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飛刀之再見林詩音

本故事純屬虛構，甚至不符合古龍先生的原著......

日薄西山

城郊，十里外。

楓林沙沙作響。已是深秋，草木青黃，滿地枯葉，一座看來往昔恢弘的莊園已經略顯頹敗，但門口那兩行字依舊傲氣十足，鎮懾來往江湖人：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這就是當今聖上御賜探花郎，江湖第一快刀＞小李飛刀李尋歡的府第，可惜莊園猶在，卻物是人非。當年名震江湖的小李探花已銷跡十餘年…莊園外有一座普通的酒樓，此刻有一中年人已爛醉如泥，但酒仍未停。遠處走來一個和尚，再普通不過的和尚，不是瞎子，但眼睛永遠眯著，就像閉上了，但從不走錯一步。他徑直走到中年人面前，沒人招呼，自己坐下。

「閣下可是小李探花？」

中年人勉強抬頭看了一眼，笑笑：「人是，但不在。」

「哦？」和尚道。

「人在心不在？」中年人回答。

「心在哪？」和尚道。

「不知道。」中年人道。

「自己的心自己不知道？」和尚道。

「自己的心為什麼自己一定要知道？當失去了，迷茫了，心就丟了。」中年人道。

「那為什麼不找回來？」和尚道。

中年人笑笑：「有心的時候都是痛苦，沒心的時候我可以尋歡作樂，還有酒喝，何必要去找？就算找的到，但能找的回嗎？」

「沒找過你怎麼就知道找不回？」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中年人混濁的眼睛突然亮了，這聲音太熟悉了，但他不敢看，而是又倒了一杯酒。和尚回頭望去，卻見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一襲白衣，長發飄飄。

「十三年前，你我相識，十年前，你把莊園及所有一切留給我和嘯雲，從此音訊全無，就因為嘯雲認識我比你早三年，所以你認為我的心早已對嘯雲死心踏地，就因為你懦弱，你害怕被我拒絕，所以當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我時，你卻仍不肯說出口。你口口聲聲說是等待緣分，都是你的借口，你在等我首先說出喜歡你，但你可知「喜歡你」這三個字讓一個女孩說出有多不容易。」

中年人又是一杯酒，苦笑不已。

「我多次試探你，你都敷衍過去，你不肯低下頭說出這三個字，我也不肯，於是你等我也等，可我始終等不到那天…」

咳咳…李尋歡一口酒下去被嗆的重重的咳起來：「這不是林家大小姐該說的話。」

，「我知道，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女子道。

「是的。那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讓我一直等十幾年？」

他沒有回答，又重重的咳了兩聲。

「每次你無話可說的時候，你都會咳嗽。」她冷笑。

沒有回答，又是一杯酒。「李施主，酒多傷身。你的肺病…」和尚關切道。

李尋歡笑笑：「酒能傷身卻不會傷心，肺早已爛完，沒的爛了，勸君更進一杯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咳咳～一陣重咳，酒灑了一地。和尚不再勸，低吟一句：阿彌陀佛！

「 哈哈，昔日一柄飛刀橫掃江湖的小李探花，今日卻連一杯酒都握不住了！」一個陌生人的聲音響起。

和尚回頭望去，一鐵頭大漢，青衣束裝，唯一與眾不同的是，他戴著一個寒鐵頭盔，只有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閣下是…？」李尋歡問。-

「西山有頭獅，龍來亦唏噓」陌生人道。-

「哦，看來閣下是一身童子功，鐵布衫已臻化境，在華山，點蒼，丐幫，崆峒等八大掌教聯手攻擊下，能進退自如的，人送外號猛獅無敵的青龍會分舵舵主：趙猛趙大俠。」-

「小李探花，過獎。聽說你的刀很快？」趙猛道。

「別人都說我的刀快，可到底多快，我也說不清。」李尋歡道。

「那我倒想試試。」趙猛道。

「你也不相信我的刀很快？」李尋歡道。

「難道還有人不信？」趙猛道。

「你是第七百六十一個」李尋歡道。

「他們呢？」趙猛道。

「死了。」李尋歡道。

「為什麼？」趙猛道。

「因為他們也不相信。」李尋歡道。

「哈哈，你不用嚇唬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趙猛道，「李尋歡你可知我今天來所為何事？」

「 或許能猜得一二。」李尋歡道

「 哦？」趙猛道。

「殺我，然後綁架詩音，逼龍嘯雲交出刀譜。」李尋歡道。

「很正確，和我開始的想法一樣，不過我現在又改變主意了！」-趙猛道。

「哦？」-

「先殺你，再殺龍嘯雲，奪了刀譜，最後把林詩音娶回家當六房。畢竟娶到江湖第一美人是別人夢寐以求的。」趙猛道。-

「無恥！」林詩音怒喝，-

「你事先可想到我在這？」-

「想到了，」趙-

「那你可想到就算你能從八大掌教手中逃托，卻未必能傷的了我，」-

「想到了，」-

「那你可想好對策了？」-

「想到了，」-

「哦？說來聽聽。」-

「千年寒鐵打造的頭盔，專門對付小李飛刀的見血封喉。一身鐵布衫足可以擋住你的飛刀。」-

「呵呵，你可想到就算我傷不了你，你也難奈我何。」-

「想到了，」-

「你的對策呢？」-

「酒里。」-

「你下了毒？」-

「對，」-

「那你是否注意到了今天我不是一個人？」李-

「注意到了，除了江湖第一美人，還有一個和尚。」-

「那你可知道這個和尚是誰？」-

「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就算少林寺方丈來了，我照殺不誤。」趙冷笑-

「你這麼自信，你早就知道這位大師是誰？」

「那又如何？」-

「你還知道他也中了毒，一成功力也發揮不出。」-

趙猛趙猛臉上的笑容開始又點勉強，-

「我是喝酒中的，大師是聞到中的。」李尋歡臉上的笑容不減。-

這次趙猛連笑都笑不出了：「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用的毒是唐門暗影迷蹤，無色無味，中者一成功力也難使出，我還知道你早暗地觀察好幾天了，我還知道小二哥被你用十兩零二錢買了向我下毒…」李臉上笑容依舊不減。-

「你沒有中毒！」趙大喝一聲，舉刀便砍，九十六今大刀在他手裡如同碩壯的身軀沒有想像中的笨拙，卻比武林中其他以速度見長的人更快，看似平凡的一刀，實際早已將李尋歡的退路全部封住，胸膛雖大露空門，卻以鐵布衫罩上，顯然這一刀轉門為對付李尋歡練的，且已爐火純青。-

退路已完全封住，這一刀對其他武林高手來說絕難抵擋。-

「啊！」林詩音忍不住呼喊出來，-

，李尋歡似乎已無路可退，可他依舊笑容不減，甚至手中的酒杯都未停下，這才是李尋歡，泰山壓頂毫不改色，驚濤駭浪更亦從容。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出手了，只見青色的鋒芒一閃，如流星般炫爛，然後趙猛的刀突然停住，人已倒下，喉嚨咯咯作響，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因為一柄青鋒小刀已穿破寒鐵正插在他的喉嚨上。小李飛刀，見血封喉！-

沒有人能看的出他是怎樣出的，甚至沒有人看的出刀是怎樣拿出的，小李飛刀，江湖第一快刀，名不虛傳。-

直到趙猛倒下，他的眼神中始終充滿了不信的表情。-

李尋歡手中的酒仍未停：「你想到了所有的事…-「

「卻沒能救回他一條命。」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確切的來說是一個劍客，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趙猛，繼續說：「只可惜你沒想到一件事，卻要了你的命：萬年的寒鐵也擋不住李尋歡的小李飛刀，即使是中毒功力不足一成的李尋歡。你更不該有那麼大的好奇心想試試小李飛刀究竟有多快，好奇心大的人一般活不長，你已經是第七百六十一個死在好奇心下的人。」-

「阿飛！」李抬頭看了一眼，「你來了，來陪我喝一杯。-」

阿飛走過去坐下，端起李尋歡遞來的酒一飲而進，然後說：「十年了。」-

「是，十年了，」李尋歡道。-

「你和龍嘯雲的仇人差不多殺完了吧。」阿飛道。-

「是，差不多了。」李尋歡道。-

「今後打算去哪？」-阿飛道。

「四海為家，浪跡天涯.....」-

「你又想走？十年前，你一走了之，十年後你還想一走了之，在別人眼中，你是大俠，但在我眼中，你卻是沒出息的懦夫，十年了，你還是沒有勇氣面對我。我知道今天一見恐怕是訣別，所以我只想聽你說出你十年前欠我的那三個字。」說著說著，眼淚竟流下來。-

他猛的咳嗽幾聲，這次卻分外嚴重，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和尚，阿飛，林詩音滿臉關切之請，就要向前去扶他，擺擺手止住。自己勉強撐起身道：「詩音你這是何苦？」

林詩音哭啼道：「我只想知道你為何如此狠心？」

李尋歡苦笑：「十年前，我不說，因為我想你在最美好的年華無拘無束，自己去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不想因為這三個字約束了你，可是我錯了，我忘了我能等你卻不能等....這是我一生最愧疚的事。但十年後我還是不會說，因為我希望你能和嘯雲幸福的生活下去，我不想再打擾你們，這一生我都欠你，永遠也還不清…-

說完，他拿起酒壺，擦乾飛刀上的血，看一眼門外的夕陽，搖搖晃晃，踏著餘輝，隱沒在遠處的楓林…-

酒店只剩下三人，良久，和尚道：阿飛施主既然早就來了，未何不出手？難道是想看李施主的飛刀到底多快？-

阿飛道：那大師又為何不出手？大師又何嘗不是呢？-

和尚笑笑：貧僧又無閣下的武功，且已中毒，有心無力啊。-

阿飛笑笑：大師何必過謙出家人不打誆語。堂堂少林寺主持瞭然大師又豈會被小小的毒藥傷著。

瞭然道：「名不虛傳。只是有一件事貧僧不明，還請施主賜教。-"

「大師請講。」-阿飛道。

「趙猛的毒，貧僧不才尚可已閉氣功自保，李施主事先已知肯定已服下解藥不必擔憂，趙猛想必早已吃解藥，而林施主既不會武功，又無解藥，怎麼也會無事？-」

林詩音聽到談論自己，便將注意力轉移過來。-

阿飛笑笑：「大師過謙，只因為世人不知道李家與唐門是世交，所以李尋歡早已提前準備了一顆解藥。」-

「一顆？」-瞭然道。

「是，」-阿飛道。

「那…？」-瞭然道

「李尋歡給了林詩音，而自己沒吃。」-阿飛道。

「所以李施主方才吐了一口血，其實他已中毒。-」瞭然道

「是」阿飛道。

「那李施主為何不多準備幾顆？」瞭然道

因為他也是人，不是神，不能算出林詩音會出現。」阿飛道。

「所以李施主給了林姑娘，而寧願自己中毒。」瞭然道

「是」阿飛道。

啊！林詩音吃了一驚-

「那他為何在這銷跡十年。」-瞭然道

「因為這裡有他一直深愛的人，但他感覺對不起她，所以他藏在這，把對她有威脅的人，和有不良企圖的人在這十年里殺死。十年里，大小戰三百多次，殺死七百多人，自己也多次身陷重圍，多次有性命之憂。-如今的他恐怕早已滿身傷痕.....

「可是他從沒有退縮，從沒有倒下。」瞭然-

「是。」阿飛道-

「因為他是李尋歡。」瞭然道-

「是，」阿飛道。-

剛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她痴痴的喃喃自語：傻瓜…-

阿飛看了她一眼，道：是傻瓜，你們都是傻瓜。江湖第一人不能江湖第一美女在一起，是武林的遺憾...」

「卻是一對痴情的傻瓜。」瞭然道。-

良久，瞭然起身，道聲告辭，便慢慢走了出去，口中道：「至善，至情，李尋歡不愧為江湖第一人.....阿彌陀佛......」

阿飛也走了，酒店只剩下林詩音一個人了，燦爛的晚霞透過窗子，透過門照了進來，萬道霞光，炫爛奪目，但她知道晚霞再美，卻終究會消失的，而李尋歡也如這晚霞一般，將一生中最寶貴的時光留給她，默默陪伴了她十年。然後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他選擇了離開，因為他不想看見她落淚。

林詩音望了望遠處的楓林，眼淚又流下來，朦朧中，一柄青色的小刀旋轉出現，他的身影也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