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34歲失業後去開了專車的學霸，怎麼樣了？ || 真實人生物語

「並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意義」

2016年我經歷了頗為戲劇化的一年：

• 工作7年第一次遇到大裁員，眼睜睜看著前一晚還一起在年會上笑成傻逼的同事在4個小時內陸續清空桌子上繳電腦結算工資然後走人。
• 一個月後我拒絕了苦熬四年換來的升職通知，跟老闆說我要去阿里了。
• 離職前一天交接對象居然是我幾個月前才離職的前上司，一個除了搞小動作什麼也不會的中年女性意氣風發的去了互聯網公司又厚著臉皮回來了。
• 我在阿里並沒有應證「線下經驗太久在電商熬不過三個月」的定律，反而如魚得水過得不賴。年底兩個事業部合併，突然宣布我所在的BU業務結束。而我在幾天前就知道了消息因為老闆已經在邀我加入她新的創業項目了。
• 最後我既沒有接受阿里轉崗去天貓或其他BU的安排也沒有接受老闆的新公司邀請而是選擇去了別的電商平台。

一年多過去這些原本心驚膽戰的事情都變得模糊平淡又微不足道，但是在過去的這幾百個忙的顛三倒四的日子裡，始終有件發生在2016年的小事會時不時的被我想起。

「那個34歲失業後開專車的學霸」

2016年雙11前夕某個如常加班到11點後的工作日我叫車回家，上車後不久司機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當時辦公的地方有好幾家互聯網公司所以晚上十點後活很多，很多司機會直接過去等也會好奇我們是做什麼的。所以我頭也沒抬習以為常的回答：阿里巴巴電商狗。

「哦，挺好。正好送完你這最後一單我就回家了，我就住在後面幾公里的xx鎮」

他說的那個地方是中國排名前50的國企BG集團的員工住宅區。於是我說：你住BG的家屬區哦？他安靜了幾秒淡淡的說：

我是82年的你應該比我小几歲吧，05年我從xx大學畢業去了BG做財務一做就是10年。去年集團突然宣布裁員了，沒了工作，我在外面看了一圈想找個月薪8000的工作都難，所以還不如開專車了。

我在后座看著這個985學校畢業的司機，那個年代能憑著自己的成績面試去了BG集團的，想必也是當年同屆里成績優異的人尖兒了。而我這個比他小5歲的二流學校畢業的二流學渣，服務於中國TOP的互聯網公司拿著2倍他收入的薪水坐著他開的車，我應當要感到慶幸。

「一個殘酷的時代」

事實上在那個狹小封閉的空間里我只覺得無比的局促尷尬以及一種發自心底的沉重感但並不是出於對他的憐憫，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對於整個時代以及這個時代里的你我的深深的悲憫。

我一時語塞而他不卑不亢的講完那段話後竟也沒有接著抱怨什麼世道或政府的論調只是沉默的開著車。在長達幾分鐘的靜默後，我最終也只是輕聲的嘆息後對著窗外說了一句：

這個時代真的很殘酷。

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之後我們一路無言直到我抵達終點。

「我們還有主動選擇的權利嗎？」

這兩年類似的事會經常聽到，大家會說：這能怪誰呢？怪他自己唄，沒有一點危機感也不懂在工作之餘學點什麼提高自己的競爭力。我某段時間也會這麼想：是啊，我也懂得在零售業觸底前夕寧可不要那苦熬四年才有的升職機會，毫不猶豫的去了阿里。

可是那天我沒有，大概是因為那個34歲的司機並沒有一般企事業單位我印象中30歲之後員工那種頹喪的樣子或者混吃等死的作態。他看起來節制禮貌講起自己的事情始終不卑不亢也不抱怨彷彿與他無關。

我們怎麼知道他沒有危機意識呢？

BG減產這件事國家也呼籲了好幾年了體制內的人會不清楚嗎？

可是他這時候要先自行跳出來嗎？

我的祖輩父輩都在國企里幹了一輩子，企事業單位本來升職加薪除了靠人脈關係就是苦熬，你有勇氣扔掉你多年積累的人脈跟工齡嗎？

至於學習，看看身邊30歲以上的同事特別是已經有孩子的，即便已經是父母公婆齊上陣了依然還是累的夠嗆，連睡覺的時間都少的可憐了，還能有多餘的精力去精進自我嗎？

這個時代我們還有的選嗎？

入職阿里的時候在園區開了個新人的交流會，HR請了當時事業部的老大JL來做嘉賓。到場的幾十號人里大約2/3是校招生1/3是社招進來的。自我介紹的時候剛畢業的孩子會激動地分享自己的學校/興趣/特長，看著他們讓我想起自己剛工作的樣子：

一切皆有可能世界都在腳下

到我的時候我笑著說：

工作7年一直在時裝零售業，最近4年在法國小眾品牌做買手。沒有什麼興趣愛好可能是做了太久買手了除了花錢別的都不擅長。來阿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最多的錢都用在淘寶了所以要來這個賺了我最多錢的公司看看。

剛畢業的孩子笑的嘻嘻哈哈，JL看著我露出了一種欣慰的眼神，不是那種老闆對下屬的肯定的欣慰，而是類似那種經歷了同個時代浪潮洗禮幸免於難的人們彼此間的心照不宣。

「有時候即便努力也無濟於事」

JL講了一段這樣的話：

最近在面試招聘里我遇到了越來越多跟我年齡相近的人，他們來自寶潔，聯合利華這樣的公司。我是xx年畢業的，那個時候學校里的優等生一般都去了像這樣的500強，我不屬於成績特別好的去了一家日企，做了幾年後我覺得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然後遇到了阿里，當時的阿里還是一家很小很小的公司，所以我選擇來阿里的時候很多人反對跟不理解而我當時也並不知道阿里將來會變成今天這樣。只是覺得這個商業模式是有潛力的。

現在我在阿里做了十年，面試的時候遇到了當年那些去了好公司的同學我看著他們想是他們選錯了嗎？並沒有。

是他們不努力嗎？也不是。

只是他們所處的行業由於時代的變化走向了沒落在這個過程當中，個人的努力其實改變不了什麼而選擇這件事誰也不能預見對錯。

「沒有什麼你以為能把握」

前段時間看《芳華》我也在想，在那樣一個時代面前那些努力掙扎過的人們跟束手就擒的人們，他們改變了自己命運的方向了嗎？在我們糾結自己應該更加努力或是隨波逐流的時候，誰又能預知下一輪潮水的方向呢？

我曾一度覺得自己屬於看的比較遠又肯努力的人，無論怎樣我也能順勢而為，沒有擔心過自己是否會被淘汰只擔心自己是否走的夠前面。

但是在我30歲這年卻逐漸發現這個混沌時代里其實誰也說不清潮水的來向，那麼努力還有意義嗎？在所有無解的困惑跟焦灼里我最後只看清了一件事：既然一切都是無法控制的，那麼只能把握好當下跟自己了。

只有眼前的這一秒是你的。

「前方的月亮好奇妙」

徐狗有位姓黃的高中同學，這位同學經歷一直很傳奇在那所省第一的學霸高中里他們都不屬於典型學霸。這位同學畢業去了門戶網站，那時候互聯網公司都屬於三流之選，一般學霸都去500強要麼就是出海深造。

黃同學喜歡足球做的是體育頻道的編輯類的工作。大概是門戶網站很快就沒落他也不是技術崗。沒幹多久跟著別人出來創業了他們做的東西在當時也被大家看做下三路的領域：

歪歪直播，嗯。

所以，可想而知。

幾年前很多學霸才剛從國外讀完博士不久而這位同學作為初創團隊已經賣了手裡的期權賺了第一桶金。再後來聽到他的消息也是一直在創業做各種直播項目。前幾天順口問了徐狗那位黃同學現在在哪兒。

徐狗說：去紐約上學了，讀導演系。今年那位黃同學也該34歲了。

導演系，嗯。

-End-

我是退休中的Jin 公眾號：時髦老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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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什麼卵用的公眾號

有30個普通人的真實人生故事

還可以認識一個顏藝俱佳 德藝雙馨的我

往期回顧：

Episode 1:

Jinnnnn：「在經歷了一個焦灼的30歲後我裸辭了，打算做個廢柴」 || 真實人生物語zhuanlan.zhihu.com

Episode 2:

Jinnnnn："30歲你一份工作都搞不定,有人工作之餘還做了網紅。"|| 真實人生物語zhuanlan.zhi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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