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本看雪只知道北海道？不如來白川鄉感受寂靜、古樸之境

「穿過縣境上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夜空下，大地一片瑩白，火車在信號所前停下來。」川端康成在《雪國》的這句冒頭作，道出了一幅冬天應有的景象。冬天少了雪，總覺得不完整。尤其作為一個南方人，對於雪有著特殊的情結。心目中的雪國，冰冷而美好，純潔而孤獨，成片爛漫的雪花就綻放在這晶瑩剔透的天際間。繼去年一場說走就走的北海道旅行之後，今年有幸趕在十二月的尾巴去往白川鄉，探訪深山裡的雪國。

和很多人一樣，最初知道白川鄉是源於網上點燈活動的圖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林中小屋，透出一絲溫暖的橘色燈光，如同童話世界般的夢幻。事實上，白川鄉位於日本岐阜縣西北部的白山山麓，因擁有在日本國內相當罕見的獨特傳統建築群落合掌造，被聯合國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日劇《Legal High》的第八集中，村民們關於古村申遺而站成兩方起衝突打官司的村落原型正是這裡。 每年的1月末2月初村落會舉辦點燈活動，許多人日夜兼程趕來白川鄉只為一睹燈火闌珊處這片治癒人心的仙境。

住在關西的我選擇了從新大阪出發乘坐特急電車先到高山，再由高山搭乘巴士前往白川鄉。作為中轉站的高山隸屬飛騨地區，因保留了大量江戶時代的町屋，素有「小京都」之稱，去年大熱的《你的名字》中許多場景就取材於此地區。

漫步在三町老街，人力車奔走於街頭，街邊售賣著烤得熱乎乎的煎餅、糯米糰子，江戶時代的歷史被原汁原味保留了下來。離巴士發車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去吃了當地特色的高山拉麵。高山拉麵主打醬油湯底，與雞骨湯頭一起熬制，配加入鰹魚、 野菜等和風材料。和濃郁的豚骨拉麵相比，湯頭口味更加柔和。

巴士載著我們一路駛向童話森林，周圍的景色從鬱鬱蔥蔥的樹木逐漸轉變為覆蓋著層層白雪的山林。駛過相逢橋，就是白川鄉了。恍然間像是闖入了一個寧靜的世外桃源，幻想過無數遍的場景，就這麼真實地展現在眼前。冬季的天空呈現半昏暗狀，使得村莊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煙灰色。山頭被雪染得泛銀，漫山皆松樹，俯拾皆美景。積水塘倒映著背後的小屋和樹林高山，好似水墨畫般的意境悠揚。

白川鄉的荻町地區因合掌造而著稱，所謂的合掌造，是全木質結構的建築，興建過程中完全不用釘子。為了防止積雪壓垮房屋，屋頂被設計成了人字形，並鋪以茅草來抵擋冬日的嚴寒。屋頂的角度類似祈禱時雙手合十的樣子，所以人們形象地給它起了這個名字。

岐阜縣境內有五處合掌造村落，規模最大的當屬白川鄉，從江戶中後期至今約300年的時間裡，荻町完整地保留了多達114棟的珍貴建築。雖然沒有趕上點燈活動有些遺憾，但遊客也相對較少，給了我可以獨佔這些美景的時間。村莊的許多路段都限制車輛通行，因此很適合散步，僅僅是穿梭於不同的小徑之間，都叫人心曠神怡。銀裝素裹的主街上是一些食堂，咖啡廳和伴手禮店，正值12月，店家也用不同的裝飾迎接即將到來的聖誕。

提前一個月在網上預定了民宿「文六」，就在合掌村裡，民宿的老婆婆做了一大桌熱騰騰的晚餐招待我們。這些食材都是當季新鮮摘採的，略帶焦香的烤魚，炸的香脆的蔬菜天婦羅，最讓人念念不忘的一道菜就是飛騨牛了。

所謂「飛騨牛」，是指在岐阜縣內經過14個月以上肥育的黑毛和牛。因其霜降部分多，肉色呈淡粉色。對於和牛的烹飪方式，很多人會選擇燒烤，而這一餐是佐以蔬菜蒸煮，澆上些淡醬油，雖簡單卻能體現細膩多汁的肉質和微甜的口感。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輕揚地灑落在庭院的河面，泛起陣陣漣漪。「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美酒，美景配上美食，組成了冬日裡的小確幸。

第二天一早醒來，雪已停，太陽躲在雲層里時不時探出腦袋。「等待會雲層散了，就會是大晴天了」，民宿的老婆婆介紹說山區天氣多變，白川鄉一到下午往往會轉陰，應該趁著早上多出去轉轉。在她的建議下，我們決定去不遠處的城山展望台遠眺整個村落的風景。村口有接駁車可以上山，但也有蜿蜒的山道供遊人步行。

上山的路被結冰的雪鋪滿，稍不留神就有滑倒的危險。和同伴一路互相攙扶，戰戰兢兢地爬到山頂，忽然變得寬闊的視野讓人覺得剛才一路的摔跤都不算什麼。昨晚簌簌而下的大雪將整個村落裝飾一新，被白雪覆蓋的小房子零星散落在這片銀色的土地上，就好像在水晶球里窺探著皚皚的童話仙境。

下山後順著路標，找到了和田家。和田家是白川鄉內規模最大最古老的合掌造，現在仍作為住家使用，部分對外公開，從主屋到倉庫均是國家指定的重要文化財產。一樓為榻榻米的房間和公共區域，展示著和田家使用過的漆器類和養蠶用具以及古代文書。有牛木之稱的大梁，構建出極高的天花板和廣闊的空間。

走上二樓，可以仔細觀察到當地居民是如何運用這些巨大的木柱和繩索固定支撐屋頂的。合掌造的屋頂每隔三四十年就需要換新，工程浩大，並非單憑一己之力可以完成，每次需要出動全村兩百多的人力，耗時數天更換。想來這種自古以來互相幫忙團結的精神，也是白川鄉至今仍能保留淳樸民風的魅力所在吧。

△從窗戶望向遠方的街道，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世界，屋內則是由圍爐燒炭構築起一個溫暖的空間。

整個村落並不大，走馬觀花一兩個小時足矣，但要細細品味這其中的古樸韻味，恐怕是住上一個冬天都不夠的。離開時天氣正如民宿主人所說開始變得陰沉起來，在這短短的24小時里，經歷了從陰轉雪，雪轉晴，晴再到陰的變化，也算是體驗過一整個冬天的不同氣候了。冬日的雪國萬籟俱靜，白雪深厚。一棟棟的小屋在零星薄雪的點綴下顯得恬靜淡然，古老的日式原風景依舊存在於此。再會了，雪國。

Tips

高山和金澤站均可以乘坐濃飛巴士前往白川鄉（需提前預約），白川鄉的住宿在旺季很難預定，並且大多數民宿只能對應日語，如果訂不到建議可以住在高山，當天往返白川鄉。2018年的白川鄉點燈活動即將在拉開帷幕，共有四場，每場限制人數900人，想要前往的小夥伴要早早做好抽選的準備了。

2018年點燈活動具體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