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的氟，你又知道多少？

02-10

美國人與氟的恩怨纏綿

美國人愛牙齒，全世界出了名地愛。自然，也愛出成果來了。

BBC在談論美國人的牙齒時，曾引用一位愛爾蘭學生的感慨：「你很容易辨別出哪些是美國人，即使他們穿上愛爾蘭人的傳統服飾，你也能認出來。因為他們有個顯著特點：有著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美國人的牙齒不只整齊潔白，而且光潔晶瑩。因為愛護得當，上了年紀的美國人還是能擁有一口完整的牙齒，這一點，中國老人就望塵莫及了。

美國人因為愛牙齒，所以跟氟糾纏了很多年。

20世紀初，牙醫們陸續發現，齲齒病與飲食中攝入的氟元素有關。齲齒病，常稱蟲牙，蛀牙，是一種細菌性疾病。不及時治療會形成齲洞，然後牙冠破壞，牙齒消失。齲齒病與腫瘤和心血管疾病並列為人類三大重點防治疾病。

對於美國人而言，發現氟能治齲齒病是大大的福音，治病省錢兩不誤。齲齒病是影響美國人愛牙的最大障礙，在美國看牙都是自費，2013年，美國人在牙齒和口腔健康上花了一千億美元，割肉疼。美國政府出的數據表明，在水中每投入1美元的氟化物，可以節省38美元的看牙費用。

氟，拯救了一代美國人的牙齒。但，極具爭議。

1940年開始，美國人開始調研氟的毒性和安全性。

1945年，密歇根州的Grand Rapid市開始在飲用水中添加氟化物，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在飲用水中添加氟化物的城市。10年後，寶潔公司和高露潔陸續開發出了含氟牙膏，寶潔那隻叫佳潔士。

1962年起，美國政府開始提議在飲用水系統中添加氟化物，並建議在居民較多的溫暖地區，氟化物添加至0.7ppm，居民飲水較少的寒冷地區，氟化物添加至1.2ppm。

事實上，在美國政府作出這個決定之前，就飲水加氟這件事，爆發了全國性的劇烈爭論。加氟派認為往飲用水中加氟，是改變美國人50%齲齒髮病率的決定性舉措。倒氟派認為，氟毒性強，無法控制添加氟的劑量，水是公共資源，批量加氟是侵犯了人權。

於是，從1950年至1966年，美國為了飲水加氟問題舉行了952次公民投票。在這場爭論中，代表加氟派的美國政府和科學家取得了勝利。現在有1.7億美國人生活的社區公共飲水中加了氟。飲水加氟還被美國人視為20世紀公共衛生十大成就之一。

從1990年開始，科學家們陸續驗證了飲用水型氟中毒，典型癥狀是氟斑牙和氟骨症，病情嚴重者會出現骨頭畸形、癱瘓等癥狀。

經過反氟派多年的努力，美國公共衛生服務部（HHS）於2011年提出修改飲用水氟化物的標準：從0.7ppm-1.2ppm改成最高0.7ppm。這一項建議經過4年，在收集和整理逾1.9萬條公眾意見後，在2015年，正式確認。

全球範圍內，除了美國人這麼糾結氟，第二糾結的就是中國人了。情形不一樣，在美國，民眾為個人享受飲用水的權利，與政府據理力爭多年。目的在於既保護好牙齒，又喝安全的水，訴求是你得給我弄個最理想的值出來。

中國是全球知名的高氟地區，是中國水病治理的大矛盾。中國花了大把的錢治理飲用水，主要就是為了降低水裡的氟，防止氟斑牙和氟骨病成為地區性疾病。然而，民眾對氟卻是雲淡風輕，知之甚少。

氟為什麼是中國人的一塊兒心病？

上世紀60年代，哈爾濱乾安出現了一種怪病，兒童和老人的病症幾乎一致，眼神獃滯，牙齒殘缺，骨頭畸形，身體消瘦。這是典型的飲水型氟中毒癥狀。乾安是中國較早發現的氟中毒病區，覆蓋了86%的區域，71%的人口。

中國是全球範圍內的高氟地區，除了上海和海南地區，全國大部分地區的飲用水中氟超標。國家飲用水標準的氟化物劑量為1.0mg/L，這個準則值與國際上是接軌的，但水源普遍氟超標。尤其是東北，山西，河南，貴州地區和新疆地區。

在喊了口號「興氟利，除氟弊」後，國家撥款了1053億，用於重點治理水氟含量大於2mg/L的問題，之後又撥款1555億，重點解決農村飲用水氟超標問題。

然而，治理效果並不令人滿意。全球範圍內，2億人飲用氟超標的水，其中8000萬人在中國。2013年，中國有2094萬氟斑牙和氟骨病患者病人。

治氟遇到了三個障礙，這三個障礙，哪裡是中國當局能解決的？作為普通民眾，我很受傷。

一、謊報軍情。氟超標地區主要在農村，地方村官為了能圈點錢，誇大地方村民病情，再到疾控中心蓋個章，申領治理費用。用於治療水病的錢都敢貪，一是無知，二是無良。

二、行政效率低。在中國，治療氟水病隸屬於衛生部、水利部、發改委、財政部。多部聯動，想法是好的。效率是低的。最後的結果是缺錢，跟老百姓要，老百姓付不起

三、污染，污染，污染。那邊政府在撥款治，這邊在拚命排。鋼鐵廠，磷肥廠…一座年產4～5萬噸的磷肥廠，每小時要排出廢氣3、5萬立方米，其中含氟約50公斤，全部都排進水裡了。

孩子在污染的水裡游泳|圖片來自鳳凰網

工廠向合理排放污染物|圖片來自鳳凰網

漁民清理水裡的污物|圖片來自鳳凰網

受污染的河流和死去的魚|圖片來自鳳凰網

受污染的河流和河邊的居民樓|圖片來自鳳凰網

到目前為止，中國三分之一的主要河流和60%的地下水受到污染。大量水源氟超標。所以，在中國，當我們討論氟的時候，我們沒辦法把氟和牙齒聯繫在一起。我們只能考慮的是，我們會不會氟中毒？如果當我們提起氟，我們雲淡風輕，而美國人錚錚怒目，那隻能說明我們無知，或者我們不尊重自己的生命了。

氟哪裡只是中國行政部門的心病？他們只是擔心報告不好看，我擔心的是我的小命。

防止氟中毒，首先得重視孩子。

美國醫生史蒂文·M·利維（Steven M. Levy）為了確認氟對人體健康的危害，從1992年開始，跟蹤調查了700例艾奧瓦州兒童的健康狀況。實驗的同時，測定了上千種產品（食物、飲料、牙膏等）的氟化物濃度，估算人們不同途徑攝入氟化物的劑量。

在孩子們還是嬰兒時，利維就發現超過1/3的嬰兒攝入了過多的氟化物，來源於沖調奶粉的水、嬰幼兒食物及飲料。嬰兒出生不久就面臨慢性氟中毒的風險。在孩子2歲左右後，牙膏成了氟化物的重要來源。這個年紀的孩子在刷牙時，會吞下一半以上的牙膏。當孩子9歲時，孩子的前恆牙已經長出，而嬰兒時期接觸的氟化物會在牙齒上留下印記。

利維證明了飲用氟化水是氟中毒更直接的原因。

可惜的是，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確定氟化物日均最佳攝入量的標準（即攝入的氟化物既能預防齒，又不會危害人體健康）。但全球科學家們研究時，都引用了一個不成文的標準：每千克體重每天攝入0.05～0.07毫克氟化物。

兒童吸收氟化物主要是三個途徑：飲水，嬰兒奶，含氟牙膏。

一、飲用水。

對於兒童飲用水的含氟量，我個人建議使用美國最新標準，即每升水中氟化物含量0.7mg/L左右。瓶裝水上一般會注氟含量。如果沒有標註，可聯繫瓶裝水廠家，氟化物指標是必檢項目，因此肯定有數據。

二、嬰兒奶。

嬰兒奶是否使用含氟水沖泡？美國兒科學會給出以下兩條建議：

The first recommendation supported the continued use of optimally fluoridated water to reconstitute powdered and liquid infant formula, being cognizant of the small risk of fluorosis in permanent teeth. The second recommendation stated that if there was concern about the risk of mild fluorosis, the formula could be reconstituted with bottled (non fluoridated) water.

我概括一下：

1、奶粉中不含氟化物，或含較低氟化物，可以用含氟水沖泡奶粉。注意計算劑量。

2、奶粉中含有足量氟化物，用不含氟的沖泡奶粉。

三、含氟牙膏。

關於含氟牙膏，美國兒科學會的建議是2歲以下不建議使用含氟牙膏，2歲-6歲兒童使用含氟牙膏時，應當計算牙膏中的氟化物總劑量，每次控制牙膏使用量，大約豌豆大小即可。

桉樹家從孩子2歲開始用的是維蕾德的不含氟牙膏。我認為，是否使用含氟牙膏，要綜合看的，例如孩子已經從水中攝入了足夠的氟，口腔里的氟量平均且足夠，也可以不用含氟牙膏的。

總結

1、高度重視飲用水中的氟污染，買瓶裝水時查看瓶身氟化物指標。

2、生活在高氟地區的朋友，建議獲取疾病控制中心的水病報告，如果氟超標，建議改善飲用水。

3、家中有孩子的，根據孩子體重計算氟化物每日攝取量。給孩子飲用含氟量0.7g/L左右的瓶裝水。關注配方奶的氟化物含量。

2、生活在高氟地區的朋友，建議獲取疾病控制中心的水病報告，如果氟超標，建議改善飲用水。

3、家中有孩子的，根據孩子體重計算氟化物每日攝取量。給孩子飲用含氟量0.7g/L左右的瓶裝水。關注配方奶的氟化物含量。

4、定期拜訪牙醫，檢查牙齒，關注牙齒健康。微笑是最有利的社交。

5、最後，如果您在鋁廠、鋼廠、化肥廠工作，或者您的朋友在這些企業工作，請您與我一起呼籲，關注環保，減少氟污染。我們一起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