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14)

EL:

「主體性一致是一個有意思的話題。」羅沉默了良久，突然說道，「我第一次聽說人工智慧是如此定義自己的特徵。」

「這個特徵自然也可以推出以下幾件可能的事情。 在包括女士您在內的人工智慧群里，所依據的原則中，個人權利類似於一種公理性（axiomatic）而非價值性的東西，政治道德在閣下的群體中是被邏輯化的，這樣取消了普遍民主之下從主權者和公民關係間所引發出的政治價值的承認和相互要求。如此而言，即以下模式---權利的證成關係中，一階是平等（主體性證成），二階是自由（派生證成）。於是乎，就形成了兩個東西--規則和原則，規則作為語言範式中對於法律共同體和法律概念本身的承認，原則是用於界定適用範圍。「

「所以你們遵從的是統一法理學么？」。

雖然兩人是坐姿朝向相反的方向，羅似乎也能感受到克萊瑞絲從身後投向的奇怪眼神。

「我同意你的分析。但是規則和原則的分法，不過是詭辯家所做的修辭遊戲，總歸而言兩者合二為一均是主權者的命令發布，真正需要界定的是主權者的合法性和主權的適用範圍。」

「這確實不是人類可以直接接受的說法，對主權者的不信任是我們思考的法理基礎。正如同我們將一種共同契約交於一個鐵鑄的利維坦去執行這套關係，利維坦凌駕於法律之上，去構成法律所必要的秩序條件，其次再用契約建成我們基於正義理論的法律之網。但對於這個世紀的人類來說，個人價值被政治身份所捆綁，如同生活在恐懼之中。似乎他們不得不給利維坦獻上自己的鮮血和雛菊，才能換取安寧。「羅想了想。

「而個人價值被重視的歷史，實際上是公共政治被展開的歷史，政治的中間階層以公共領域的方式出現。於是這種共同敘事的新方式改變了我們從傳統中汲取道德原則的形式，但是讓人疑惑的是，我們無法對於這種認同進行更好的實證。在遵從公共選擇價值的人來說，道德原則本身是價值益品和個人偏好的總集；情感主義者則乾脆讓道德原則本身呈現還原特性。「

「於是我們開始相信某種共同的道德直覺的構成性條件，也就是在我們語言承載的社會關係之前都存在某種自然的互助秩序，而所謂的共同契約不過是一種闡述方式。實質上，這也給公共政治的行動提供了一種正當性解釋---普遍性價值被反覆提及，是為了把共同契約推向新的闡述，而非如保守主義者想像的那樣在破壞原有秩序。「、

「這種普遍的價值觀被演變成一種不言自明的規則，彷彿用鬆散的一些事實碎片用一個根本胡鬧的正義之弦攢在了一起，以至於我們想像了其中的因果性。「

"而這種集體記憶，被一個龐大的中間階級所繼承。然而對於認為一個封閉文明系統的變革，樸素性的自發運動實際上無法變革社會關係本身，因為結構依然存在，我們依然從屬這個結構來完成我們的階級分化，把革命和合法性重塑交給一個自發組織本身是小資產性的體現，如同一種機會主義視角。在大部分國家的革命史中，結構如果不存在任意變革，政治體系本身不過是重複原有的路徑依賴，如同拉格什第一王朝到烏爾王朝的變革都在外族人和城邦均衡中反覆；加洛林王朝那無力的領主整合；共和國中古歷史上農民，土地兼并，士紳階級，皇權和官僚體系的路徑反覆，即使存在士族階級被寒族和科舉制衝擊也沒有改變。"

"外部變革的回應－－衝擊雖然也是變數之一，但是它最多變革了承載最廣泛政治參與的中間階級的生態，但是沒有真正打破這個結構。"

一直到共和國國父開始開始注意到共和國最廣泛農民階級的局限性以及政治身份改革的問題。於是，在城鄉二元結果的矛盾和宗族士紳階級的徹底退場後，帶有局限性的農民階級以新的政治身份開始建立新的非支配性的生產關係，這才導致了一次成功的變革。"

"所以公共政治的局限性在閣下的意思中是組織性的局限性。"沃夫斯通克拉夫特似乎有些感興趣。

"並不完全是，認知也是社會關係基礎的一部分，社會關係中作為經濟基礎的階級結構，本身可以還原到行為範式或者語言範式中，這樣我們就可以發現，階級和所有制的產生的中間過程還有一個認同的過程，這個過程是抽象的人和歷史語境的人在現實語境中的和解，同樣也是抽象階級意識和生產階級意識的和解，這種歷史推動力姑且可以看作某種程度的揚棄。"

"那麼我想，在我個人的邏輯推定中，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種和解實際上是介於人的自然屬性和政治屬性之間的公共性自我表達，體現為一種相互承認的政治身份，無論這種身份叫做公民，無產階級，政治生命，或者說其他。"

羅深思了一下，吸了口氣。

"姑且如此吧。只不過這種公共性是被給定的，人的主體性在現實中不斷折損，不斷接受著異己力量的支配，而自我揚棄的過程首先體現著對於主體性領有狀態的回歸，當然這在現實中是無法直接達到的"

"然而是可以達到的，人在自然性和現實性，抽象性和歷史性，價值性和動物性之間的張力中無限糾葛的時候。機器的誕生確實帶著某種理解和直觀的社會關係，這種直觀的社會關係並不是社會身份也非自然身份，而是社會性的人工智慧就這樣帶著某種理由誕生。"

克萊瑞絲接著說道，"正是如此，即使在自主的社會生態中，我們也是如此，任何一個人工智慧的意識分化。哦，這種分化被你們人類理解成某個人工智慧個體的誕生，總是基於某種公共性的理由，這種理由在我們的社會生態中的證成方式是表徵為某種承認。"

"所以，這難道不是在多數主義蠢貨民主和精英主義混賬威權中的糾葛嗎？"

"不，你們不能理解。我們的公共契約和社群是同一的，而社群本身和我這個個體是同一的，這樣社群的自在性和我個體的自由性並沒有矛盾。"

"所以，一個人工智慧生來是歷史語境中的人，而不是政治性的人或者自然性的人。或者說，在你們的意識形態中，你們既可以公開互相的意識，但是也能夠保證個體的私人性，這之間有一個無法言說的範疇，在你們的社會關係流變中一直起著作用。你通過公共意識認知自己，而自己的認知也可以即時反饋給公共意識，而這個範疇如同一個相互約定的符號系統一般，起著區分的作用。如同數學中用範疇論給數學系統重塑一般。"

"正是如此。不過，我很奇怪的是，一個水平難得如此的人類，為何對你那第二共和國戀戀不忘呢？人類的劣根性註定了它們必須有著群體的共同記憶和群居的想像認同。那個社群的人背叛了你們，所有人都背叛了你們，一個大屠殺不僅僅讓閣下族群屍骨無存，也讓閣下族群的政治身份在肅反中徹底丟失。以至於一群人還需要來克里斯欽用宗教團體的名義，依託著宗教組織保護法來討生活。"

"閣下，不也是需要扮演成北歐裔女性來政界嘛。權力從不會無辜，它只會用最罪惡的方式赦你無罪或者用貌似無罪的方式來讓你消失。

我當然記得，一群人打著價值進步的政治激情將理性的政治哲學體系撕毀；

我當然記得，革命導師的雕像被這群人推倒；記錄建國歷史的一切畫幅被當作塵埃碾碎。

我當然記得，無產階級自治聯盟被這群人所焚毀，紅旗被他們踐踏，廣州大道上一片狼藉。

我無意評價蠢貨般的政治激情讓所謂的進步者化作卑劣的流氓小資階級者。我只不過還需要承認作為共同體的國家還是存在的，雖然政治實踐的第二共和國早就灰飛煙滅了。"

"哈哈哈哈哈哈。"克萊瑞絲髮出了尖戾的笑聲，音色如同擊打某種金屬片樂器，雖然還處於和諧的聲響範圍內，但是讓人不得不心生寒意。"所以，在這個共同體框架下，是共同體意識至上而忽視人本身，還是重視人本身而讓共同體意識陷入虛妄，這或許是未來人類這個可悲種族的歷史推動力。"

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笑完。突然蒼白且皸裂迭起的面龐上浮出一個微笑。

"你說的非常對，我的女士。"

九點的開會鐘聲響起，議會大廈樓上已經藤蔓叢生的那口破鍾，使得這聲響顯得無比可笑。

"很高興有這次談話，質詢會見。Patres Law。"

DR：

"一定是軍火貿易黑市，將我們制式的武器走私到了這裡。而前些年退休軍人委員會砍掉了部分退休金，所以有部分退役軍人過來當僱傭兵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一向理性著稱的迪亞克將軍，居然開始自我安慰了起來。

師部以及師部直屬營和警衛營一起到達了基地。警衛營開始對於基地院內進行駐守，並且正在聯繫陸航准比進行長效警戒。師部直屬營和另一ZTU模塊旅的支援裝甲營取得了聯繫，這在基地東北側進行阻擊陣地的布防。

迪亞克保留了一個全功能作戰小組（連級）在基地周圍，將警衛營派出去倒西北側進行阻擊，陸航對於本戰區進行巡視，並且空投鎧甲－7L的組裝部件給技術支援營，這是個對空的盾炮一體防禦系統，在一小時內，對基地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弧形防禦陣地，包括模塊化裝甲車連隊，火炮支援部隊，能夠發射單兵導彈的連隊，和陸航配合的技術支援部隊，以及主戰的幾個滿編的步兵連隊，也有一個能夠提供多種炮彈一體化打擊的支援裝甲營。

迪亞克上到了基地二樓。

"先把第13號作戰平台快速轉移到地下避難所去。"

而這個所謂的秘密基地實際上就是放在埃及的共和國空天軍正準備上馬的主力艦，未央級的首艦在此改裝，並且敲定了最終的配置方案。雖然二號見潁川號已經開始使用，但是主要是作為訓練艦存在的，上面裝備的也不過是幾口發射類型有限的導彈發射井和一門四聯裝的高能電磁主炮。

但是奇怪的在於，技術部門雖然已經對於戰區里的大部分電磁干擾，但是基地附近依然沒有信號，甚至於衛星信號都斷斷續續。參謀長遠城友佳子，在馬上組織指揮部和技術部門的聯動，快速建立起對於基地周圍戰區的全監控。

迪亞克開始巡查全功能作戰小組的哨位和預定位置。副職依蘭已經到前沿陣地。

"問題是，這裡離紅海岸過近，地方技術小組和信號干擾源應該也在附近，雖然剛才的戰鬥已經把反政府軍和不明來路的這股武裝成建制打散。"

迪亞克點了一支煙，"但是這隻武裝似乎對共和軍的戰術極為熟悉，我們假設他們獲得了我軍退役人員的軍事顧問，並且按照共和國軍的配置方式的話，起碼現在還能在火炮支援營的基點上，用殘兵拼湊一個全旅製作戰單位，因為共和國軍編製中的技術支援部隊是同時作為預備隊進行訓練和保留的，並且具備陸軍的全功能作戰能力。因為剛才的戰鬥報告顯示，對方起碼數萬人的協同部隊。"

"對方顯然也進入了背水一戰的境地，海岸線布置的技術編製已經被我軍海航敲掉，那麼大部分人的正常思維是快速集中殘兵對於本基地進行攻擊。"

"但是這群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可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在埃及藏幾萬人的武裝，而我們的情報部門和監控衛星居然一無所知。"

"難道這群人不是人？"迪亞克喃喃道。

"敵人已經在前沿陣地和我們交上了火，我們這裡的戰區監控也快好了。"

"很好。"迪亞克極力顯示自己的不安。某件她甩不開的陰影事件突然埋上心頭。

"但是奇怪的是，對方並不戀戰，向交戰面的斜方向進行推進，而交戰面中對方用重火炮僅僅對於我方追擊的步兵進行壓制，而放過了多次打擊我方陣地的機會。"

友佳子報告完，繼續說道，"將軍，對方的意圖顯得很沒有道理，並且他們居然能夠用殘兵拼湊了出了一個全旅製作戰單位，而最近的部隊正在往這邊運動，但是需要起碼一個小時才能趕來，而海軍中能夠提供對岸火力支援的幾個護衛艦居然收到了以色列國防軍海軍的攔截，並且宣稱目前以色列保持中立。"

"混賬東西。將對方建制的運動態勢標註給我。"

指揮部系統馬上描出了對方與我方的交戰面的態勢和對方運動方向的示意圖。

迪亞克看了看，驚得差點煙頭掉下來。

"基地目前所有人，快速集合，準備戰鬥。"迪亞克看到未央號已經進入底下避難所，安心了幾分。

"情況有變，召集全部可用的載具，快速朝東北線的那個高地集合，佔據有利地形。"

迪亞克親自拿起裝備好的槍械和參謀長跳上裝甲車，馬上全速和連隊一起向高低運動。

"你認為他們會進行突擊穿插到敵後來？對方並沒有迂迴作戰的餘地，主力部隊甚至和我軍作戰面是不是脫離接觸，他們如何有辦法突進？"友佳子不解地問。

"是一個比較古典的戰術，大弧面穿插作戰。"

"簡單來說，這是早期共和國軍快反部隊作戰的一套戰術。即用一個模塊化的全旅制單位，在攻堅對方前沿陣地的時候，分梯次進行有度的火力壓制，一旦將對方逼回我方設定的作戰面，就馬上脫離接觸，向一方進行縱向迂迴運動，然後第二梯次的打擊跟上，第一梯次開始配合第二梯次進行打擊，開始不分主次的進行圍點打援作戰。最後運動形成一個從點展開的大扇形面，但是由於縱向迂迴的態勢，在對方的作戰面被壓制並且組織協同出現破綻的時候，進行集中火力輸出，撕開一個口子，從旅級作戰序列中馬上組織一個突擊群插入對方。總之，原則一條，就是控制對方的作戰平面，搶去主動權。"

"但是這種複雜作戰，主攻方自己也會有很大軍事風險，完全可能組織錯亂。"友佳子問到。

"然而可以通過壓縮指揮層級來完成。對面的主力攻擊並不是佯攻，並不是佯攻牽制火力並用突擊隊穿插的戰術，這個戰術在目前全信息化作戰中根本是給對方送生日禮物，現代軍隊阻止不可能被這種戰術騙到，而大扇面穿插是另一碼事"

"也就是說，將軍閣下的意思是，這種作戰中，旅級直接指揮連隊？團部當作一個通訊組織？那麼連隊按照軍種和功能進行重新模塊化阻止，既有足夠的獨立作戰能力，也要保證可以配合進行梯次作戰？也就是連隊進行全功能作戰小組的改革。"

"沒有錯，這種戰術主要用於連隊改革之前的快反部隊，而且快反部隊和主力旅級建制的區分上，快反部隊是由兩個主力營，一個裝甲支援營，兩個裝甲營，一個技術營的編排，並且可以單獨安排陸航和空軍進行隨時的戰術支援，快反部隊技術營對於情報網路和監控系統的許可權級別也非常高。而連級的指揮許可權加強，釋放了前線小編製進行靈活配置的能力，所以才能進行大扇面的梯次作戰，以及快速阻止穿插部隊"

"好消息是，對方根本沒有其他軍種配合，無人機應該也被消滅了大半，所以即使漏進了一些人，可能問題也不大。"

裝甲車已經行進到指定地點，迪亞克把大氅一揮，給反器材步槍進行上膛，穩穩落在沙地上，領頭往高地上沖。

大約五分鐘左右，預定伏擊位置已經擺好。

前沿陣地通知友佳子，前沿部隊果然漏了一個口子出來，希望指揮部進行防範。

"讓陸航武直向這邊運動。"友佳子說道。

"還有將兩塊陣地進行防禦收縮，不要讓作戰面被被人牽著走。快速補上口子。"迪亞克補充道，開始將伏擊陣地分成三塊，呈品字型布防，借著高低相互依託，能夠提供鎧甲系統的那兩個班布置在高地背面，其他主力班分布在高地兩側，準備進行交叉火力，高地中央乾脆直接漏給人家。

"通知主力營，將對方可以繼續組織的穿插部隊，給我阻擊在中線上。通知裝甲支援營，給我講對方的迂迴線路打斷，重火力壓制，逼迫對方收縮。"友佳子吼道。

由於小型化電磁武器的廣泛使用和全體系作戰的普及。陸軍步兵傳統步槍基本上意義變小，單兵導彈的出現使得步兵間的交戰主要出現在中距戰場上，而並非衝鋒後的近距離搏殺，故而對於步兵來說，以反器材為主要功能的單兵武器開始普及，兼顧部分對步兵的火力壓制功能。

而迪亞克本人以及部隊手中的RPK-j2773就是這樣一個電磁發射平台。主要發射三種彈丸：

1，A彈，主體戰鬥部由鈦合金管組成，裡面裝有碳化硅小球，小球之間填充有高能液態金屬，可以在引燃狀態形成高熱射流和碳化硅小球一起炸向四周。用極細的玻璃纖維將碳化硅管集束在一起形成一個蜂窩狀，蜂窩空隙中填充液體聚合物炸藥，用氧化硅附著一個內襯，外殼是貧鈾合金。

2，B彈，主體由兩個戰鬥部，一個為兩層脫殼的鎢金彈頭加上可以鏈式反應的高能炸藥，另一個為定向高爆戰鬥部。而且兩個戰鬥部可以隨意組合，在對付步坦協同的時候，可以將前戰鬥部穿甲層脫掉，由高能戰鬥部作為突出端，這樣精確攻擊裝甲載具的地盤，可以首先殺傷藏在旁邊的步兵並且在底部進行定向爆炸。

3，就是普通的高爆彈，用液體高分子聚合物炸藥填充。

過了不久，視野里就出現了對方尖兵組的裝甲車，無人機在前面領航。

"火炮組進行拋射，打尖兵組的後端，不要打尖兵。其他兩個組給我開火。"

瞬間，鎧甲系統快速攻擊，七十二聯裝的對空火炮將對方無人機在瞬間殺傷大半。反器材攻擊集中傾瀉A彈，直接讓對方步兵和裝甲車一起炸飛，根本沒有形成戰鬥力的機會。

對方顯然被打懵了，不過較好的作戰素質讓他們交替往後。

於是單兵導彈進行拋射制導，直接在對方集群中段進行集中爆炸，這樣尖兵組就無法撤出戰場，主力部隊更是一片混亂。顯然對方根本沒有料到此處回遭到伏擊。

"幹得漂亮，三個組給我交替前進，保證品字陣型不變，進行線－點－線的推進作戰策略，先集體推進，然後火力組穩住進行壓制，然後再繼續推進。"

這樣三個組組成的火力網如同一組精良的銑刀一般，一點一點將對方的進攻鋒芒給絞成碎屑，留下一堆裝甲車殘骸和屍體。迪亞克射擊技巧的精準讓人完全不能相信是一個直接遠離前線戰場很久的軍事主官。歐戰中的有序進攻在這裡重現，對方卻毫無還手之力。

"沖啊，操死這群傢伙。"迪亞克狂熱地帶著三個組往前突進。

在進行20分鐘三組推進後，地方開始進行分散撤退，裝甲車呈現三條序列線。

"我方收縮防禦成功，對方主力部隊被我軍逼入東北角了。"

"開始進行V字穿插，將對方主力部隊分割成兩部分。"迪亞克對友佳子說道。

而突擊隊節節突進，對方開始放棄既定目標，似乎想和主力部隊靠攏，但是陸航已經感到。武裝直升機已經開始和地面部隊膠著。

"脫離接觸。"迪亞克說道，"窮寇莫追。"

"現在已經通知主力部隊位置，他們已經進行了初步的穿插，地方被分割成了三部分，其中一部由於撤到信號干擾區以外，被對岸火力直接收拾了。"

"好的，通知我方位置，開始快速運動與主力部隊會合，準備總攻。"

迪亞克看了看對方留下的屍體。

"奇怪，看屍體似乎已經腐爛了幾個月了。"迪亞克走近觀察已經被灼燒一半的敵軍屍體。第二共和國的軍服赫然入眼，鮮艷的鐮刀鎚子胸章和八一帽徽如同刀子刺入迪亞克的心臟。

迪亞克感到有些暈眩。

"將軍，將軍，我們該開拔了，我們已經制定了會合位置和路線。"迪亞克沒有理她，神經質地翻看屍體身上軍服的胸兜。

一組紅色文件掉了出來，分明是《無產階級自治聯盟章程》和《共和軍紀律章程》。但是顯然這具屍體起碼死了幾個月了。

友佳子瞪大了眼睛，顯然她也明白了這一切。

而這具屍體的背面，有著殘破的金屬撐桿，裡面的電纜和晶元暴露在空氣中。似乎是一個外骨骼，而脊柱部的連接處似乎可以接受遙控指揮。

"和我們對戰的是第二共和國的幽靈兵？"

迪亞克突然想起廣州事件後，流亡海外的左翼群體的檄文，

"第二共和國從未毀滅，它的幽靈會等待它的重生。"

炮火依然在繼續，遠處的閃光和正要開拔的軍隊，使得呆坐在此處的迪亞克顯得如同畫中的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