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午夜時分，孤身一人在辦公室里伏案工作的M聽見了敲門聲。「是誰呀？」M問。

「是我呀。」一個男性的聲音，聽上去似曾相識。

會是誰呢？M想，哪個同事會這麼晚還來辦公室呢。M打開門，一個男人徑直走了進來。

「你是誰呀？」M問道。

「我是M。」那個男人說道。

「你和我有一樣的名字嗎？」M問，「這可真巧。」

「其實這不是巧合。」那個男人說，「您扮演M這個角色已經太久啦，是到該退休的時候了。」

「你說什麼胡話呀？」M說，「這世上只有一個M，那就是我呀。」

「你可以拿出你的錢包來看一下。」那個男人不急不忙地說道。帶著疑惑，M掏出錢包遞給那個男人，對方把證件一張張地擺在M的面前。上面的名稱、住址和出生年月都原先完全一樣，只是照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自己換成了面前的這個男人的臉。

「咦？這真是奇怪。」M走到鏡子前。鏡子里依然是一張M記憶中的，平平無奇的臉，「那這麼說，我雖然是我，但是已經不是M了？」M問。

「正是這樣。」面前的男人說，「其他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M由你變成了我。」

「那麼，我又是誰呢？」M問。

「你自由了。」男人說，「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還是要工作的呀……」M說。

「不用了，你的工作由我接替。」那個男人說著，熟練地打開了M的電腦，準確地輸入了文檔的密碼，「我會在明天之前完成上司交給你的報表。放心，我每個月會按時將錢從工資賬戶轉到房貸賬戶中的。」

「你這樣說，我就更不能理解啦，您快別說了吧。」M說，「我明天還要去商場，幫快要生日的妻子購買禮物呢。實在是頭疼呀。」

「不用擔心，我已經準備好了。」男人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這份禮物她一定喜歡。」

「接送孩子上幼兒園的事情呢？還有，我正在想盡辦法，想把孩子送進一個名牌小學。」M說，「這件事可相當頭疼……」

「這個也交給我吧。」男人簡略地說。

「我年邁的父母呢？」M說，「他們見不到我會著急的。」

「他們記憶中的M是我。」男人說，「這些已經被修改完善，你不用擔心。你可以盡情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我成為了另外的一個人。」M說，「一個新人？」

「是的。」那個男人說，「你就不用擔心啦。報表什麼的，就交給我吧。」這樣說著，男人俯下身，開始努力地工作起來。

「那辛苦你了。」M最後說。他慢慢地走下樓梯，走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夜風清涼，東京城如薄荷糖的包裝紙一般，在他的身邊徐徐展開。這樣走著，他的腳步逐漸變得歡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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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東京住，因此會不定期發一些這座城市相關的簡短故事和有趣新聞。其餘和專欄主題無關的文章就不發上來了，可以關注公眾號：電子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