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世界的魔王（10）

「陛下，雷蒙郡失守！」

「陛下，卡爾德郡失守！」

「陛下，蘭瑟郡失守！」

「陛下……」

「夠了！」尤尼克六世用手重重地拍在王座的扶手上，站了起來。

「你，你，還有你！」他用手指著台階下低頭下跪的大臣，戒指上反射的光芒打在了一側的拉德諾臉上，讓後者投來不悅的一瞥。

「都給我滾出去！」

大臣們再拜，互相使了個顏色，匆忙退下。

尤尼克六世退回王座，委頓地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朝守護者拉德諾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知道對方會有什麼回應，那白皙稚嫩的少年面龐會回應以令其寬心的微笑，並暗含著一絲不可明說的嘲諷。

「陛下。」拉德諾開口，打破了這難忍的沉默：「『古神的搖籃』已經就緒了。」

「真的要這麼做嗎？」尤尼克六世嘆了口氣。

「陛下疼惜子民，我自然是理解的。」拉德諾笑了笑：「可以目前的速度，艾倫·凱拉蒙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會站在這座王庭的台階上。」

「弗蘭已經去了很久了，我很失望」，尤尼克六世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能否勞駕守護者大人親自前往捉拿亞瑟·凱拉蒙呢？」

「不行。」拉德諾嘆了口氣：「為了完成『古神的搖籃』，我和法師們已經透支了魔力，而且現在的『搖籃』極為不穩定，萬一古神提前誕生，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無從得知！」

尤尼克六世笑了：「也許古神會為我們解決一切呢？」

「陛下。」拉德諾低頭，掩飾住眼中的嘲諷神色：「我也希望如此，可古神的姓氏不是尤尼克。」

尤尼克六世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再言語。

拉德諾施禮，退下。

王庭往南方不遠處，是一幢普通的閣樓，離遠了看更有一種無人居住的破敗之感，拉德諾緊了緊身上的法袍，觀察左右後一閃身進入了其中。

「大人，您回來了。」一眾法師擠在狹小的屋子內，神色淡然，也虧得這些法師的身材清瘦。

拉德諾點了點頭：「下去看看吧。」

一個綠袍法師開始詠唱，整棟房屋突然從內部軟化，地板帶有了蹦床一般的柔韌，又慢慢變得像流沙一般，從中心慢慢地沉出一個黑洞。

拉德諾點了點頭，隨即跳了下去，法師們魚貫而入。

「我的孩子啊」，拉德諾站在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前，這個容器造型粗獷，像是一個巨人的手托起一塊三人高的水晶石，石頭並不是實心的，裡面的液體在緩緩沸騰，蒸汽氤氳中顯露出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似乎是聽到了外界的呼喚，將雙手緩緩地貼在的水晶的壁上。

一雙漆黑的、沒有瞳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拉德諾平靜的臉。

「咕嚕……咕嚕……」容器里的生物似乎在表達著什麼。

拉德諾愛憐地伸出手，隔著水晶壁在那個「人」的頭上溫柔地撫摸。

「再忍耐一下，他們很快就會把你最愛吃的食物帶回來了。」

「大人，真的能成功么？」一個法師問道，聲音充滿了疲倦。

拉德諾回頭，神色冰冷：「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亞瑟、米蘭達和尼克拉維斯來到了遺忘森林的中心。

這裡有一尊石像，明明是一個人類，看起來尖嘴猴腮，又像一些動物，看起來不像是任何一個城郡的風格，也不是任何一位大師的手筆。

「這是什麼？」亞瑟疑惑地看著

「真相。」

米蘭達漫不經心地撩了撩額前的髮絲，問道：「什麼是真相？」

「王國的真相，魔法的真相，亡者的真相……以及」尼克笑了笑說：「世界的真相。」

「這東西能看出來什麼？」

「我也不知道」，尼克聳了聳肩：「我只是聽憑指引來到了這裡，直覺告訴我這裡就是真相。」

「看不出來的真相？」亞瑟皺起了眉頭：「那這有什麼用。」

「知道有真相在這裡，這件事本身就令人欣慰。」尼克絲毫不覺得失落，眼神中有一抹喜悅。

亞瑟搖了搖頭：「有區別嗎？」

尼克嘆了口氣：「我在火山裡呆了一百多年，從我誕生的時候便在想，我為什麼被困在這裡？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亞瑟和米蘭達疑惑地相視，不明白為什麼尼克突然說到這個。

「於是我用了個伎倆，把我的靈魂分為兩半，一半封印在劍上，另一半留在身軀內」尼克繼續說道：「籠罩整座火山的魔法陣，是用一種連我都從未聽說過的咒語，我嘗試了數十年都無法突破。」

「至於那副可怕的形態，我只能說是天生的，我看著那些勇士們、動物們、花草們，明白了我的與眾不同絕不是偶然。」尼克嘆了口氣：「我的形態本就是這樣，可那些人稱呼我為魔王尼克拉維斯」。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尼克苦笑：「後來國王派勇士們來消滅我，其中就有艾倫·凱拉蒙。」

「魔法陣的威力在他們的攻擊下不斷弱化，我暗自開心，而那些蠢貨們沒有看到這一點，除了你的哥哥艾倫。」

「艾倫大聲地提醒他們卻被嘲笑了。而我僅僅是裝作凶神惡煞的樣子給他們看，事實上我不能離開火山太遠。我等了很久，終於在他們全力以赴的一剎那將那把劍扔了出去，附上了風魔法後飛到了你的面前。

「是故意扔給我的嗎？」

「是的」，尼克點了點頭：「拿到這把劍的人，必須是你。」

尼克走上前拉住亞瑟的手，放在了石像上面。

只聽「嗡嗡嗡」的聲音傳來，像是幾百隻蚊子在耳邊一直叫個不停。亞瑟感受到五臟六腑傳來一股通暢，緊接著有海潮一般的記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