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足球的記憶

高一報道完，收拾好宿舍，送走爸爸，領完課本，吃過飯，在操場溜達，有一堆白凈帥氣的男生在踢球。一會，當中有個人走了，他們就朝人群喊：差個人，誰上？我瞅了一圈周圍，大多像我一樣是從農村出來的孩子，估計之前都沒踢過足球。一個高個男生過來，對我說，我們這邊少個人，你來踢一會湊個數。我哦了一聲就上場了。他簡單給我說了一下規則：不能用手碰球，不能故意推人等。期間，球往哪跑我往哪追，追上就是一大腳。。。結束後，真舒服，酣暢淋漓。

整個學校的男生，不管是住校的，還是走讀的，大都喜歡踢球。因為那個年代，智能手機沒有普及，除過學習、讀書、早戀、能釋放青春荷爾蒙的事情也就只有足球了。眼看別的班已經買了球服，每次踢球頗有陣勢，我們班文體委員也提議。我不懂這些，最後他們決定買皇馬做為我們班的隊服。選號時，我一直特別喜歡數字5，自然就選了5號。球服到的那天，我們也收到了校隊的挑戰：三天後足球場見。原來學校足球界有個潛規則：只要哪個班武裝了自己，就得接受校隊的挑戰。大敵當前，每個人都積極備戰，刻苦訓練。那天下午，圍觀的同學非常多，包括我暗戀的女生。每盤帶完一次，每過掉一個人，每射門一次，我都往她那位置瞅一眼：嗯，沒錯，她沒往我這邊看。我在球門正前方的罰球點附近，左邊傳中，我抬腿右腳內側停球，左腳抽射，球進了！！！那一刻，身體一陣酥麻，好像還尿了一點。第一次用左腳踢球，第一次在標準足球場踢球，第一次進球。。。後來才知道，那一刻，我高潮了。比賽結束，我們1：9輸了。次日，在樓道，聽到同學在討論，氧氣隊（阿森納，校隊的球服）9：1贏了皇馬，皇馬5號那個小個子進了一個球。。。

接下來的日子，放學後，我們就抱起足球，直奔操場。圈一片地，扔兩件衣服擺個球門，腳伸出來圍個圓，把足球從圓心中央落下砸腳隨意分兩拔，接著開始踢，一直踢到快上晚自習。。。然後一群渾身發臭，滿頭是汗的少年坐在操場邊上的小賣部旁，喝著一瓶一塊錢的可口可樂，罵罵班主任，說說彼此的糗事，看看過往的同學，想想自己暗戀的姑娘，發愁發愁即將到時的考試，迷茫迷茫意識不到的青春，最後拍屁股上晚自習。。。

後來，經常和別的班比賽，這讓我們很興奮，因為我們班女生會給我們買水，買我們最愛吃的蔥油餅。最重要的是，我們暗戀的女生有時也會來觀戰。有次，我們預定了球場，但和高年級的班級比賽衝突了，也許他們覺得每次收拾我們一頓再霸佔球場道義上講不過去，這次竟然決定用五個點球定成敗。關鍵時刻，我打飛了點球。。。我覺得從沒有過的內疚與恥辱，大家安慰我沒事，大不了踢小場。那時，我想，有這些小夥伴真好。就這樣，我們度過了高中三年。

填完志願那天，我們踢了最後一場球，許諾了很多最後沒實現的事情，出了校門，剛好我暗戀的女生在前方，我就那樣穿著浸滿汗水的皇馬五號球衣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從我眼前消失。那一刻，從未有過的失落、惆悵、迷茫。。。

上大學後，踢球的同學少了許多，比起踢球，大家更願意談戀愛、打遊戲，做兼職、參加各種社會實踐。。。我帶來的皇馬5號也只穿過幾次。。。有天下午，和操場邊一群人踢了很久，結束後，我提議，大家一起喝瓶飲料吧。他們擺手說算了，還有事。。。我只好一個人買了一瓶可口可樂，坐在看台上，看天慢慢黑下來，看操場上情侶一點一點多起來，最後，穿著已經被風吹乾後背的皇馬5號，起身，回宿舍，看室友們激情澎湃地打遊戲。。。

工作之後，忙著工作，忙著提高專業技能，忙著賺錢，忙著怎麼成功。。。幾乎沒有再踢球，不經常看球，對皇馬球員也漸漸模糊，但我一直關注皇馬賽況，它的每一場比賽我都真心希望能贏。有時經過體彩門口，就手機搜索一下皇馬比賽，進去買100塊錢皇馬贏。

出差廣州，有天累了，站在窗口眺望遠方，突然發現，路對邊是天河中學，有一片足球場。於是把工位換到窗戶旁邊，累了，就對著球場發發獃。。。每天下午都有一群學生在那裡踢球，有個胖子，怎麼跑也追不上球，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