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之謎：耶穌到底出生在哪裡？

一提聖誕節，是不是就想起聖誕老人的樣子啦？其實，聖誕老人是可口可樂公司的一個「陰謀」。可樂的故事我們後面再講，我們今天的故事，從一座小城開始。

聖經《創世記》中提到過一座迦南小城。猶太人的祖先雅各把他心愛的妻子拉結葬在這裡，大衛在這城裡出生，也在這裡受膏為王，再後來，基督徒心中的彌賽亞——耶穌也相傳誕生於此。這裡不是別處，正是「聖誕之城」伯利恆 (Bethlehem) 。

伯利恆座落在耶路撒冷以南10公里處，如今是一座巴勒斯坦城市，在阿拉伯語中，伯利恆的意思是「肉籃子」；在希伯來語中的意思是「糧倉」，這座城市以擁有肥沃的土地和發達的農業而聞名。

希律王時代的巴勒斯坦地區

三千年後的今日，這座人口不多、面積不大的小城依然吸引著無數的朝聖者，尤其是每年的聖誕節，來伯利恆度聖誕節的人們絡繹不絕。生活在西方文化中的人都會唱那句著名的聖誕歌曲：「美哉聖城，小伯利恆 (O Little Town of Bethlehem)」。

聖誕教堂前馬槽廣場上的平安夜，2006年

聖誕教堂前的大聖誕樹，2014年

不過伯利恆實際上並非早期基督徒的傳教中心，這裡除了耶誕之外，並沒有其他耶穌生平的痕迹。然而為何它在今日卻是基督徒心中僅次於耶路撒冷的聖地？真實的「聖誕」是怎麼一回事兒，如今依然有跡可循嗎？

真正的「聖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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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年左右，那時的巴勒斯坦地區是羅馬帝國的猶太省，由羅馬皇帝屋大維 (Octavius，羅馬帝國開國君主、凱撒的甥孫和養子) 指派的從屬王大希律王 (Herod the Great) 統治（劇透一下，這是個心機Boy）。

以色列地北邊圍繞加利利海 (Sea of Galilee，淡水湖) 周圍的一片山區叫做加利利地區，加利利群山懷抱的山谷中有一個小城拿撒勒 (Nazareth) 。有一對猶太夫婦生活在這裡，並在這兒撫養了他們的孩子——耶穌 (Jesus)。

聖經中描述的耶穌出生前後的遷徙路線

紅色：耶穌父母從拿撒勒前往伯利恆參加人口普查；

藍色：耶穌父母生下耶穌後為躲避希律殺嬰舉家逃亡埃及；

綠色：耶穌一家從埃及返回拿撒勒居住

耶穌出生前後的故事，我們只能以聖經四福音書 (馬太、馬可、路加、約翰) 作為文獻資料。聖經中說，年輕的猶太姑娘瑪利亞 (Mary) 正站在拿撒勒家中的洞穴里，天使加百列 (Gabriel) 出現了，告訴瑪利亞她懷上了神的兒子，並且要給這個兒子取名叫耶穌。

天使報喜，列奧納多·達·芬奇

烏菲茲美術館，佛羅倫薩

而這時的瑪利亞還沒有跟未婚夫約瑟 (Joseph) 結婚。天使又去告訴約瑟：你的未婚妻懷孕了，不要驚訝，孩子是上帝的，你不要怕，把她娶過來。

過了幾個月，瑪利亞臨近產期。正值羅馬皇帝屋大維為了整頓稅務，下令進行人口普查，所有人都要回到原籍登記，瑪利亞和丈夫約瑟就動身趕往先祖大衛的出身地——伯利恆。

這對年輕的猶太夫婦可能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人口普查，不過他們還是遵從政令回到了祖地伯利恆，住進一家小旅館。不過由於來參加人口普查的旅客太多，旅館房間不夠，他們不得已住進了旅館的馬棚。瑪利亞就在馬棚里生下了耶穌，小耶穌被布包著，放進了馬槽里。

聖經《路加福音》中講，伯利恆城郊的牧羊人看見天使顯靈，天使告訴他們救世主出生了，是一個在馬槽里被布包著的嬰孩。牧羊人聞訊後焦急地趕去拜見瑪利亞母子，路上還給遇見的每個人分享這個好消息。這就是基督教傳統中著名的牧人來拜 (Adoration of the Shepherds) 的故事。

牧人來拜，Georges de La Tour

盧浮宮，巴黎

聖經《馬太福音》沒有講牧人來拜的事，而是講到在耶穌降生時，有幾個來自東方的博士 (magi - wise men from the east，據考證可能是波斯人) 看見伯利恆方向的天空上有一顆星，於是便跟著星星來到了猶太地。後世普遍認為來的博士有三個，被稱為「東方三博士」。

據考證，東方三博士觀測到的那顆明亮的星有可能是公元前7年木星和土星在雙魚座的一次交匯；也有可能是公元前12年的哈雷彗星；還有可能是中國漢朝記載的在公元前5年春天發生的一次超新星爆發。如果三博士的故事是真的，那麼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推論：耶穌的生日在大希律王的去世之前，也就是說在公元前4年之前耶穌就出生了，而並非大家所認為的公元元年。

三博士博學多才，在政治上卻一竅不通。他們一到猶大地就直奔耶路撒冷去拜訪大希律王，並問希律：「那生下來作猶太人之王的在哪裡？我們在東方看見他的星，特來拜他。」 不知道這三位博士是否是好意，不過，向一個君主宣布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將是他君位的競爭者，可是非常缺乏外交智慧的愚蠢做法。

大希律王聞言後強作鎮定，首先召集文士們問他們，這小救世主可能在哪兒。文士們想起來猶太先知說過，救世主只可能出生在大衛之城伯利恆。聽完文士的話，希律王就跑去和顏悅色的和三博士說：「你們去仔細尋訪那小孩子，尋到了，就來報信，我也好去拜他。」

這位大希律王是個心機Boy，你也可以說他是十分精明的政治家，在安東尼和屋大維交戰的羅馬內戰時期，他輪流與各方結成利益同盟，手段靈活的不斷擴張利益和領土。希律是一個冷酷的屠夫，也是一個偉大的建築家，在耶穌出生前20年，正是他重建了耶路撒冷的猶太聖殿。

見過希律王后，博士們在「伯利恆之星」的指引下 ，來到了伯利恆，見到了襁褓中的耶穌。博士們帶給耶穌的見面禮有黃金、乳香、沒(mò)葯。

乳香是乳香木的樹脂，一種香料，主要產於索馬利亞、葉門、阿曼，聖經記載猶太聖殿中常用乳香，如今天主教彌撒也用；沒藥是橄欖科沒藥屬植物的樹脂，是一種活血、化瘀、止痛、健胃、驅蟲、祛痘的藥材，產自印度、阿拉伯和東非一帶，舊約時期沒藥常被做成促進傷口癒合，後來也普遍用於屍體防腐。

按照當時的傳統，這三種禮物都極具象徵意義：黃金代表王權，乳香代表神性（因為祭祀常用），而防止遺體腐爛的沒藥則象徵耶穌具有人性，終有一天會死去。

在充滿了密碼的聖經中，這一段實際上象徵了一個宗教儀式，在這場儀式里，被後世認為可能是東方國王的三位博士承認了聖嬰耶穌的神性 。

東方三博士來朝，阿爾布雷希特·丟勒

烏菲茲美術館，佛羅倫薩

見完聖嬰，上帝託夢告訴三博士，別回去見大希律王了，繞道回家吧。等了幾天，希律王發現被三博士放了鴿子，一氣之下決定把這個剛出生的王位威脅者滅口。秉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原則，大希律王差人將伯利恆城裡城外兩歲以內男童統統殺光。這批遇難者被視為第一批基督教的殉難者，為了紀念他們，每年12月28日被定為聖嬰節。然而實際上除了聖經外，並沒有其他史料證明殺嬰事件真的發生過。

出生後第八天，耶穌的父母按照猶太傳統給耶穌行了割禮。在後世民眾瘋狂崇拜聖物並渴望奇蹟的年代，人們不光尋找釘死耶穌的聖十字架 (True Cross)、聖釘，甚至還尋找聖包皮。這也引起了神學界的爭論——耶穌肉體升天，那曾經掉下的頭髮、指甲、包皮會跟著這個神跡一起升天嗎？

有些信徒宣稱他們真的找到了聖包皮，據說有7塊。一家法國教堂宣稱他們所藏的那一小塊聖包皮是中世紀英格蘭國王亨利五世留下。當時亨利五世的妻子有孕，聽說聖包皮的氣味有安胎作用，亨利五世特地向別處借來使用，之後因為效果顯著而沒有歸還。17世紀時，天文望遠鏡得到改良，天文學家首次觀測到土星環，當時的天主教神學家裡奧·阿拉丟斯認為土星環可能是耶穌升天的聖包皮變的。

割禮之後沒多久，就臨近了大希律王屠殺無辜嬰兒的日子，天使託夢給瑪利亞的丈夫約瑟，讓他們趕快逃到埃及去躲避這場災難。

「機智的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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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約聖經最初的四本福音書，是耶穌的四位門徒：馬太、馬可、約翰、路加四人分別描寫了一遍耶穌生平，每個人記載的內容細節各有不同。但是除了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外，其他的福音書和諸多經書隻字未提伯利恆，甚至，使徒保羅可能一生中都沒有提到過伯利恆這個名字。人們都稱耶穌為「拿撒勒人耶穌」，而非「伯利恆的耶穌」。

為何馬太、路加兩本福音書一定要把耶穌和伯利恆硬扯在一起呢？

馬太福音一開頭就說，耶穌是伯利恆的大衛的子孫，有資格受膏為王，成為以色列應許的末日救主彌賽亞，至此還未提到拿撒勒。路加福音則用被迫回鄉參加人口普查的故事來解釋拿撒勒的耶穌為何出生在伯利恆。

事情的關鍵就在於路加福音中的這個「戶口登記」的橋段，生生把兩口子從拿撒勒向南趕了100多公里到伯利恆來，這個說法確實不一定站得住腳。據考證，羅馬帝國的人口普查實際上發生在公元6年到7年，當時大希律王已經死亡，他的長子亞基老即位後因為無能也被流放了（正因為希律王掛了才要做稅務登記，因為希律王這個心機Boy不僅稅務上根本沒問題，而且每年給羅馬皇帝和高官的利益非常豐厚）。

因此，如果瑪麗和約瑟真的參加了人口普查，就不可能又趕上希律殺嬰，被迫逃到埃及。而且那時的戶口登記的目的只可能是為了徵稅，不可能讓民眾回到祖籍登記。比如公元103-107年羅馬埃及行省的長官曾頒布戶口登記詔令，要求民眾「各歸各城」、回到現居地響應普查並不得出城，對於耶穌一家來說，現居地就是拿撒勒。

那麼，聖經為何一定要想方設法安排「拿撒勒人」耶穌出生在伯利恆？

原因很簡單，大衛及其後的以色列諸王都出生在伯利恆，從以色列王權從掃羅手裡交給大衛之後，就奠定了猶太信仰中王權與伯利恆緊密聯繫的傳統——如果耶穌是彌賽亞、是猶太人的王，「即使」他是拿撒勒人，也必須誕生在伯利恆。這也是路加福音大開腦洞，硬把耶穌和伯利恆扯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但是說了這麼多，耶穌到底出生在哪兒呢，既然聖經說得不一定靠譜，那麼有沒有考古證據給我們來個實錘呢？

海倫娜太后的朝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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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的足跡雖神秘，卻也攔不住虔誠的教徒苦苦追索。最著名的古代朝聖者非海倫娜莫屬，她是君士坦丁大帝的媽媽，人稱聖海倫娜太后。

據說她在耶路撒冷聖墓教堂地窖中找到了釘死耶穌的那個真十字架 (True Cross) 以及釘死耶穌的聖釘（米蘭大教堂的聖物），也因此被封了聖人。

不過馬克·吐溫在《傻子旅行記》中把這位傳奇人物好好挖苦了一番。海倫娜一開始是找到了三個十字架，因為耶穌當時是和兩個盜賊一起被釘在各自的十字架上，海倫娜就做了一個「科學」實驗來找出三個十字架中耶穌用的那個正品。

馬克·吐溫描述了這個實驗，當時海倫娜下令把三個十字架分別帶到一個重病的貴族小姐床邊，病人看到第一個十字架之後大喊驚呼，看到第二個十字架後抽搐不已，看到第三個十字架後則立即從床上一躍而起並恢復了健康，因此海倫娜便斷定第三個十字架就是那個真十字架。不難看出，馬克·吐溫跟許多學者一樣也懷疑海倫娜提出的所謂真十字架的證據。

當時尋找耶穌聖物的海倫娜的聖地之旅當然包括耶誕之地伯利恆，她在傳說中耶穌誕生的地方建了一座聖誕教堂。

聖誕教堂外觀

進入聖誕教堂，首先要經過一道必須彎著腰才能通過的小門，叫做謙卑之門 (Door of Humility)。這道謙卑之門傳說是奧斯曼時代的基督徒為阻擋伊斯蘭教徒騎馬進入，因此特意將門改小，以保護教堂。

謙卑之門

伯利恆星洞是聖誕教堂中最具宗教和歷史意義的部分。相傳耶穌當年就出生在這個長13米、寬3米的地下岩洞中的一個泥馬槽里。後來，泥馬槽被人用銀馬槽所替代，再往後，銀馬槽又被換成了一個大理石聖壇，上面鑲嵌著一枚空心的14角伯利恆銀星以表示耶穌出生的具體位置，並鐫刻著拉丁文銘文：聖母瑪利亞在此生下基督耶穌。

聖壇上空懸掛著15盞屬於基督教各派並在不同時間點燃的銀制油燈，晝夜不滅地映照著這塊狹小卻牽動10多億基督徒的神聖角落。

祭壇

伯利恆星洞

波斯薩珊王朝在公元614年入侵以色列地，破壞了不少基督教聖地，唯獨聖誕教堂被保存至今。據說這時因為聖誕教堂上的壁畫中畫著東方三博士叩拜耶穌的場景，這三位博士身著波斯服飾 (雖沒有確切證據，不過當時民間皆認為三博士是波斯人，並表現在藝術里)，入侵的波斯人看見了就下令不破壞這座教堂。後來十字軍時期，歐洲來的基督徒又對教堂進行了整修。

油畫：聖誕教堂內部，1833年

伯利恆在後世因為聖誕之處而成了朝聖的熱門去向，尤其是每年聖誕節，不少信徒講究去伯利恆過一個「真」聖誕。然而這個「真」聖誕也只能追溯到海倫娜額聖誕教堂，耶穌到底出生在哪裡，依然沒有確鑿的證據。

1890年聖誕節伯利恆的朝聖人群

聖誕之城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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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提起聖誕節，大家第一個想到的應該是聖誕老人，不過實際上，聖誕老人和耶穌誕生的故事沒什麼太大關係。

公元4世紀，在位於如今土耳其的小亞細亞地區（當時是拜占庭帝國的一個省份），有一位叫做聖尼古拉 (Saint Nicholas) 的主教。尼古拉主教慈悲為懷，經常給窮人送必需品作為禮物，這樣的傳統影響到了拜占庭帝國治下的荷蘭，荷蘭人第一個過起了聖尼古拉節 (12月5日)，並模仿尼古拉送禮物。

後來，荷蘭和英國殖民者又把聖尼古拉節的傳統帶到北美洲，融入聖誕節慶里，荷蘭語的聖尼古拉 (Sinterklaas) 傳進英語成為 Santa Claus，也就是現在聖誕老人的名字，英國人描繪的乘坐馴鹿馬車、從煙囪爬進來的聖誕老人形象也流傳至今。

如今的聖誕老人為什麼穿紅白配色的衣服？據說，法國有一位和聖尼古拉斯相似的人物——Père No?l，美國藝術家 Haddon Sundblom 受到這個法國聖誕老人形象的啟發，在1930年代為可口可樂公司畫了一幅紅白相間的聖誕老人形象 (原型就是作者本人)，採用紅白配色是為了搭配宣傳可口可樂品牌。

雖然紅衣服的聖誕老人形象在20世紀初的幾年就開始在商業廣告中零散出現，不過真正讓如今深入人心的紅衣服白鬍子聖誕老人走向全世界的，還是1931年可口可樂公司的那個。

法國本土的「聖誕老人」Père No?l

1931年的可口可樂聖誕老人

你沒看錯，可口可樂從1886年就開始賣了

在有些地方的傳說里，聖誕老人有小跟班、有夫人，在冰島的傳說里甚至有13個聖誕老人。而在西班牙和拉丁美洲，東方三博士的形象被當成「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不僅宗教意義不重，還有一點跟眾多基督教先知十分不同，那就是，民間普遍認為聖誕老人來自北極。在第40屆世界聖誕老人大會上，聖誕老人的家鄉被人們從芬蘭的拉普蘭省改到了格陵蘭島，原因是「那裡有眾多的馴鹿」。

所以真正的基督教聖誕節關鍵詞，更應該是聖誕之城伯利恆，而非聖誕老人。那麼，伯利恆的聖誕是怎樣的呢？

每年的聖誕前夕，來自世界各地的基督教信徒都會湧向耶路撒冷。當然，不同教派的聖誕節日期不同，天主教的聖誕節是12月25號，東正教的聖誕節是1月7日，其中亞美尼亞使徒教會由於使用儒略曆的原因聖誕節要晚到1月19日。

馬槽廣場上的節日表演

背景是聖誕教堂

午夜彌撒前，聖誕教堂前的馬槽廣場是演出活動中心場所，來自巴勒斯坦各地的教會唱詩班輪流登台表演。(下面這首童聲合唱超美，不聽會後悔)

聖誕節的伯利恆

平安夜，整個伯利恆都洋溢著聖誕氛圍，這裡歷經了千年來無數宗教與政治紛爭，也象徵著基督徒心中的平安喜樂，在這一夜，人們又一次聚集在聖誕教堂前的馬槽廣場，他們心中有什麼新年願望我們無從知曉，但是我們知道，他們一定也在為巴勒斯坦這塊土地上的和平而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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