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者無畏

前不久，筆者看到了一本所謂的「作品集」，不由得感到了自己思想的不夠「解放」。

如果說，書里寫的是字，簡直就是對作者的極大恭維。

丑亂狂怪不說，很多的地方簡直可以說是目不忍睹。

「我這是現代書法，聽說過日本的手島右卿嗎？」

我當然聽說過手島右卿，但我卻實在看不出這本書和手島右卿的聯繫。

「你不懂。」來人嘿然一笑。

我只好投降。

手島右卿《崩壞》圖片

年輕的時候，常常看見這樣一些文藝范兒的青年：長發禿頭，鬍子拉碴，抱一把破吉他，頹廢佯狂，自命不凡。

這些人，沒有學到藝術，倒學了人家的一身臭毛病，連自己好好的人都廢了。

其實，我只是想說，很多所謂後現代藝術家學到的，只是人家的皮毛，只是在東施效顰。

要了解手島右卿，了解《崩壞》，我想，最好還是要先了解《崩壞》產生的背景。

1945年，美國轟炸日本本土，給日本人留下了慘痛的記憶。而手島右卿創作《崩壞》的衝動，也就是基於日本建築在轟炸之中轟然倒塌的深刻感受。

這種感受，對於剛剛走出戰爭陰影的日本民眾，甚至剛剛走出二戰陰影的世界民眾，都不陌生，甚至成為他們終生都揮之不去的噩夢。這兩個字將感受與形象、涵義與形式進行了完美的統一。即使不認識字的人，也能猜出其含義。因此，《崩壞》在1957年一經推出，便引起了強烈的共鳴，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一幅作品的成功，並不能成為神化某個藝術家的唯一理由。就手島右卿所發表過的其他漢字作品而言，其書法功底卻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如：

手島右卿《虛》

手島右卿《燕》

也許是筆者駑鈍，想了好長時間，也沒有猜出這兩個字的含義。不知道各位讀者在看到這幅字的時候，會作何感想。

市場經濟的一大特點，就是：成功者總不乏粉絲。

手島右卿開了日本少字派的先河後，很快就成為了國內某些所謂現代派書法愛好者們崇拜的偶像。

只不過，這些愛好者比他們的偶像走得更遠。

在他們那裡，字本身已經沒有了意義，要的只是字形，甚至只是字形中線條的視覺衝擊力。因為他們認為，只有視覺衝擊力，才能贏得展廳效果，才能抓住人。

無知者無畏。但他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中國。

漢字對日本人而言，畢竟是舶來品，因為懂行的不多，因此無論怎麼折騰，大都是一笑而過；但這種極度誇張變形，已經讓人看不出字形來的線條，拿到中國來，卻是無論如何都放不到檯面上的。

我們中國人看書法，不僅僅要看線條，還看字形，還講究字義，還講究書寫內容與書寫形式的和諧，以及書法整體所透出的格調等等。

這種單純玩線條的遊戲，為識者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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