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書鬼
文： @芒果
一
「小姐，您的芒果汁。」笑容甜美的服務員將飲品放在桌上，對著女人說道。
女人也微笑點頭致謝，卻沒喝，而是把目光又投向對面的青年。
「所以你是懷疑，妖怪吃了你的書？」她問。
「不是懷疑，我看到了，親眼看到了。」青年強調。
「那麼那個鬼大概長什麼樣呢？」女人沉吟了會兒，又問道。
「大概...拇指那麼大，好像有一條尾巴…」青年撓了撓頭髮，眉頭微皺，「我記不太清楚，它跑得很快…」
「第一次發現大概是什麼時候？」女人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又問道。
「一個月前，我發現我的線性代數不見了。」青年說。
「吃的好。」女人迅速接了一句，看到青年疑惑的目光，她馬上訕笑著改口。
「不不不，我是說，會不會只是你單純忘在什麼地方了？」
「不可能的，因為我隔天有考試，我複習完放在背包旁，一覺醒來就找不到了。」青年語氣堅定。
「然後，只找到了這個。」他從背包里拿出一片殘紙，依稀還能看到線性兩個字。
女人拿過殘紙，仔細打量了一下，又放到鼻子邊聞了聞，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個小傢伙…」她喃喃自語。
「走，去你家看看。」
女人合上本子，對著青年擠了擠眼。
二
「不好意思啊，有些亂。」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他手上飛快地收著臟衣服。
「環境還不錯嘛。」女人四處張望著，「還有屍體嗎？」
「屍…屍體？」
「啊，跟鬼怪有關的，我習慣擬人化。就是還有殘頁之類的嗎。」女人嘿嘿一笑，揚了揚手中半頁線代封皮。
「只剩這些了。」青年拉開抽屜，裡面放著幾片殘破不堪的紙。
「高數，概率論…」青年一張一張數著。
「這貨文科啊。」女人又吐槽了一句，對上青年略顯無奈的目光她又吐了吐舌頭。
「上次我就在這兒看到它。」青年嘆了口氣，他指了指桌角。
女人湊近看了看，她一邊聞著手上的高數殘頁，一邊摸著地板，眉頭擰在一起，好像地上有什麼痕迹一般。
她就這麼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爬去，青年看到她豪放的模樣不由得紅了臉，他下意識地別過眼睛。
一個拇指大小的小鬼正站在書架上，呆愣著跟他四目相對，它手裡抓著一本微積分，張嘴啃了一半。
「在...在那！」青年也愣了幾秒，隨即如夢初醒的大吼，手指不斷指著。
小鬼尾巴都嚇直了，瞬間丟下書，蹭地就往書架縫裡鑽。
它幾乎就要逃脫了，可惜女人的手更快。
「還跑！」女人捏住它的尾巴，將它輕輕拉了出來。
「果然是竊書鬼。」
三
「你是說，這個小鬼的糧食是各種各樣的書？」青年看著被罩在玻璃杯里齜牙咧嘴的小鬼，疑惑地問道。
「沒錯，竊書鬼並不會傷害人類，它們食物的來源，就是各種被遺棄的書。」女人托著腮幫子說道。
「所以呢，你也不用太擔心，竊書鬼是無害的，頂多，會給人造成一些小煩惱而已。」
「可是，它吃的並不是我遺棄的書啊，我還在用呢。」青年看著竊書鬼，有些憤憤不平。
「啊，這點我要說一下。」女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她伸手從背包里扯出一大本書。
是一本很舊的書，書的封皮上暗淡的墨水寫著《三年修鍊，五年捉鬼》的字樣。
青年莫名有點兒反胃，看到這個奇怪的書名他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我的筆記，記載的都是各地的鬼怪。」女人嘿嘿一笑，她把書放到竊書鬼面前，然後拿起杯子。
青年剛想阻止，卻看到竊書鬼並沒有逃跑，反而對那本筆記顯出了莫大的興趣，它慢慢挪到筆記旁，小鼻子聳動著，不停嗅著筆記上的味道。
「書對於竊書鬼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女人笑眯眯地看著竊書鬼，一邊說道。
「但是呢，它並不是什麼書都會吃。」
彷彿迎合著女人的話一般，竊書鬼仔細把筆記嗅了一遍，然後皺皺小鼻子，原地坐了下來，卻是再也不看筆記一眼。
「這個小東西，有一種神奇的能力。」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們能簡單的預知人心。」
「只有它看到，在偷書的對象心裡，這本書已經不值一提，它才會動手。」
青年從剛剛起就一直沒有說話，他好像懂了什麼。
「你考完試，還會翻開這本書么？」女人問。
竊書鬼坐在她跟前的桌子上，晃動著小腦袋看著他們，又把目光凝聚在了書架上吃一半的微積分上。
四
「你確定不收走它？」女人問。
「不了。」青年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它再吃書，你可別來找我。」女人對著青年眨了眨眼。
青年轉頭看著不遠處桌子上的竊書鬼，它正坐在微積分上，睜著大眼睛看著倆人，尾巴搖晃著，卻是再也沒有對微積分表示出任何興趣了。
「我確定。」青年回頭，他咧開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那個你也確定么？」女人表情似笑非笑，她指了指青年的背後。
青年回頭，竊書鬼正抓著一本奇怪的書在輕輕啃著，一臉呆萌無辜。
「喂！放手！鬆口！我沒說我不需要！」
青年的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他大呼小叫地沖了過去。
女人走到樓下，都還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哀號。
【竊書鬼，遭遇一，捕捉零。】
她筆尖微動，又合上筆記，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兒，晃悠著消失在了小巷的深處。
-☆-
我是芒果，
好久不見。
晚安。
推薦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