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的信

02-04

今天福州下了一場很大很大的雨，大到慵懶嗜睡的我被雨打風吹的聲音吵醒了。窗外的風景還像你未曾離去一般的昏黃透著寂寞，蒼綠夾著記憶。

對我來說，特意去聽的每一首歌都是一段記憶，也許和你的記憶只是一小片，但是已經足夠我慢慢咀嚼回憶。此刻，又一次看著你寫的文字，然後異常的想要聽這首《島歌》。從天而降的聲音，乘著風兒，你像鳥兒一樣飛走。我們都是年老的人了，再也沒有讀書的日子，沒有校園的概念，沒有斜陽碧湖畔倚坐池柳的日子，沒有聚餐，沒有祝福，沒有聯繫，只有杳無音訊。

這邊吃飯的時間都很晚很晚很晚，但你也不曾知道我從前吃飯的時間，也不會知道我以後的吃飯時間。我常說，每個人走了之後，就不要再相見了。遺憾是人世間最美的痛楚，傷到自己骨髓，刺痛自己的心扉，不斷給自己殘缺的美好。

我從不奢望有人會讀懂自己，從不奢望這裡寫的文字能被你看到，從不奢望當九月旭日朝曦來臨之際你會從某個街角忽然出現。但我堅信自己有一天能夠北上，不為碰見你，只是想從你的城市路過。我希望自己的承諾像一輛綠皮火車，即便慢悠悠慢悠悠，但是終究是準時準點到那。

是很老很老了，再也不激進，再也不憂傷，再也不一個人背包到海邊。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怪老頭，偶爾犯病罷了。

不讀書了，《百年孤獨》看到最後了，但是沒勇氣翻完。隔幾天的看一點，隔幾天的看一點，才明白最好的讀書時光再也不見了。我的思緒斷斷續續，不再為一個單獨的人寫文字，不再為自己的孤獨寫文字，不再為喜歡的一首歌寫文字。文字對我來說是不值錢的宣洩而已。

我還保留著每天在白紙上寫字的習慣，每天都會寫，不論那天大雨還是晴天，不論自己生病還是康健。知曉自己二十二年孤孤單單寂寂默默的遊魂。在我永遠兩套的外衣上，你能不能看到上面每天變換的紙貼，它們一圈一圈，像年輪一樣一年一年。

和任何人想說的任何話，我只說給鍵盤碼字的聲音。它永遠陪伴著我，不會絞痛我的心臟，更不會忽略我的鼻息。

你相信嗎？我會記住我所做的每一個認真的承諾。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還在這鐵籠子里，看到的是窗外被欄杆撕碎的天空。聽著街頭三斤八塊的叫賣起床，聞著街頭飄來的葯香而去吃飯，看著半屏的天空發獃。

你知道嗎？被單還是剛拿到的樣子，枕頭依然那麼可愛，一切都如你從未離去一般。四十歲再相見會不會打碎你在我心裡的模樣？三十好了。我為什麼總覺得不如不見，永遠不見？

從來都沒有安全感，從來都喜歡消極心態，從來都覺得順其自然。你知道嗎，英國有一座溫莎古堡，那裡有王子和貴婦的美麗傳說；挪威現在是極晝，不高的山坳常常會有一座紅色的小屋，就在河畔；瑞典的達沃斯冰雪還依然，就在阿爾卑斯山腳。

知道嗎，昨天一隻蜘蛛跟我說，你會夢見我。嗯，我相信這些，因為這些都是我所懷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