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

一

聽師傅說師傅撿到我的時候，我像條狗一樣蜷縮在雪地的襁褓里。師傅環顧四周，喊了喊：「誰家的孩子，這麼冷的天仍在雪地里，有沒有人性啊！」

四下無人，當然沒有人應他。師傅將我抱起，帶回到寺院中。

時光慢慢的流逝，當初一丁點大的我，漸漸的長大了。在寺院中當了一個小沙彌。師傅老讓我看那些我看不懂的經書，什麼般若波羅蜜、地藏王心經總是讓我苦惱不堪。師傅還要不定期抽查。而我呢想學我的師兄法海一樣，練就一身的肌肉降妖除魔，造福附近村莊的百姓。

世道亂經常有妖怪肆虐，師兄常常要四處奔走，每次回來的時候身上總是帶著不深不淺的傷疤，還有樣式小巧製作精美的小玩具。可這一次師兄一走就走了半個多月，一點消息也沒有。

師兄走後，師傅常常在大殿中走來走去，我從來沒見過師傅這麼緊張過。彷彿師兄可能回不來一樣。又過了幾日，師傅拜託山下的大嬸照顧我。自己收拾好乾糧，臨行前來到大殿，提起佛前的法器降魔杵，拿起金缽盂，走到蒲團前跪下，嗓音沙啞的說：「弟子此次出行，唯恐凶多極少，這把老骨頭不知還能不能除魔，法海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求佛主保佑法海，我到之時能保佑他平安。」

師傅說罷，誠心磕了三個響頭。起身來到我面前摸著我的頭對我說：好徒兒，師傅要出幾天遠門，給你把師兄尋回來，你在寺中要乖，師傅不在的日子，山下大嬸會每日來給你做齋。

你要好好研讀經書。師傅回來要考你。

「那師傅你要走多久啊？」

「師傅很快就會回來的。

那師傅你要快點帶師兄回來，我想師兄了。我一臉期盼的說到。

短短的聊了幾句，師傅帶上傢伙就走了。

出了寺院師傅使了個法訣，身輕如燕，向北邊的林村飛奔而去。

二

法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不遠處的小土堆上倒著一個屍妖，胸口處插著一隻禪杖，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興奮。

法海掙扎著爬起來，從懷中摸出一粒療傷葯，塞到滿是鮮血的嘴中，痛苦的吞咽下去。仰著天空，苦笑著。

一會天就要黑了，到了子時月亮出來，今天又是十五。屍妖那時吸收天地精華，不僅身上的傷會好，妖力還會大增。若是屍妖吸了我的精血，屍妖就需要吸食大量新鮮血液來鞏固妖力。

附近村民都會性命不保。

法海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心想我得想辦法，除掉它。法海試圖挪動自己的身體，身體傳來陣陣的劇痛迫使了他放棄。口中又是一口夾雜著破碎內髒的鮮血。

無奈的法海只能翻過身來，躺在地上口中念起了『般若心經』祈禱著佛祖顯靈。

不知不覺夜已經很深了。烏雲遮住了玉盤般的月亮，月光透過烏雲的縫隙像一條線一樣射在屍妖的身體上。月光所過之處，屍妖殘破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恢復著。

法海坐起來口中大聲吟唱著梵文，壓制著屍妖的恢復，屍妖胸口插著的禪杖，在梵文的加持下冒出金色的光芒，將屍妖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一人一妖就這麼僵持著。

夜裡風很大，吹動著萋萋的芳草，也吹動著天上的烏雲。時間一分一秒的淌過。天上的烏雲被吹散，月光照亮了大地，將一僧一妖顯露在大地上。

法海嘴中吟唱梵文的速度越來越快，可屍妖恢復的速度更快。漸漸的禪杖出現了裂紋，屍妖的眼睛從深邃的綠色轉變為血紅色。

屍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樣，每次沐浴月光後法力便大增，上次也是這樣，被一個身穿道袍的臭道士打成重傷，從白天打到晚上，那天好巧不巧，也是月圓之夜。深受重傷的屍妖沐浴在月光下，傷口恢復妖力大增，輕易的撕開了道士的胸膛，道士渾身的血液，漂浮起來凝聚成一顆血珠向屍妖口中飛去，屍妖吸收後憑藉著本能飛向附近的村中，把村民殘忍的撕裂後

鮮血吸食一空。

一路過來不知屠戮了多少村莊，直到遇到了這個光頭小和尚，年紀不大法力卻高深。一手降魔仗法，耍的是出神入化，般若梵文念的是口吐蓮花，打的屍妖是節節敗退。屍妖一看這不行呀，打不過又是buff又是神兵利器的，再看自己只能指甲扣牙咬,根本打不過。一口老血湧上心頭，血是綠的含有劇毒，聞者渾身無力，觸者橫死街頭朝著法海噴去。

法海也是年輕，天不怕地不怕見一團毒血呈霧狀飛來，嘴裡叨叨叨唱著梵文，手裡的禪杖揮舞浮現出一座鐘的影子，防守嚴密。血霧濃密，彷彿鬼臉一樣想要把金鐘滲透。漸漸的法海體力不支，一絲血霧滲透進來，法海不幸吸入一絲毒血，在中毒躺倒的瞬間用盡全身的力量，把禪杖扔了出去，脫手而出的禪杖化為一條金龍沖屍妖飛去。屍妖被插倒在地之時，一粒毒丹飛出打在了法海的胸口，法海攤倒在地。

眼看著屍妖一點點恢復，法海卻沒有一絲辦法，心中卻是平靜了下來。腦海里回憶起師傅和師弟一起生活的那些點點滴滴。留下了不舍的淚水，心中默念：師傅，徒兒不孝不能伴左右了。

狂風大做 ，屍妖隨風飄起，青面獠牙，胸口插的禪杖浮現了裂紋，然後破碎一點點化成碎片掉落在地。屍妖眼漏紅光，朝法海飛去。

法海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心經，感覺一陣狂風吹過。只聽叮噹一聲，屍妖被逼退。

傻徒兒，師傅來了

師傅，你怎麼來了。

我在不來怕我的好徒兒，回不來嘍。

師傅將他扶起，法海激動的留下眼淚。

師傅要小心，這妖孽很厲害。

師傅摸摸他的頭，朝著屍妖望去。心中暗嘆：我得個乖乖，好傢夥，這得吸多少人的精血才能成這樣已經不是妖了。

成魔了。

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師傅從懷中掏出降魔杵插在地上，從懷中掏出金缽，右手緊抓念珠。嘴中默念的降魔經越來越快。坐倒在地，渾身發散著金色的光芒彷彿一尊佛一般，坐落在大地上。

屍妖，不對是屍魔。眼中閃爍的光芒，若有所思的樣子。

兩人一魔僵持著，誰也不敢先動。

不久屍魔就忍不住了，有道行的人在它的眼裡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只見屍魔倆手上下翻動，黑色的霧氣纏繞，朝著師徒倆直射過去。

師傅一聲冷哼，雙手合十，降魔仗應聲而起，懸浮在空中，兩手朝著屍魔一揮，降魔仗便飛了過去，瞬間便透過黑霧。師傅飛升而起，手中拿住降魔仗，朝頭便打。屍魔抬手架住降魔仗用手一抓，師傅終究是老了，試著抽了幾下，沒抽出來。屍妖張嘴向師傅咬去。師傅一看那麼長的牙，咬住了這還了得。鬆開降魔仗，用手中的念珠向屍魔抽去。屍魔見念珠金光閃閃，不以為然用雙臂硬抗上去。轟得一聲，被打飛出去倒在地上。

師傅見屍魔被打飛，回頭想要去攙扶自己的徒兒。

屍魔雖說被打飛，心中憋屈從來沒受過這等欺負，發出凄厲的吼聲，渾身冒氣黑色的烈焰，

在月光的照耀下，變得愈發的恐怖。

法海看到了，朝師傅喊道：「師傅，魔剎魔焰，它真的成魔了。」

師傅回頭望去看到滿身黑焰的屍魔，趕忙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對法海說：「快走，這傢伙成了魔難對付的很，師傅怕是要留在這裡了。」

法海聽後淚留下來說道：師傅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留下來，除了它。

師傅臉色一變：萬一咱倆除不了都留在這裡呢？聽師傅話快走，回去之後照顧好師弟，召集正義之士，除了這魔頭。

話說完畢，師傅把藥丸塞到法海嘴裡，抓起法海的衣領，向上一拋嘴中念起梵文，金缽變大把法海接住轉眼間便飛到了二十里外，將法海倒扣在其中，漸漸變黑空氣變得沉寂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