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一聲令下！現金貸生死時速是已過還是持續？

編者按：

上周五，國家一聲令下，涉及現金貸業務的在美上市公司集體震動，截至收盤，在美上市的主要6家中國互聯網金融公司中，信而富暴跌18.87%，報6.02美元；拍拍貸大跌8.33%，報8.80美元。宜人貸跌6.07%，報37.44美元；和信貸跌5.83%，報11.64美元；簡普科技（融360）跌4.21%，報5.00美元；趣店漲1.32%，報13.78美元（回購導致）。

一周難熬時光過後，未來將會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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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財經小泡芙

自從趣店在美國上市以來，就把現金貸這一行的暴利暴露在大眾的視線之中，而其創始人及CEO羅敏的口無遮攔的那句「用戶借錢不還,就當福利送了」更是引起軒然大波。

除了在資本市場引來爭議，更重要的是吸引了監管的目光。上周五，也就是12月1日，監管部門發布了《關於規範整頓「現金貸」業務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拉開了對現金貸這一民間金融業務的整治序幕。

對於整治的背景，文件是這樣描述的：「近期，具有無場景依託、無指定用途、無客戶群體限定、無抵押等特徵的「現金貸」業務快速發展，在滿足部分群體正常消費信貸需求方面發揮了一定作用，但過度借貸、重複授信、不當催收、畸高利率、侵犯個人隱私等問題十分突出，存在著較大的金融風險和社會風險隱患。」

這幾個簡單的關鍵詞，明確地點出了現金貸的缺陷，特別是聯想到曾經的校園貸、裸條和山東辱母案等讓人不寒而慄的案例。國家及時出手整治現金貸，的確有助於金融風險的防範和排除社會風險隱患。

《通知》指出了未來監管層對如何監管現金貸的一些原則和思路，先來說說具體的思路：

1、規定最高利率

「各類機構以利率和各種費用形式對借款人收取的綜合資金成本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間借貸利率的規定，禁止發放或撮合違反法律有關利率規定的貸款。各類機構向借款人收取的綜合資金成本應統一折算為年化形式，各項貸款條件以及逾期處理等信息應在事前全面、公開披露，向借款人提示相關風險。」

法律並沒有直接規定超過年化36%的利息無效，但是債權人主張超過年化36%的部分利息，法院不會支持。而過往，現金貸機構為了規避這一條款，往往採用了利息、管理費（也有的機構稱為「服務費」）的雙軌制，期望通過管理費的名義，將利息合法地債權化，從而取得法理上的依據。

這一投機取巧的方式，本次被《通知》所禁止，無論合同名義上收取的是利息，還是管理費，或者服務費等，都作為綜合資金成本折算為年化形式，有效地堵上了雙軌制這一漏洞。而在現金貸機構中較受歡迎的「砍頭息」策略，實質是增加借款人成本，從而降低自身的風險。但在此類借款關係中，借款人由於知識的局限，也由於在合同關係中無法取得平等的博弈地位，往往要麼無知，要麼無奈地接受這一霸王條款。而本次《通知》的第四條第（一）項也予以明確：「禁止從借貸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續費、管理費、保證金以及設定高額逾期利息、滯納金、罰息等」。

2、規定展期次數

「各類機構應當遵守「了解你的客戶」原則，充分保護金融消費者權益，不得以任何方式誘致借款人過度舉債，陷入債務陷阱。應全面持續評估借款人的信用情況、償付能力、貸款用途等，審慎確定借款人適當性、綜合資金成本、貸款金額上限、貸款期限、貸款展期限制、「冷靜期」要求、貸款用途限定、還款方式等。不得向無收入來源的借款人發放貸款，單筆貸款的本息費債務總負擔應明確設定金額上限，貸款展期次數一般不超過2次。」

以往在現金貸機構里，最受歡迎的，收益高，同時壞賬率低的，其實是老客戶「復投」。也就是借款人在其第一筆借款到期前後，向現金貸機構續借一筆。絕大部分現金貸機構的續期是在貸款到期之前，使得借貸關係可以無縫銜接。個別現金貸機構會要求第一次還款以後，再重新發放。老客戶的「復投」，一般能規避掉那種純粹惡意的欺詐借貸，因而被各個機構認為是相對優質的資產。

但其實，其實質未必優質。因為續投的存在，本質上並不是控制了壞賬，而是延後了壞賬。但現金貸機構按月來統計報表作為風險指標，未必能了解其中的實質。現在，《通知》限制了貸款展期次數，未來這部分復投客戶的壞賬率，有可能呈現上升趨勢。

3、不得暴力催收、不得買賣客戶信息

「(五)各類機構或委託第三方機構均不得通過暴力、恐嚇、侮辱、誹謗、騷擾等方式催收貸款。(六)各類機構應當加強客戶信息安全保護，不得以「大數據」為名竊取、濫用客戶隱私信息，不得非法買賣或泄露客戶信息。」

暴力催收不必詳說，裸條、山東辱母案等等，不僅僅是違反公序良俗，而且都可以上升到刑法層面了，也引起了很多社會不良反響，無論如何是需要嚴格禁止的。但是，事實上，非法買賣客戶信息也是這個行業的一大毒瘤。

由於這個行業，本質上非常類似電商行業，真正的核心競爭力並非在於金融模型的風控能力，而是在於借款人的引流能力。而流量的入口，早已經被幾大互聯網巨頭瓜分完畢，留給後來者的空間本來就比較少。

於是，稀缺的流量就是這一行中的寶藏，就有了客戶信息買賣的生意。而事實上，直接賣客戶信息（賣流量），一方面不需要我來承擔可能的金融壞賬風險，另一方面又可以迅速變現手上的通訊錄資源，即迅速又「安全」。只是，客戶從來不會知道，自己的信息都已經被流轉過多少手了，而這，也早已是這一行業內的不傳之秘。流量渠道商，才是這一輪現金貸中最大的幾方贏家之一。

4、暫停跨省經營

「小額貸款公司監管部門暫停新批設網路(互聯網)小額貸款公司；暫停新增批小額貸款公司跨省(區、市)開展小額貸款業務。已經批准籌建的，暫停批准開業。」

由於互聯網的特性，之前在一地註冊取得經營資質的現金貸機構，可以經營全國的業務，使得監管上也有一定的難題。由於現在的監管，主要是央行和銀監會領導下的各地金融辦在實行實質性監管，未來的備案工作也由各地金融辦實行，導致各地金融辦之間掌握政策的細節化差異被現金貸機構所利用。對於一些風險業務，究竟是由註冊地金融辦來管，還是業務發生地金融辦來管，也存在一定的理解上的偏差。

5、禁止無場景依託、無指定用途的現金貸業務

「嚴格規範網路小額貸款業務管理。暫停發放無特定場景依託、無指定用途的網路小額貸款，逐步壓縮存量業務，限期完成整改。應採取有效措施防範借款人「以貸養貸」、「多頭借貸」等行為。禁止發放「校園貸」和「首付貸」。禁止發放貸款用於股票、期貨等投機經營。地方金融監管部門應建立持續有效的監管安排，中央金融監管部門將加強督導。」

這一點，徹底明確「現金貸」業務將被整頓和規範，並限期整改。雖然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表，但本次監管層下的決心不可謂不大。狂歡一時的現金貸業務，也差不多到了該落幕的時刻。

從以上的幾個具體措施的思路來看，我們大致揣摩現在及未來監管層的想法，是以下兩點：

1、持牌經營。

互聯網金融伴隨著一輪輪的創新，給金融體系和社會公序良俗都帶來了一定的衝擊，但它又有補充現有金融體系不足的現實需求在。未來，國家也會將互聯網金融逐步納入到現有金融體系中，讓它成為其中的一部分。而現行金融體系，也會更加開放地接納、吸收互聯網的技術和思路。未來，恐怕仍然將是幾大金融集團在不同領域內的互相競爭，而不會再有「互聯網金融顛覆傳統金融」這樣的爭論。

2、合規經營。

即只能在監管層劃定的條條框框的範圍內經營、活動。雖然創新一直是互聯網追求的精神內核，但互聯網金融仍然需要遵循金融行業幾千年來的自身規律。人類為了尋找這樣的金融規律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和教訓，而技術的革新並不能改變其內在的本質。

而可以想到的是，《通知》僅僅是整頓的指導方案和序幕，未來還將有更詳細的方案將會發布。就在《通知》發布的第二天，12月2日，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潘功勝公開喊話「現金貸」。他稱，近期監管下發兩份《通知》，旨在清理整頓行業亂象，劃定從業機構應該遵循的紅線，為下一步治本贏得時間。

潘功勝表示，不同金融業態市場准入，具有相對公平性，而網路小貸公司由地方政府進行市場准入，全國性經營模式與其他金融機構市場准入存在嚴重的不公平性。對於下一步「現金貸」治理，潘功勝表示，相關監管部門將對網路小貸公司市場准入進行評估，制定相關細則。

風暴，就在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