事。當艾謝爾以犧牲自己哥哥羅德里克為代價，重回鐵壁堡的時候。他獲得的不是重返家鄉的快樂，而是失去家人的悲痛。他繼承了兄長的遺志承擔起了振興家族的重任，並發誓要為自己的森林家族復仇。

這個時候拉德來到了艾謝爾面前，聲稱自己是為了與森林家族謀和而來。其實對於拉德來說，統治森林家族並不是他想要的。他巴不得看到整個森林家族都走向毀滅，然後自己得以進入鐵壁堡，以報世仇。但此時此刻他之所以要議和，其原因有二。第一，艾謝爾帶來了一大群令人聞風喪膽的僱傭兵，如果強行開戰必定會付出不小的代價；第二個原因應該就是格溫先前對羅德里克承諾的，向父親提出的議和提議起了作用。

諷刺的是拉德前來議和的名頭，竟然是讓艾謝爾與自己的女兒格溫聯姻。在外漂泊時依然深愛著格溫的艾謝爾，也許沒少夢見自己與心愛之人步入婚姻殿堂的畫面。可在戰爭之後，這場與格溫的婚禮便不再是他的美夢成真，而是一場以擊潰懷特希爾家族為目的的陰謀。

在婚禮之前格溫曾私下找過艾謝爾，勸他要為家族著想，不要再讓更多人流血了。但已經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艾謝爾，無法忘記為了救自己而死在他面前的羅德里克的臉。這場婚宴，他註定要讓拉德付出代價。而拉德當然也對艾謝爾有所防備，在喝酒之前，他提出讓艾謝爾先喝。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同時確定計劃會順利進行下去，艾謝爾的母親代替兒子喝下了毒酒。拉德這才飲下那杯屬於自己的毒酒。雙方的父母也因此同時喪命。

看到父親死去的格溫最終也被仇恨征服，舉起手中的匕首刺入了艾謝爾的身體。

艾謝爾和格溫的愛情原本還有一絲希望，但戰爭所引起的仇恨讓他們無法重拾信心面對彼此。他們是真心相愛的，但也是真心相恨的。原本的「佳人」因戰爭而變成了「敵人」。最讓人唏噓的是，即便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戰爭仍舊不會停歇。

如果在婚禮前艾謝爾同意格溫的請求，放棄下毒和伏擊，即便如此，與懷特希爾家族的紛爭仍舊不會停歇，因為懷特希爾家族與艾謝爾想的一樣，想要利用這場婚禮襲擊對方，將對方置於死地。所謂的求和婚禮，不過是個想要付出小代價的幌子罷了。

同意格溫的建議和不同意格溫的建議，兩種選擇唯一的區別就是最後前來救走癱倒在野外的艾謝爾的人是誰。如果同意了格溫的請求，來救艾謝爾的就是格溫，並且偷襲艾謝爾的也將從格溫變為懷特希爾的士兵。這也許是艾謝爾和格溫愛情的最好結局，但他們仍舊是戰爭的犧牲品。艾謝爾無法忘記是格溫的父親讓自己家族付出的慘痛代價，而格溫也無法忘懷艾謝爾殺掉了自己的父親。戰爭註定了這場愛情里會參雜過多的仇恨。

• 結語

在這場浩大的戰爭里，受影響的並非僅僅是蓋瑞、伊森、艾謝爾和格溫。還有許許多多與森林家族相關的人都被捲入到了這場戰爭的浪潮之中。這些戰爭中的小人物，面對戰亂所表現出的無力感讓人唏噓，也許他們能改變自己處理事情的方法，但他們卻無法撼動戰爭所帶來的紛爭。

柏拉圖曾說過：「只有死人才能看到戰爭的終結。」這其中所蘊含的是戰爭帶給人們的悲痛。真正痛苦的並非是在戰爭中死去的人，而是那些活下來的人。他們將繼續在戰爭的苦難里備受折磨，並且無力反抗。

隨著《權力的遊戲》美劇收視率的節節攀升，這款遊戲應該有很大的希望會出第二季。希望那個時候，森林家族可以不再遭受戰爭所帶來的苦難。

關注網易愛玩專欄，閱讀更多有趣有料有深度的內容，有投稿意向的歡迎來愛玩投稿，遊戲專欄投稿信箱：otaku@vip.163.com

微信關注「網易愛玩（ID：play163）」，每天晚上陪你嘮嘮遊戲里的那些事兒。

往期薦文：暗黑破壞神中的鬼才：佐敦·庫勒的戎馬人生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