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資本代持論。

02-09

為了反駁資本代持論 - 知乎專欄而寫了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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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立論，資本代持論是錯誤的，是一種機會主義的妥協路線，是一種跪著造反的路線。其思路和當年的康有為保皇黨是類似的，總想著統治階級能夠主動看清大勢而順天應人，潛意識裡面逃避鬥爭和恐懼鬥爭。

然而辯證唯物主義歷史觀認為，矛盾是客觀存在的，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是不隨著某些人的主觀意志而轉移的。即使大資本家大金融家裡面有少數人看清了大勢，如同清末的開明派一樣試圖搞一些改良，但是在整個階級的利益和意志面前，這種嘗試和改良只能說是一種幻想。

具體到這篇文章，之所以它具有一定的迷惑性，讓有些同志感到似乎說的有道理，就是因為這篇文章裡面有一些觀點和前提，的確是正確的。比如「資本代持論的提出背景」這一段，對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危機的認識就比較明確。還有比如「資本代持論的基礎」這一段，我覺得就寫得很好，是最好的一段。這段和我之前一篇文章《富人憑什麼可以掙那麼多錢》的觀點是類似的，就是從法理上面，否定了資本私有的正當性。甚至他的論證思路都和我類似，就是論證政權和公權力，從封建時代的家族私產變成了現代社會的大眾公器，同樣的當代社會，資本也屬於公權力，所以資本也應該從私產變成公器。這個邏輯可以說是簡單而有力，除非你屁股太歪或者是沒有明確的社會意識，否則應該很容易接受這個邏輯。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諧。任何思想意識形態，必然要從「正名」這個角度入手，證明自己的正當性。對資本主義正當性的批駁和揭露，早在馬克思列寧時代就已經開始了，隨著這些年的發展，共產主義者們已經從經濟、政治、文化等各個角度批判了資本主義社會的正當性。只是由於資本主義在幾次危機之後，從馬列主義中學到了很多辦法，比如搞福利，比如搞宏觀調控，比如利用貨幣政策平滑波動等等，再加上核武器製造的核平，所以現代資本主義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然而從政治和正當性對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批評，相對來說一直是比較被忽視的。因為在馬克思的時代，和今天的差距很大，那時候歐洲還存在幾大帝國，即使是少數幾個共和國，投票權也還沒有普及，今天的各種「政治正確」在那個時代還是天荒夜談，比最激進的雅各賓或者安那其主義還要激進。而到了列寧和毛潤之的時代，共產主義已經形成了自己的話語體系，更多的是從經濟和剝削的角度對資本主義進行批評的。是一種進攻性的理論，站在光明的共產主義這一邊，進攻黑暗剝削的資本主義。然而到了今天，情況已經不同了。資本主義演變成了全球金融帝國主義，變得更加隱蔽和具有統治力。所以我們這種用政治權力類比資本權力，對資本主義私有制進行批判的做法，是一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防禦性批判。因為現代資本主義為了掩蓋自己的剝削本質，所以給自己捆綁了很多漂亮的外殼，比如民主政治、比如人權自由等等。要對它進行進攻，就要先攻破它這層漂亮的外殼。

這篇文章的問題，就在於虎頭蛇尾，開頭很好，論據和論點都很有力。結果批判到了一半，突然跪了下去。不知道作者是因為畏懼金融資本主義太過於強大，還是因為自己也對自己的理論缺乏自信，開口說道一半就已經先自軟了下去。就好像我們常見的電影電視劇裡面，苦苦哀求反派老爺講講道理行行好的老農一樣，把自己的希望全部建立在老爺發發慈悲講講道理的幻想上面。

然而，就我個人所了解的古今中外幾千年的歷史，你只有用自己手裡的刀或者筆，才能獲取屬於自己的利益，而不是靠誰的慈悲或者恩賜，從未有過例外。即使是資本主義取代封建主義，資產階級取代封建地主，這樣雙方相對來說有許多繼承性和共同利益的兩個階級，依然是花了一兩百年，經歷了無數的戰爭、革命、動亂和反覆，最後才在一戰後打落了三頂王冠，確立了主要國家封建制度的覆滅。同理類比，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取代資本主義私有制，必然是一個長期和曲折的過程，歷史的車輪不僅會向前，而且偶爾也會倒退，但是最終還是會向前。所以那些幸運的人，也許可以感受到歷史的車輪三次來回碾壓的快感，比如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如果他們活得夠長的話。

既然資本主義私有制是不正當的，是不合理的；既然金融資本主義整個體系已經遇到了極大的困難，到了破產的邊緣；既然全世界現有的秩序行將崩潰，天翻地覆就在眼前。那麼手裡真正掌握了生產力的無產階級們，不管是工人、農民、碼農、小資還是小個體戶之類的，為什麼還要哀求老爺們的憐憫呢？

在我看來，如果讓我選擇，那麼與其選擇一個少數人掌握人工智慧和自動生產體系，飼養和壓迫剩下的99%的民眾的世界；我寧可選擇一個打起世界大戰，通過戰爭刺激科技，重建秩序，建立生產力極大發達，人人當家做主的世界——哪怕這場戰爭要死掉數以億計的人，甚至包括我自己和我熟悉的人。

沒有自由和尊嚴，那麼毋寧死，這就是人不同於動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