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生活 - 第五品

第五品 如理實見分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我們常常聽到人家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其出處就是在這第五品裡面。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話。很多時候我們對於我們難以解釋的事情都抱有憧憬，也抱有很多幻想。小時候，我總希望自己是「蒙面超人」（一套日本的電視劇，裡面的「超人」只要動個手勢就能夠變身來對抗怪獸），或者就像一般超人片裡面的主角一樣，在不知不覺中發現自己與眾不同。看了星際旅行（StarTrek）的電視劇後，發現哪個耳朵尖尖的很有智慧的外星人很吸引人，照照鏡子發現自己耳朵也挺尖的，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外星人。後來對於UFO（即不明來歷飛行物體）的謎團也非常感興趣，這些不可思議也不可解釋的現象常常都是令我著迷的地方。這些都是在我們所見到的東西上自己亂下定論。

如果我們以自己不能理解或者看到的現象來下定論的話，我們會覺得印度的一些苦行僧人可能擁有超自然能力，也有一些大師會有他心通的神通，甚至有一些人看到對方的眼神就有幻覺。我們如果迷上這些的話，就等於在相上著迷了。看看大偉高柏菲（David Cooperfield）能夠穿牆過壁，在四周沒有任何依靠工具的情況下能飛起來，能夠把一群人從一處變到另外一處，沒有人能看出緣由。難道我們就應該將他奉作神明嗎？這些都不是究竟的，只是一些相上的表現。弄明白了也沒有太大的希奇。就算特異功能也可能不過是人體的一種未被發現的提升。眼、耳、鼻、舌、身五根互通以前可能覺得很神秘不可思議，但是現代心理學和腦神經科學也指出這種現象的原理及成因 - 「聯感」（Synethesia），沒有什麼神奇的，都是有因可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沒有一個實質的永恆不變的，只是因緣和合的結果。

就算我們從小可能就害怕的「鬼」也是一個相，而這個相只是在我們的識上面的被認同的，被貼上不同的標籤的。所以佛法裡面會說到「轉識成智」就是將我們的八識轉成智。不被根塵所擾，不被執著所障。所以須菩提尊者答覆佛陀問「可以身相見如來不？」的時候，答案是否定的。這裡經文里用了「如來」 - 即無所從來無所從去，是佛的法身，偏虛空，所以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很多時候修行有一定時間的同修會經歷過彷彿見到佛菩薩現前，很是高興，但是如果我們看《楞嚴經》裡面所描述的魔也會有現佛菩薩形象的。我們可能覺得佛菩薩這麼莊嚴，還有三十二好相，應該沒假吧？其實轉輪聖王也有三十二好相啊！問題是我們以什麼來見，很多時候其實我們是以「識」來見，這就是執著有一相可取了。很多時候我們見到佛菩薩的相就迷進去了。覺得「我」見到「佛、菩薩」了！其實這連「我」都還在這裡，如何能說的上是菩提智慧裡面的「我」空呢？而「法」空者，也就是要連「如來」相也不可得。

很多時候學佛人會對瑞相大談特談，誰誰誰有多少舍利，那位高僧大德坐脫立亡、天現彩虹，那位師兄往生後身體柔軟如棉、相貌安詳、體透微香等等。這些其實都是很好的瑞相，但是很多時候我們被這些現象障礙了我們看透其和合的空性，覺得一定要如何如何才是好的現象。這些都是我們的要求罷了。就好像我們要求自己的孩子要考第一、要品學兼優，如果不是的話就是他/她沒有努力。這些也是相，並非真實的無相實相。很多時候也因為沒有達到我們心目中於相上的效果而令我們起煩惱。

當我們「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因為法身非相，有相即不得。如果我們自己在相上妄下定論，這就是以「識」來見，所以禪宗裡面有說到必須離心意識參。因為心、意、識都是妄想。這就真的變成了妄想見佛了。

但是我們從小到大就習慣了以自己的意識來判斷事物，以為這才是真實的，原來我們一直都是自己騙自己，自我麻醉，就好像我小時候看到耳朵有點尖就以為自己是外星人一樣。英文裡面說「美麗只是存在看者眼裡」（Beauty is in the eyes of beholders）也就是同一道理，我們判斷的未必就是人家所認同的，我覺得我太太很漂亮，但是可能人家覺得她很醜。這些都是說不準的，並非實相。我們說見佛了，這是否就真的是見佛了呢？如來並沒有一身相可言可見可得，如果能有所見，即非如來了。能看透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生時才是真正法身，即所以悟者說「青青翠竹儘是法身，鬱郁黃花無非般若」，哪裡來一個身相可見可得呢？

有「相」者很容易令我們著迷，也因為我們以「識」來見。而實相無相，不能以識見之，當我們可以真正的見諸相非相，則能見法身佛性，而佛性你我眾生皆與佛同。人生裡面能令我們著迷的實在太多了，因為我們的「識」在作祟。所以我們更要懂得如何轉識成智觀萬物實相方能不被所縛。

阿彌陀佛！

2007年8月14日 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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