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道家書

02-05

做為一個學習道家思想的學生來說，本沒有資格在指點他人如何讀書，實在是在知乎這個小社群中，有很多同學對道家思想有豐富的興趣，希望獲得一些道家哲學的開導與慰藉。但是根據觀察，很多關於道家思想的高票贊同的答案，其回答多是牽強附會，甚至只是將老莊之書中的語句翻譯成大白話而已。甚至還有更加離譜的答案，辱罵經典，恬不知恥。在此不得不做一小文，來澄清學習道家思想中的一些疑問，兼談自己在學習道家經典中的一些經驗。

第一，知乎中常有人問老莊之書是何解，能否用簡單的幾句話來概括其思想。做為道家思想的元典，老莊其書內容精深，確實不是可以用簡單的幾句話來概括的。即使在哲學史的教材中，編書的老師也只敢從某幾個思想要點上去做一番評價。所以知乎中凡是那些號稱可以概括其思想，簡單對其評價的人，統統是騙子，或者是瘋子。

第二，老莊之書如何讀。常見有問題，問：如何讀老莊之書，讀老莊之書有什麼捷徑可走？答案是沒有捷徑，即使有人提供捷徑，而那些捷徑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手段。先不說一個現代人如何對兩千年前的古代漢語做到精確的理解。一個自稱喜愛老莊思想的人，能否真的將老莊之書從頭到尾讀完，這都是一個問題。看到知乎某個對《老子》某句話應如何理解的提問下的答案，明顯是將《莊子·天下篇》的思想翻譯成現代漢語，拿具體的生活中例子做比喻，下面一堆評論就崇敬如潮。這些點贊評論的人，自己口頭喊著對老莊道家感興趣，卻只是知道篇幅較短的《老子》中的幾句話，卻對複雜而博大的《莊子》不做全面學習，甚至一無所知。所以讀老莊，首先要根據古代的校對好的流行本，比如中華書局先秦諸子集成中的豎排繁體本的《王弼道德經注》，郭慶藩《莊子集釋》，一句一句的精讀，明白其大致的含義之後，才可以跳到下面一句話上面。如果實在是文言文水平不過關，那就找陳鼓應先生的現代漢語版的注釋去做輔助的工具。一定要做到每句話都能夠獲得真正的理解。在理解每句話的基礎之上，再去理解整個章節的思想。務必要有所疑問有所收穫。有所疑問是搞清楚書中做此發揮是針對著什麼問題而言，有所收穫就是要與自身的實際生活經驗有所契合，不能落到空讀書和夸夸其談上。

第三、如何評價老莊之書。這個問題我不想做正面回答，只是想說，老莊思想精深，常讀常新。其書每句語言中所指代的道理，並不是如我們初讀老莊之時所感受的那麼簡單。拿我自己的經驗來說，每讀兩三遍老莊，句中新的道理就湧現出來。似乎老莊書中每句話都可以有兩層、三層的意思，甚至不只兩層三層。且這些新的含義所要解決的問題，均是落在哲學的不同層次和不同方法之上。而老莊思想之精深博大，應該也不只是我這裡認識到的兩三層意思。所以千萬不要自大自滿，以為自己讀懂了老莊的真義。而發已經讀懂老莊深意如此高論之人，要嘛是本身自己根本是無知無畏，要嘛是自己想當教主而招攬名聲。見到這樣的人一定離他遠一些，不要做平庸之惡的附庸。

第四、知乎上那些回答老莊道家的答案，無論其高票答案還是低票答案，對老莊道家思想的理解能夠基本符合老莊思想的，十中不過一二，其他不是段子手的段子就是從網路上抄到的人云亦云的錯誤觀點，甚至還有拿上個世紀編寫老教材中的唯心唯物主義的框框去套老莊的。實在是不足為信也非常可笑。所以奉勸各位喜愛老莊思想，想得老莊真精神的同學，不要去相信所謂的大師以及高手，拿出時間，真正地一句一句地去讀，讀原文，讀繁體字，才能不被人所愚弄而得真解。因為老莊其書造作的一個目的，就是讓智慧的人不做世俗觀念的奴隸，不與無知同流合污，而做自作主宰理性自覺的真人。如果一個人愚蠢的相信那些高票糊弄人的答案，那就根本沒資格自稱讀過道家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