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裟

1.

我問和尚：「你要渡我？」

和尚雙手合十站在在地上一言不發，兩手一顆一顆的撥弄念珠。

我拋了拋手中的銀子，笑著說：「和尚，姑奶奶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你渡了我是要我跟著你去化緣還是做尼姑？」

和尚眼睛都沒抬一下，還是老神在在的撥弄念珠。

我揚了揚嘴角，靠在和尚耳朵邊上吹了口氣，媚聲對他說：「和尚你是不是動了春心了，要不姑奶奶讓你做一回真男人？」

和尚撥弄念珠的手指一點都沒停頓，好像什麼都沒聽到，我說：「放心，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姑奶奶不收你錢。」

說完張狂大笑，「看你歲數怕還是個童子吧，姑奶奶完事還給你包個紅包好不好？」

我見和尚耳根有些發紅，笑的更是活不成了，和尚渡妓女遠遠沒有和尚睡女人來的有趣么。

見他還是紋絲不動，不由的有些煩躁，「喂，禿驢，你跟著耽誤本姑奶賺錢了你知不知道？」

可這個臭和尚不管我怎麼罵怎麼挑逗，甚至打都不走，就這麼跟著我寸步不離。

2.

晚上，西川五虎里的「羅剎虎」來找我了，他是我的老主顧，進來看到和尚跟個木樁似得站在地下，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這個遭瘟的和尚死乞白賴的跟著我，寸步不離，我也沒辦法，要不你替我把他攆出去吧。」

羅剎虎拿蘿蔔粗的指頭點著和尚的鼻子說：「臭和尚，動了凡心就老老實實花錢找樂子去，這麼死乞白賴的忒丟人。」

和尚還是那副死樣子，耷拉著眼睛不說話。

羅剎虎見他眼睛也不抬，一下就來了氣，「某家可不如九衣那麼好說話，既然你存心攪局，那就吃點苦頭吧。」

話音說完漫不經心的一巴掌推向和尚，怎知推完之後和尚依舊紋絲不動。

羅剎虎嘿了一聲：「原來有兩下子啊。」

抬起拳頭準備砸和尚，我急忙說：「你可別把他給打傷了。」

羅剎虎滿不在乎道 ：「某家有分寸。」

說完砸向和尚，砸完見和尚還是紋絲不動，瞪了瞪眼睛對我說：「這和尚有古怪，某家還是改天再來找你吧。」

說完就離開了。

他打不過和尚，我看出來了。

2.

「你是不是喜歡上姑奶奶了？」我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問和尚。

和尚啃著那張干餅還是一言不發。

羅剎虎出了我的門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人亂箭射死在了外頭，箭上都淬了毒，如果他在我那兒過夜，我很可能也會被殺。

聽到消息的一瞬間我就問和尚，「是你救了我？」

和尚還是一言不發，可我卻認定確實是這個古怪的和尚救了我，所以他要離開的時候我跟上了他。

我們走了五天，和尚對我跟著既不阻攔也不遷就，就好像沒我這個人一般。

只我一人喋喋不休，這樣的日子太過苦悶，令我苦不堪言，所以五天後我離開了和尚，這次和尚沒跟我。

3.

「我嫁你好不好？」我問和尚。

和尚身上血流不止，這回卻給了我回應，他堅定的搖了搖頭。

我到洛陽城前的時候，西川四虎找到了我，羅剎虎死之前最後一個接觸的人就是我，他們要給羅剎虎報仇，所以威逼我說出兇手，可我確實不知道。

在他們準備動刑前，和尚來了，站在了我身前。

西川四虎怎麼打他都不還手，只是雙手合十站在我身前。

四虎打了半天卻奈何他不得，因為他雖然會流血，可卻打不動，打不倒，刀砍在他身上卻只能留很淺的痕迹，四虎驚疑不定，最終鎩羽而歸。

我一邊哭一邊罵他：「姑奶奶這麼漂亮要嫁你個啞巴禿驢你還搖頭，姑奶奶還不願意了呢。」

和尚給我解了繩子後轉身要走，這回我跟著他，寸步也不離。

4.

「你要當方丈？」我瞪著眼睛問和尚。

旁邊一個老和尚說，「師弟已經將「閉口禪」修到大成，遊歷也完成了，自然可以做方丈了。」

我眼睜睜的看著和尚們把那張鮮紅的袈裟披在身上，卻不知該說什麼，和尚還是那副樣子，不言不語。

他在佛像前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轉過身，拿起身上的袈裟披在了我身上。

張了張嘴，嘶啞著嗓子說了三個字：「我娶你。」

我愣了愣說：「那我說嫁你你搖頭？」

和尚頓了頓才一字一字說：「這種事,男人說才好。」

說著 指了指我身上的袈裟，「這個,嫁衣。」

我含著淚點了點頭。

老和尚 大叫師弟他也充耳不聞，他的閉口禪功破了。

佛法雲 閉口禪功可阻災，可滅禍。

二十年一言不發，可為一人阻去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