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孩子」，需要怎樣的家庭支持政策？

讓父母雙方都享有帶薪育兒假，為三歲以下幼兒提供公共兒童看護，單親家長享有同等福利，解除生育與婚姻的捆綁。

針尖作者/張曉

在全面開放二胎的社會背景之下，攜程親子園事件引發了社會各界對於兒童看護與育兒支持的廣泛關注與反思。

針對歐洲21國的生育政策支持與生育意願所進行的比較研究，或許能為我們帶來啟示。根據歐洲社會調查（European Social Survey）在歐洲21國所收集的統計數據，在政策支持夫妻雙方平等承擔養家與家務責任的情況下，女性生育二胎的意願更高。而如果政策支持男性養家、女性作為家務料理者，女性生育二胎的意願則不會提高。

兩種家庭支持政策

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的學者 Sunnee Billingsley 與 Tommy Ferrarini 指出，有兩種家庭支持政策與生育意願最為相關：一是 「傳統男性養家的家庭政策支持（traditional male-breadwinner family support）」，以下簡稱為「男性養家支持」； 二是 「性別平等養家者–家務料理者的家庭政策支持（gender egalitarian earner–carer family support）」，以下簡稱為「性別平等家庭支持」。

其中，第一種 「男性養家支持」政策，維持了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分工，側重支持「單薪家庭」，也就是一家只有男性工作掙錢。例如對單薪家庭提供減稅和補貼，提供家庭照護津貼（為並非由機構提供服務的家庭育兒提供補貼），提供一次性的生育補助金，提供婚姻補貼。

第二種「性別平等家庭支持」政策，則支持夫妻雙方共同承擔賺錢與家務勞動，夫妻雙方都是「養家者」，同時也都是「家務料理者」。該政策側重支持「雙薪家庭」。 例如讓父母雙方都享有帶薪育兒假，為三歲以下幼兒提供公共兒童看護，單親家長享有同等福利，解除生育與婚姻的捆綁。在生育意願研究領域中, 「性別平等家庭支持」政策的重要性日益顯著。

對生一胎和二胎的影響

歐洲各國在生育相關的家庭政策方面存在可觀的差異，生育率也不盡相同。Sunnee Billingsley 與 Tommy Ferrarini 通過量化分析上述數據發現，在排除了年齡、教育程度、就業狀態等因素的影響之後，「男性養家支持」與「性別平等家庭支持」兩種政策，對男性與女性生育第一胎的意願均有正面影響。也就是說，提供越高程度的「男性養家支持」與「性別平等家庭支持」的國家，男性與女性公民生育第一胎的意願越高。

然而，就生育第二胎的意願而言，只有「性別平等家庭支持」對女性生育第二胎的意願有正面影響。也就是說，提供越高程度的「性別平等家庭支持」的國家，女性公民生育第二胎的意願越高。而「男性養家的家庭支持」不再對男性與女性生育第二胎的意願產生影響。

生育意願作為生育決策與行為過程中的重要環節，與宏觀層面的環境密不可分。當雙薪家庭在生育第一胎、第二胎之後，幼兒看護應當依賴來自親緣關係的家庭支持？還是幼兒看護行業的個人與機構？由歐洲各國的經驗可見，「性別平等家庭支持」，即雙薪家庭支持，對於提高公民第一胎、第二胎的生育意願均有正面影響。

在21國的生育意願比較中，瑞典是二胎生育意願最高的國家之一。根據有關瑞典二胎生育問題的實證研究，瑞典自1970年代起公共育兒服務、公共日托服務質量和覆蓋率逐步提高，雙薪家庭的育兒負擔得以減輕，父母在生育子女後能夠順利重返職場。公共育兒支持不僅為瑞典女性的高就業率提供了有力保障，也顯著提升了公民的二胎生育強度（second-birth intensity）。

「性別平等家庭支持」能夠提升女性的母職與就業體驗、減少男性與女性因育兒所產生的衝突、促進家庭內部的和諧，讓婦女降低對未來生育阻力的預期，從而進一步提升生育意願，這一過程被稱為「和諧效應（harmony effect）」。確保幼兒看護行業的規範、透明、公正、可信，無疑是提高公民生育意願的有效手段。符合意願的生育，促進性別平等的家庭政策，可信任的公共育兒支持，所帶來或許不僅是生育意願及生育率的提升，還有兒童、父母更開闊的人生和社會更光明的未來。

參考文獻

Billingsley, S., & Ferrarini, T. (2014). Family policy and fertility intentions in 21 European countries. Journal of Marriage and Family, 76(2), 428-445.

Oláh, L. S. (2003). Gendering fertility: Second births in Sweden and Hungary. Population research and policy review, 22(2), 17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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