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 | 《駱駝祥子》看看老舍，讀讀祥子

以前讀不懂老舍，現在讀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敢讀了。

主人公祥子、他老婆虎妞、他愛的女人小福子等角色，讓我不禁思考，生命的意義對他們來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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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老舍

當年在學堂里不諳世事，竟讀不懂字裡行間主人公的辛酸和苦楚，不明白老舍能寫出這樣的作品是怎樣的大師級別。

註：說「讀老舍」太大，只記著我自己的一些事兒，以便日後容易知道曾經這麼感慨過。

之前只隨手翻了翻開頭，一下子被開頭對洋車夫的介紹給吸引了。雖然從不知道洋車夫，卻在一頁紙上了解了如何從身上的小褂、臉上的神情去判斷車夫的類別和等級。

後來偶然在喜馬拉雅里聽完了簡版，才知道書的精華不在故事情節，在怎麼去描寫和如何娓娓道來。驚嘆原來作者在書里展示了寶藏，便決心找到書一定要一字一句的讀完它。

老舍寫祥子初時，是個高大青壯小伙，有著美好理想和為之奮鬥的幹勁。當時的社會、人卻逼著他一步一步變成一個里外被掏空的行屍走肉。結尾處，老舍寫到：

「體面的，好強的，好夢想的，利己的，個人的，健壯的，偉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不知何時何地會埋起他自己來；埋起這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會病胎里的產兒，個人主義的末路鬼！」

——《駱駝祥子》

可怕！怕在無論祥子還是讀著祥子人生的人都無可奈何，似乎這樣一個鮮活的生命就註定走向這樣的境地。

不知道老舍是怎樣知道、了解洋車夫們的心理和經歷的，他寫的那樣細緻、深入。

簡版里，我不能體會到祥子有理想時的幸福，逃出軍隊時的機智，對待虎妞的一絲絲情感和失去追求和生命意義的認可時那落魄、無奈和讓人心酸的行屍走肉模樣。也是這樣對比，讓我體會到大作家的功底和一般人的不識廬山。

文學大師的使命，可能就在於發覺生命這樣的脈絡並鮮活地呈現的其他人面前，藉此表達些什麼或者被讀懂些什麼吧。

讀祥子

我想，生命的意義就在於你知道意義的存在並不斷追求它。祥子似乎註定了是個悲劇，可是他除了努力為夢想奮鬥之外，還能做什麼呢？

祥子剛進城市時約莫19歲，是個從鄉下來的壯實小伙，找到拉車這樣一份他喜愛並擅長的職業，還定了職業目標：從恁車到攢錢買車，然後娶個鄉下年輕、健壯能幹活的菇涼做老婆，從此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書中最為精彩、完成和描寫細緻的內容我認為有四部分：祥子樹立理想歷經三年買車、從軍隊運用智慧和經驗死裡逃生、與虎妞並軌的生命歷程和終於墮落至行屍走肉。分別講述了祥子從發現自己身體的日漸壯實、追求理想成功，到一秒鐘無情由的突然破滅，再而三的推倒他不多的生命意義，到終於變成自私的、不幸的、墮落的社會胎里的產兒。

其一：祥子樹立理想，歷經三年買車

老舍寫祥子因為有理想和實現理想的條件（他看著自己壯實的胳膊和大長腿，摸到自己開始長出的稀稀拉拉的鬍渣，感受到自己寬厚的脊背，對自己很是滿意）；他是個幸福的人。從寫他看著自己的車不自禁的覺得真好、到他跑起來覺得自由和滿足，我的心都跟著祥子做起夢來。

祥子拉車每天的凈收入大概是一毛錢，多的時候有三毛，畢竟祥子自從上了道便發揮了他的聰明才智成為比較高等的車夫。攢一輛車需要大概100塊，於是祥子打算三年內完成第一階段的目標。

即使他不喝酒、不打牌、不鬼混，但架不住生病等等，攢了錢但並沒有趕上時間的進度。祥子是個老實倔強的人，他做到了，買了自己的第一輛車。

讀完他第一階段的努力，完全能感受到他一毛一毛攢錢的辛苦。我能體會認真落實一個三年計劃是多麼的困難，因為我每年的計劃從來都沒有完成過。從心底里佩服祥子，所以不自覺的都跟著他去細細撫摸第一輛車：看乾淨的車墊、漆黑髮亮的銅把手、悅耳的車鈴、柔軟舒適的坐墊。滿足、幸福！

這也是全書看著最舒心的部分。當他因為戰爭被軍隊抓捕之後，眼前一黑再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失去了所有並生死難料；二十年代戰爭的焰火卷到了北平，祥子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擊。

其二：從軍隊運用智慧和經驗死裡逃生

可是他沒有灰心。那時候，沒有手錶、沒有地圖和定位的時候，祥子根據記憶和經驗推算出部隊的行程和行動規律，並找准了逃生的時機和方式。然後逃了出來，帶著三匹駱駝，憑著記憶和太陽的方位找回了人和車廠！換做是我或是比我聰明的人，我並不覺得我可以。這部分，祥子是智慧的。

這是祥子第一段人生的低谷，從此他開始懷疑。堅持一千多天省吃儉用辛苦努力打下的第一輛車就這樣被搶走了。對方又付出了什麼？憑什麼？我也覺得老天太不公平，一如今天用錢生錢的人們。

其三，與虎妞並軌的生命歷程

祥子認為是虎妞讓祥子從此失去了靈魂，掏空了祥子這曾經壯實、高大的男人的一切。

婚姻里打底最痛苦的無非如此：虎妞嫁給祥子，得了人卻失去了家庭和財富，從有錢人跌入貧民階層。而我是深信社會階層的，上升很難，所謂富三代、貧三代。她愛祥子也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爹。

而祥子，卻至始至終不是虎妞的菜，他恨虎妞掏空了他的身體、排斥虎妞帶來的一切，看到虎妞就覺得空氣都是壓抑的，除了被欺騙、被消耗，卻完全看不到虎妞為了他做的任何一丟丟的付出。虎妞失去了財富並最後難產而死，獲得的回報卻只有祥子突然變回一個人時那一點點小失落。

婚姻從來都是門當戶對的，不是財富，是內涵和價值觀。虎妞和祥子的婚姻沒有一絲合適的地方。

其四：終於墮落至行屍走肉

當祥子終究在絕望之前找了曹先生並看到幸福的希望之後，他的一切欣喜都成了迴光返照。小福子的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祥子覺得低等妓女小福子是最美最善良的女人，最適合配他這樣一個曾經死過老婆的漢子。

從此，祥子以為，自己的付出既沒了任何意義，那麼久該吝嗇任何一滴汗水了。他找每一個人借錢並賴賬，他喝酒、賭博，進白房子找低等妓女並染上了病，他不肯再干一絲絲費力氣的事情，只要有這一秒便不肯想下一秒的未來。

人啊，從充滿朝氣、健壯的小夥子走向一個內外都被掏空了的行屍走肉有需要多久呢？不過兩三次折騰罷了。

祥子是悲劇的，他不懂七七八八，只知道用雙腳跑出生活。在和平公正法制的年代，他會是幸福的，在任何動蕩或者發展的時期，他都是被壓榨和被利用的生命。

再以這段話結束本文：

體面的，好強的，好夢想的，利己的，個人的，健壯的，偉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不知何時何地會埋起他自己來；埋起這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會病胎里的產兒，個人主義的末路鬼！

——《駱駝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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