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博物，一扇之間｜杭州工藝博物館系列之四

中國的制扇歷史悠久，早在商代就已經有了扇子的雛形。早期的「長柄扇」是君王出行的工具，承載著一定的等級觀念和社會使命，反映著使用者的身份地位與象徵。

直到秦漢之後，團扇的出現才定格了扇的基本樣式。到了北宋時期，摺扇的形式由日本引入國內，因其形制開合自如、便於攜帶，摺扇開始與團扇平分秋色，在之後很長的時期內成為扇面技藝與文化的載體。

京杭大運河拱宸橋畔的「中國扇博物館」，是世界上僅存的兩座以扇為主題的博物館之一。它與工藝美術館、刀剪劍、傘博物館群落分坐兩處，建造在杭州第一棉紡織廠（原第一通益）的舊址之上。2011 年，在這座博物館的東側開放了由原杭一棉三號廠房改造成的「手工藝活態展示館」。

僅百米之隔，一處以「靜態」的陳列來展示千餘件從全國各地乃至海外收集來的扇子文物，一處卻以「活態」的形象來呈現不同手工藝品的創製，而將這兩所博物館勾連貫通的是那個曾經創造許多輝煌的近代紡織工廠，一個與手工藝品溫吞、沉靜氣質完全不同的民族資本工廠。

拔地而起的工廠屹立在古老運河的南端，它勤懇地見證了中國紡織業的發展足跡，如今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靜下來，為我們娓娓道來那許多關於民族手工藝品的非遺故事。

走進中國扇博物館，就像是在翻閱一部關於扇文化的歷史書籍，這本書跨度時間之長，記載之詳盡，令人嘆為觀止。它雖厚重卻積滿了歲月的灰塵，如果你按照尋常博物館的順序來觀覽怕是會大失所望。

它就像一本亟待被人理順的散亂竹簡，並不刻意掩飾自己的工業氣息，卻創造了小而美的精緻博物，凝結了各個時代的珍品。也許我們能做的，只是在一方博物的小小天地之中與民藝相逢，讓「最古老、最正直的手藝」重新回到我們的心中。

杭州雅扇：一把扇子，半把傘

與杭州絲綢、杭州龍井曾一同被譽為「杭州三絕」的杭扇，是江南雅緻生活與文化的象徵，早在南宋時期便已名揚四海，被冠上「雅扇」的美譽。

杭扇的製作工藝精湛、扇面精美，自宋室南渡之後便吸收各家所長，精心研製，在可供翻閱的歷史記錄中杭扇以宋室南渡為轉折點曾達到鼎盛。

宋人用料考究，製作工藝繁複，那時即以「蒸竹為骨，夾以綾羅」或「以象牙為骨，飾以金銀」製作摺扇（出自趙彥衛《雲麓漫鈔》），呈貢皇族貴胄，交友饋贈，除納涼消暑的功用外一柄小小的摺扇反而多了幾分裝飾的風雅之趣，更成為點綴宋都臨安繁華的一道風景。

杭州城的興忠巷裡，隱藏著國內唯一的一所扇業會館，殿內供奉著扇業祖師齊紈。一說齊紈本為周代的諸侯，因他率先創造了扇子被後人頂禮膜拜，經由後世的發展直到清代江南，齊紈一詞已與扇同義，《紅樓夢》中有詩云：水亭處處齊紈動，簾卷朱樓罷晚妝。這裡的「齊紈」便是扇子的意思了。現如今，「扇業祖師殿」石匾從興忠巷搬運到了運河邊，陳列在博物館一樓，足足有長 3.5 米，高 0.9 米，是當之無愧的鎮館之寶，它見證了杭扇的興衰。

古韻悠悠的明清扇街

如同傘博物館一般，扇博物館的逼真和寫意與一條古色古香的仿古街道分不開。

沿著雕樑畫棟，栩栩如生的街巷，透過層疊交錯的幕景，你可以在亭台樓閣中小憩片刻，也可以叩門詢問每一家明清以來名聲赫赫的扇庄，這時打扮成店小二的機器人就會發出逼真的聲音為你講解。恐怕整個博物館裡最讓人覺得妙趣橫生的就是這條高度還原舊面貌的扇街，它甚至毫無違和地掩蓋了舊址之上的工廠氣息，生出幾許恍若隔世之感。

街的原型在杭州城裡依然可以尋得到，位於現今河坊街東側，從鼓樓一直向北延至清泰街的一條巷子中，是博物館之外的「扇子街」。

到了清代，杭扇的實用價值和藝術價值逐步攀升，出口規模漸漲，這條 750 米長的巷子一時間成為全國的制扇中心，從這裡出產的扇子銷往全國。

宋人吳自牧《夢粱錄》中記載：杭城大街，買賣晝夜不絕；著名的商號有「徐茂之」、「周家」、「青蔑」等。遍及全城的扇坊更是多達 50 余家，品種之繁多琳琅滿目，盛況空前，叫得上名字的品類就有「細畫絹扇、細色紙扇、影花扇、藏香扇、漏塵扇」……數不勝數，由此不難想像這其間貿易往來密切的繁華盛景。當年制扇作坊的集中地現今不過是尋常的青石板小巷，但依然沿用「扇子街」的名稱，只是你將再也尋不著半點與扇子相關的痕迹。

清光緒年間（1875年），一家名為「王星記」的扇庄，在這條扇街中於一派熱火朝天之中創辦了。創始人王星齋發軔於風頭正盛的同行之間，起初並不被業內看好，直到他把原本名不見經傳的黑紙扇帶到世人的面前，才打破了這個魔咒。

王星記的黑紙扇在製作工藝上的複雜是其他扇子所不能比擬的。它選料考究，選用浙江富陽 、臨安一帶的桑皮紙為扇面原材料，扇骨則來自安吉地區粗細均勻的毛竹和黔東南等地稀有的棕竹，當這些材料完備齊全，才送它們去歷經制骨、糊面、上色、整形、磨砂等整整86道工序流程，但這卻只是一把扇子扇形的初步具備。

相傳王星記在鑒定一把優質黑紙扇時有著一套極為苛刻的標準：烈日之下暴晒不翹、暴雨之中雨淋不透，通觀則色澤鮮亮，扇面柔軟光潔。一把優質的王星記黑紙扇之所以可以陪伴多年，至今仍廣為人知、流傳後世，它源於在誕生過程中每道環節的細細斟酌。

扇面的裝飾有泥金、貼金剪紙和書法、繪畫等多種形式，王星記在不斷創新的基礎上將頗具有代表性的「杭畫」也繪於扇面之上，成就了杭扇延續的審美內涵。

扇坊邀請藝術名家在扇面上題詩作畫，繪製西子湖畔的江南風情，畫面豐滿、艷麗，又以不同經典藝術作品為題材創作，孕育著深厚的人文底蘊，而扇子在拂暑納涼的同時亦具有珍貴的收藏價值。一時之間，往日不被重視的黑紙扇，成為上流權貴爭相把玩的「貢扇」，可以說是杭扇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精品。

中國扇博物館

地址：杭州市拱墅區小河路450號

到達方式：搭乘1路、79路、98路、129路等公交車，在拱宸橋西站下車，步行即可到達。

門票：免費

開放時間：周二至周日9:00-16:30（16:00開始停止入館），周一和農曆除夕閉館（法定節假日除外）

電話：0571-88197518

杭州工藝美術博物館（杭州中國刀剪劍、扇業、傘業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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