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新世界系列】沙塔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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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公開的秘密

從新世界的實驗室出來，燃瞪著的眼睛好像沒有合上過，不停的喘著粗氣，殭屍般上下交通工具，一路狂奔回得勝公司，一屁股塞進工作椅子渾身就開始顫抖。

我怎麼能和這種事扯上？新世界公司不會抓我吧？

恐懼把他的眼球爆得血絲密布，卻什麼也看不到，牙齒咯咯響，卻什麼也聽不到。

突然間，一張英俊的臉在內心恐懼的暴風雨中如陽光一閃，那是老皮。

老皮是什麼人？

為什麼氣勢如此驚人？

他不是一般人！

燃哆嗦著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新世界與老皮，他沒有用人工智慧語音命令，而是用手指敲鍵盤，因為躲在洞穴里的老鼠連自己的聲音都會害怕。

手指越來越快，燃也越來越集中精力，然後他發覺自己可以從腦部研究所作為搜索起點。

突然他猛地往前傾身，眼球好像貼到了屏幕上，那是一條不起眼的新聞：

《新世界太子爺組建113號腦部實驗室》，新聞配圖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因為新世界總裁很注意保護家庭隱私，作為財閥，尤其是可以掌控人生老病死的財閥，新聞界對他幾乎是跪舔的，他要什麼就是什麼。

所以大家知道他有個兒子，也是科學家（證明這家人素質超凡脫俗），但他兒子是什麼人，在做什麼事，長什麼樣，幾乎沒有媒體報道，好像永遠活在父親的巨大身軀之後。

不過憑藉那張模糊的背影，燃覺得有點像老皮。

也是真是老皮？

有可能是老皮？

就是老皮吧？

燃內心的恐懼暴風雨突然一掃而空，因為那裡興奮的火山噴薄而出：這世界上頂尖的人喜歡我的作品？哈？我一定是做夢吧？

哦，對了，還有那個矮子，什麼普羅米修斯的火炬，新世界的二把手，那是全球鼎鼎大名的科學家和企業家啊，他也當面說喜歡我的作品。

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翻了上去，好像有人拿著鐵棍給他撬了上去，以至於燃都感到臉疼，他在笑。

「坐牢算什麼？槍斃我都可以！我這輩子值了！」燃一聲怒吼，兩手重重的砸了辦公桌。

「我是個天才啊！我真是個天才啊！」燃立刻轉身啟動了觀眾群，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想偷偷的觀察一下兩個大人物，體驗自己作品得到認可的快感。

但是他很驚詫的發現：老皮和矮子都退出了觀眾群，而且整個觀眾群一小時就少了50人，竟然比原來還少，冷冷清清的無人留言。

「你們怎麼走了？」燃驚恐的查閱著記錄，確實，就在老皮衝進辦公室揪走自己那十分鐘里，50人退了，這50人但是最近兩天才進入《沙塔》觀眾群的，毫無疑問都是矮子的人。

「唉，沒關係，反正我是天才。」燃安慰自己，打開了全息景象台，心不在焉的編導自己的新一集。

而於此同時，113號腦部實驗室里狂風暴雨剛剛開始。

在全息會議室里，只有矮子和太子兩個人坐在會議桌上，其他位置是一個一個虛擬的人物投影，人人表情沉重、沉默不語、但高速轉動的眼球顯示他們對局勢都心知肚明。

此刻矮子的拳頭一下又一下擂在辦公桌上，他在怒吼老皮。

「實驗室成立10年，投入了1500億，現在得到了什麼？」

「可憐的α-707！一種健腦補品，連特么的藥品許可都不用！保健品就可以銷售！」

「集團真正的目標：大腦永生——此時此刻還是狗屁！」

「僱傭100個猴子穿上實驗服都比你手下那群廢物強！」

而老皮卻早已沒有硬闖辦公室的霸氣，他竟然唯唯諾諾不停擦汗，辯解著：

「這麼說也是不合適的，我們的Ω試驗是有點突破的……」

矮子指著老皮的鼻子乾淨利落的打斷了他：「你閉嘴！Ω試驗停滯三年了！三年來狗屁進展沒有，還是一種毒品！這三年的600億都花到狗身上了嗎？主任，你回答我！」

老皮結結巴巴的回答道：「大腦還是太複雜了，神經元修復和延長壽命機理無法迅速理清……Ω試驗可以讓神經元快速增殖，但是無法控制其規模和後果啊！稍一過量就會引起靈長類動物大腦爆炸……我們已經在黑猩猩身上有了點突破……」

矮子拍著桌子，嘲諷般說道：「主任，這些話我兩年前就在總部聽你彙報過了，有什麼用？現在應該立刻開始人體試驗！」

「人體試驗？」老皮吃了一驚，手帕都丟到地上去了，他定睛看了看矮子，發覺對方一臉嚴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驚慌的扭頭四顧，而全息投影的那些新世界大人物並無一人反駁，相反都在彼此交頭接耳。

「現在開始人體試驗絕對不行，Ω效果不明，現在人體試驗，和進行毒品試驗是一樣，這不是醫學，這是殺人！」老皮說道。

「如果殺人能知道後果和致死量，那就是醫學！」矮子高叫。

「這違背法律和倫理！」老皮聲音也提高了。

「為了人類實現超人，我們也需要超越法律和倫理！醫學不就是從殺人魔鬼起家才進化到現在的人類天使嗎？嗯？！」矮子猙獰的反擊。

這時候一個全息人像冷笑著幫腔矮子：「太子爺，作為首席法務官，我需要提醒一下：倫理我不知道，但我們新世界是可以超越法律的。」

矮子對他微笑致謝，接著扭頭看向旁邊的一個全息人像，恭敬的說道：「總裁大人，我要求全面接管113號腦部實驗室的工作。」

「父親，這不行啊！這塊是我負責的，再給我些時間！」老皮急了，朝著總裁吼叫道。

總裁面無表情，但看得出有些猶豫。

矮子急急的叫道：「總裁大人，大腦老化不可逆的！您都90歲了，我們需要加快腦部科技速度，爭取讓您的大腦運作更長時間，讓您成為世界第一個永生的超人啊。」

沉默良久，總裁開口了：「接管不許。但是可以兼Ω項目臨時總管，負責加快項目進度。具體實施還是由主任來做吧。但我只給主任你半年時間。否則，你就離開。」

接著他伸出手指指著太子：「開始人體實驗。」

法務官也立刻發聲，笑著說：「要死很多人吧？沒關係，我們會讓他們死得合法合理。」

咻的一聲，總裁從會議室消失了，接著其他元老也緊跟著消失了。

「咣」的一下，一疊計劃書摔在老皮面前，矮子冷笑道：「只有半年。加快吧，我的太子。實驗室和法務部磋商好了後，人體試驗立刻開始招募志願者！」

凌晨。

密室。

矮子給法務官倒上一杯紅酒，坐在他身邊沙發，說道：「多謝老兄弟今天拔刀相助。」

他用了4個小時才抵達法務官的身邊，沒辦法，這個時代雖然科技先進，但是任何秘密的事還是見面用嘴說最安全。

法務官微笑，接著嘆了口氣：「可惜啊，老頭子還是不想把腦部交給你。」

矮子冷笑一聲：「誰都知道，腦部科技不是皇冠的明珠，它就是醫學界的皇冠本體！下個世紀一定是腦部科技的世紀，人類會成為真正不老不死的半神！誰掌控了腦部科技誰就掌控了未來的新世界。」

法務官攤開手：「所以老頭子才不會讓你腦部心臟兩手抓啊，非得要交給不成器的太子。」

矮子揮了揮手：「還是有進展的，起碼我得到了監軍半年的權力。半年後，太子還是不成事，腦部科技這頂皇冠註定要落到我手裡。」

法務官說：「別低估對方。那人智商和老頭子一樣的，萬一做出突破來了呢？」

矮子扭頭，叫了句：「你傻啊？」

法務官一愣，接著看透了對方的內心，畢竟兩人加起來年齡超過160歲了，人生經驗太豐富了。他笑了，拍手道：「公開的秘密啊！」

矮子也笑了：「因為公開的秘密，太子絕不會讓Ω有任何進展，所以半年後我就順理成章的踢走他。老頭子想找自己人掌控腦部科技，但任何自己人在這個事上絕對不會和他一心，這就是新世界總裁的『血統忠誠悖論』。」

法務官點了點頭，說道：「我對你辦事很放心，認識你50年了，你做事還是那麼邏輯嚴密和富有理性。我聽說你連太子的偶像都沒放過，差點抓進牢里還想讓他做第一個人體試驗，你是為了……」

「殺人要誅心。摧毀一個孩子不如當面踩死他的小狗。」矮子獰笑：「反正我根本不怕得罪那樣一個貨，只可惜還得給點面子，讓那小狗自己跑了，真遺憾啊。」

法務官突然問：「哎？你說太子喜歡《沙塔》那網路劇，真的很好看嗎？」

矮子大笑起來：「簡直侮辱我的眼球！爛得難以言表！太子吃屎的唯一原因，是那個主角是個木偶傀儡，感同身受了，哈哈哈，可憐的太子。」

「佩服你，老夥計，為了研究太子，連屎都跟著吃了。」法務官笑了。

「不僅吃了，而且吃得特別仔細，每集都得忍著嘔吐強迫自己看了三遍。」矮子很痛苦的搖了搖頭：「科學精神是我的最強武器。」

「不，是對權力的渴望。你應得的權力。」法務官搖了搖杯中的紅酒，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