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一隻蛇仙，最後竟讓子孫家破人亡

　　1

　　張武家裡供著個蛇仙的牌位，這個牌位，還有些來頭。

　　張武的祖上張一，年輕時救了一條受傷的大蛇。

　　這大蛇本修練成半仙之體，遭同類所傷，奄奄一息時，被張一碰到，張一進士出身，身有靈氣，蛇仙搖身一變，化成一條三寸的小蛇，躲在他的衣袖裡，才活了下來。

　　蛇仙為了報恩，拿出一個玉符，說它會保佑張家五代子孫，若遇到了緊急危機，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玉符上，即可喚回自己，搭救他們。

　　舌尖上的鮮血，乃是至陽之血，這玉符連著蛇仙的靈魂，每回召喚，靈魂便會受點損傷，所以張家五代每人一生中只能召喚一次。

　　沒過多久，張一被朝里奸黨所害，罷官回鄉，途中遭刀客剪徑劫財，張一想起蛇仙的話，按照蛇仙所述而行，果然召喚出蛇仙。

　　蛇仙將這些烏合之眾悉數斬殺，張一也是個有恩必報之人，就在家裡立了蛇仙的牌位，供給香火。

　　其後張家又有三代，均在最危急時刻，喚出蛇仙，救了一命。

　　到了張武這一代，已是第五代，張武的父親臨終前一再告誡，須在最危險關頭，才可以喚來蛇仙，不要因為雞毛蒜皮瑣事，浪費張家最後一次被蛇仙保佑的機會。

　　張武是嫡出唯一的男丁，嬌生慣養，父親健在時，還可以依著家長生活.

　　父親去世之後，張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生活變得拮据起來，最後竟要靠典當祖業過日子了。

　　張武的妻子也是富豪之女，脾性自然不太好，成日埋怨張武廢物，夫妻小吵不斷。

　　2

　　是日，張武給祖宗們上香，無意瞥到蛇仙牌位，暗想：「這蛇仙既然能救張家於危難之中，以它的神通，必能給我張武帶來不盡金銀。」

　　他思忖，「可這麼做了，我今後還有什麼危險，如何是好。」

　　張武滿懷心事地回到卧房，妻子一見他又是一頓破口大罵。

　　張武啐了一口，「你這臭婆娘，懂什麼，我還有法寶沒有用呢，」邊說邊拿出那塊玉符沖妻子晃了晃。

　　妻子不屑，「你家是還有蛇仙，誰知道靈不靈呢，日子一日比一日難過，再這般下去，要賣這套宅子了吧?我還怎麼有臉回去見我的父母?……」

　　妻子嘮里嘮叨又是長篇大論，張武忍無可忍，怒拍床頭，

　　「人這一輩子，要是不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銀，活著也沒有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明兒一早，我就喚出張家的蛇仙，給咱倆一座金山玩玩。」

　　3

　　翌日，張武起來，洗漱完畢，握緊玉符，來到院中，這時，卻聞敲門聲，開了院門，看到一個衣著華美的少年領著一群僕人，他們問張武，這裡可是張家?

　　張武納悶，點點頭。

　　這少年旁邊的一位老者介紹道：「好，張武，聞得你家有蛇仙，今日我家少爺特來借用。」

　　「何為借用?」

　　少年咳嗽兩聲，清清嗓子道：「我家便是桐城鄭家，我祖父便是鄭六公。」

　　鄭六公，這老頭子官居二品，近年來，辭官回鄉，研究起鍊汞燒丹的黃白之術，以圖延年增壽，還專門在宅中設了煉丹房，養著好幾個有來頭的道爺。

　　張武連忙施禮，「小人有眼無珠，原來是鄭公子大駕光臨。」

　　少年頗滿意張武的表現，微微點頜道：「你且放心，我祖父鄭六公煉長生丹，缺了一味葯，這葯便是大蛇修鍊的內丹。

　　大蛇日夜汲取天地靈氣，修為全在內丹上，只要張先生你將那蛇仙喚出來，我們自然有辦法剝取它的內丹。

　　當然，只要你喚出這蛇妖，千兩黃金便是你的。」

　　話畢，一示眼色，身後一人抱過一個箱子，打開一看，黃燦燦的五十個金錠差點刺瞎了張武的雙眼。

　　張武心想，我若不借給他們，饒是單獨喚出蛇仙，它也未必能給我這麼多錢。

　　但鄭公子那句「剝取內丹」，則讓他不安，試探問道：「公子爺，是不是剝取了它的內丹，蛇仙就活不了了。」

　　少年笑道：「我師父清風真人說過了，凡萬物若是成仙，皆不管人間之事，你家的蛇既然能隨叫隨到，它就不是仙體，一隻妖孽罷了，既是妖孽，又何需心慈手軟。

　　仨兒，把這箱黃金給張先生，張先生隨我去一趟敝宅，那裡已經安排好了法陣，等蛇妖一出現，便會伏法不能動彈，內丹也是手到擒來。」

　　那個叫仨兒的僕人，把箱子遞給張武。

　　張武血往上涌，兩手顫抖地接過箱子，回房安頓了一番，隨他們去了縣城的鄭府。

　　4

　　鄭府養的幾個道士，早就準備好了，張武哆嗦地掏出玉符，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玉符上。

　　剎那玉符化成一股青煙，消失不見，突地妖雲襲來，從虛空降下一條十丈有餘的大黑蛇，兩眼發光，宛如兩輪太陽，霎時傳來令人窒息的氣味。

　　這大蛇甫一現身，頓覺不妙，知道身現險地，兩眼毒怨地盯著張武，開口道：「張家後代怎麼有你這種人渣?」扭動身體，似要掙扎出法陣。

　　道士們手裡不停，催動功力，緊緊縛著大蛇。

　　大蛇一聲怒哮，似要玉石俱焚，道士們被鎮得東倒西歪。

　　這時候，竟從地里鑽出一位道長，衝天而起，一道寒光將大蛇從腹至頭，撕為兩半，蛇血噴薄而出，濺了所有人一身。

　　從蛇屍的腦袋裡，浮出一枚拳頭大的珠子，正是巨蛇的內丹，這位道長手掌托住，看了半晌，不住點頭，「確是好貨。」

　　那被噴了一臉蛇血的張武，見事情已成，回家洗去蛇血，這一天累得也夠嗆，夫妻倆就抱著金錠美滋滋地睡覺。

　　半夜，張武身上奇癢無比，抓破皮肉，流出黃膿，強忍癢痛。

　　次日天剛吐白，就去回春堂診治，坐堂大夫搖頭晃腦號了脈，開了藥方，吃了之後，壓根不管用，身上又臭不可聞，妻子被熏得乾嘔不止，讓張武單獨睡一間房。

　　張武又想到鄭家的道士們，就屁滾尿流地請他們解毒。

　　哪料到那群道士修為不精，自身被毒血污染，都是清風真人解的毒，而清風真人眼下又在閉關練丹，沒有命令，誰也不敢進去。

　　道士們出主意，讓他去上二龍山尋他們的師叔清陽道長解毒。

　　張武又趕赴二龍山，清陽道長兌了葯末，讓他暫且止癢，解毒需名貴藥材，張武二話不說拿出黃金購買，幾番下來，竟耗了一半錢財，這才解了蛇毒。

　　他妻子怕張武的病是無底洞，偷偷帶著剩餘的黃金，跟自己的姘頭一起勇闖天涯了。

　　張武回到空空如也的家裡，望著鏡中坑坑窪窪的臉，自己都噁心不已。

　　典賣了房屋，去尋妻子，最後又花光銀兩，落得討飯下場。

　　一日，拖著兩腿棲身城隍廟，聽到幾個老丐談天說地，原來是關於桐城鄭家的事。

　　鄭家的老爺鄭六公，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煉了兩顆紅丹，吃了一顆就瘋了，光著身子，眾目睽睽之下，奔到山裡，不知所蹤。

　　家裡養的那群好吃好喝的道士，也樹倒猢猻散了。

　　真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心不足蛇吞象，善惡到頭終有報，萬物皆有靈，因果輪迴總有還。

　　文|小蘇蘇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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