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嗎？

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嗎？

大姐走的那年，我不到五歲。

我出生於1991年，上面有兩個姐姐，屬於超生。再加上我是男孩，所以父母對我疼愛有加，兩個姐姐也是處處維護我。模模糊糊的印象中，最初是兩個姐姐一人一邊，牽著我的小手，這個親一口我的額頭，那個捏一下我的臉蛋，旁邊的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慢慢地，只有一個姐姐牽著我，因為另外一個姐姐走路總是摔倒，不僅僅是在崎嶇的小路，在平滑的水泥路上也是如此，摔倒的姐姐脾氣也開始變得易怒，多年以後我才明白有個詞語叫做「腦癱」。

父母把我和二姐交給爺爺奶奶照顧，便帶著大姐四處奔波，醫院和車站反反覆復，至於沒有旅館，我想一是因為金錢緊張，二是在醫院照顧大姐方便。每隔一段時間，父母中的一個會風塵僕僕的趕回來，抱抱二姐，親親我，然後從爺爺奶奶手中接過一個破布手絹，最後眼睛通紅的離去，通常連一頓飯都來不及吃。

不明所以的我，總是咿咿呀呀的問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不留在我身邊？」每當這個時候，二姐總會用手捂著我的嘴巴，爺爺奶奶也唯有流著眼淚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父母帶著大姐回來了，大姐還是原來的大姐，走路還總是摔倒，脾氣依舊的易怒，父母的身影卻消瘦了不少，一同回來的還有父母的唉聲嘆氣。

家中各種好吃的卻瞬間多了起來，每天都有肉吃，牛奶，速食麵，糕點等也輪番上映，父母卻總會把大部分給大姐，剩餘的小部分再分給我和二姐，自己一點兒也不吃。每次，大姐又總會趁著父母不注意，把自己手中的零食盡數給我，看著我大快朵頤，大姐喜笑顏開。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各種零食便不見蹤影，一同消失的，還有我的大姐。

「爸爸，媽媽，大姐呢？」那個時候，我關心的或許不是大姐，而是大姐給我的零食。

說來也怪，這些回憶在我大學以前一直是模模糊糊，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已；最近幾年，竟然變得清晰明目，一個個的片段也能夠組合在一起，關於大姐的一切，深深地印在我的腦中。

今年清明，在給我大姐墳頭除草填土的時候，看著周圍綠油油的小麥田，彷彿又看到了大姐把懷中的零食盡數遞給我，以及那會心的微笑。

我知道，關於大姐的記憶，時間永遠不會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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