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m forgive me

我最近特別怕死。

What a beautiful day.

然後咬一口麵包，洗漱完畢歡歡喜喜地去趕地鐵。你有無限的未來，你有好多有趣的人去認識，你能賺好多錢買自己想要的東西。玩具、ps、VR、SLAMDUNK、DRAGONBALL和二十世紀少年的完全版漫畫，下班了去看場電影，周末和朋友吃頓飯侃大山，聊聊時下熱門的話題，自己又遇到了什麼奇葩的事情，回到家打開電視看今天剛更新的冰與火之歌，Winter is coming！啊對了，今天海賊王和一拳超人也更新了，路飛好像快當上海賊王了。

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如果是這樣，多好啊。

時間是個好東西，我們都有，也能讓我們忘掉很多事情。但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唯一忘不掉的，是始終縈繞在身邊的聲音。

他會說：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自己知道。

我問他，那你說我想要什麼，他只會笑一笑。

「你試著笑笑。」

我發現我怎麼也笑不起來，即使我看上去笑得很開心，那個聲音還是會說，你真的在笑嗎，你笑得那麼假。

我真的在笑，你看，嘴角在上揚。

那我問你個問題，你上次真正開心是什麼時候？是真正的，完全的，心裡一點擔憂都沒有的。

我回答不上來。

可能就是，我初二在隔壁中學的小黑屋裡看見一屋子漫畫的時候吧……

大學那時候呢？

那也是一屋子，但買不起，也沒法看完。

看叔本華的時候呢？

那不是開心，只是共鳴。

那你再往前回想。

夏天我坐在老家院子里看福爾摩斯和魯濱遜，院子里樹上的蟬鳴，微風，還有老爺叫我吃飯。

想你老爺嗎？

不想。

他對你那麼好，為什麼不想。

沒辦法，他去世了。如果我想他能讓他能到我身邊再愛我，我會想。

那你父母呢，他們不愛你嗎？

我知道他們愛我，但我感受不到。

真的沒有什麼事情讓你感受他們的愛嗎？

有，有一次我媽花了一百給我買了我一直想要的卡布達巨型機器人，她說她欠我的太多，沒讓我有一個好的童年。爸媽特別縱容我，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自從我升高中跟他們對抗了一暑假後，他們就不怎麼管我了。從來都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你真的沒有好的童年嗎？

我並不覺得。

那媽媽給你買了以後你感受到她的愛了么？

感受到了，但我沒有感覺，可能太遲了。

太遲了是什麼意思。

爸媽只忙著賺錢，也可能是我老爺太愛我了，讓我覺得他們沒那麼愛我。我媽做那些的時候，我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只是覺得理所當然。

還有什麼回憶？

三四歲吧，有次我從幼兒園回來。在家門口我看見有個特別像媽媽的女人的背影往遠處走，離我很遠。不記得為什麼了當時我特別想要媽媽，就喊她媽媽，她沒理我，我就追上去。但太遠了我也太小怎麼也追不上，最後變成我一邊哭著跑一邊喊媽媽。最後還是我爸看見了才把我抱回家，說那不是我媽媽。媽媽知道後和爸爸一起笑我。

為什麼會記得這個。

不知道，那時候突然覺得我媽不要我了，就哭得特別厲害。

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這件事的記憶太深刻，所以你後來每次覺得別人轉身走掉「不要你」的時候你就會像現在這樣。

不是吧。

那別人對你表達愛的時候呢？

我會覺得我這麼爛，不值得。

為什麼會覺得你爛。

我沒那麼好。

沒有人是完美的。

就因為我沒那麼好，所以她們最後都會離開我。

這個邏輯不對。

「但這是我們潛意識裡最深層次的想法，不是嗎？」我這句話第一次噎住他了，「不論再有什麼客觀理由說服自己，最深層次我們就是這麼想的啊。」

他沉默了很久，說：你沒救了。

是我們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