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遊戲玩家

【你知道，有一個叫知乎online的遊戲嗎？】

「每一個夢，是一個星辰。」

我時常聽到店門外有個低沉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削瘦的男子。

我記得他的樣子，長發束起，青色長衫，背負長劍，手持長笛，身形瘦……短。

這個除了身高什麼都留長的男人，奇怪極了。

「又來了。」阿蘭按著額頭，一臉的無奈。

阿蘭頭疼不已，我卻對他頗為好奇。

「楊森！」阿蘭忽然一拍桌子，我嚇了一跳。

門外的男子急匆匆衝進來，滿臉堆笑：「小蘭姐，找我有事？」

他邊說邊靠近，身形一側，右肘壓在了櫃檯上，輕輕甩開額頭的幾根亂髮。

阿蘭伸出纖纖玉指，筆直地點著遠處，聲如銀鈴，「滾。」

「好嘞！」楊森忙不迭地答應，忽然反應過來，臉一垮，赧然道：「小蘭姐又拿我開玩笑。」

阿蘭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我從不跟不熟的人開玩笑。」

楊森瞪大眼睛，一副極為受傷的樣子，「姐姐你怎的與我生分了？」

阿蘭也瞪大了眼睛：「咱們熟過？」

楊森瞪著阿蘭，一臉的不敢置信。

阿蘭回瞪，半分不讓。

良久，楊森猛地一拍手，笑得像一朵秋天的老菊花，「小蘭姐的眼睛真好看！烏溜溜的又大又亮！」

阿蘭眨巴眨巴眼睛，像一隻戰敗了的鬥雞，拱手作揖道：「求您別擋在門口，影響本店做生意。」

楊森亦拱手作揖，「求您賞我一口贊酒。」

阿蘭哭喪著臉，「這條街這麼多專營酒館，你怎麼非得纏著本店？」

我暗自好笑，這小子在其他店不是都被打出來了么，偏小蘭姐不知情。

「誰都知道，貴店最為可靠，從不濫竽充數，每一口贊酒都是貨真價實，最得大家信任。能得貴店一口贊酒，我至少能漲五十……」楊森伸出一隻手比劃著，頓了頓，拿出長笛道：「一百點修為！」

阿蘭伸手道：「要贊酒可以，拿錢來。」

楊森沉吟一陣，將自己額前的劉海左撥右弄，「不談錢行不行？」

阿蘭翻了個白眼，「那談什麼？」

「感情。」楊森的聲音忽然溫柔了下來，他定定看著阿蘭，柔情款款：「其實，我為你寫了一首詩。昨夜，我轉輾反側……」

「打住。」阿蘭豎起手掌，「我也是給人打工，頂多給你打八折。」

楊森驀地站直，表情端正極了，「成交。」

他伸手入懷，像舉行一個神聖的儀式，十分虔誠地排出十三枚知幣，整整齊齊擺在櫃檯上。

我撇了撇嘴，即便打了八折，這點知幣也不夠買一壺贊酒啊。

阿蘭卻沒說話，默默地把知幣收好，放了一壺贊酒在櫃檯上。

楊森頓了一頓，只說出一聲：「保重。」

拿起那壺贊酒，轉身便走。

這一個轉身，瀟洒利索，乾脆決絕。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阿蘭怔怔看著門口，忽然轉過頭對著我，「也許他不會再來了吧。」

我分明看到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泛著晶瑩。

但我知道她不是看我。

因為，她是看不到我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便飄蕩在這家酒店裡。無形無跡，無影無蹤。

我沒想過離開，但也沒人看得見我，挨得著我。

阿蘭眨了眨眼睛，便又扯起嘴角笑了，她從懷裡拿出一把知幣，放進櫃檯下的抽屜里，補上了那壺贊酒的錢。

我忽然很想知道楊森在做什麼，我想知道阿蘭默默念著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轉身，直走，穿櫃越門，毫無阻礙，沒有回頭。

「枇杷樹，枇杷樹！」

「最最喜歡你，綠子！」

「倘若我心有愧！」

「難道只有我覺得嗎？」

「呵呵，成貼吧了！」

我跟著楊森的背影，穿梭在喧囂人流。

他不回頭，我亦不回頭。

走到一處高台前，人群擁堵。他掙扎出人流，猛地跳到了高台上。

人群都抬眼看他，楊森驀地拔劍，當時念了兩句詩。

我飄過人群，湊近了聽，他卻舉起了酒壺，一口飲盡贊酒。

我聽到他喃喃自語，「至少給我加一百點修為吧，求你了老天！」

彼時人群一片安靜，高台拔地而起，搖晃著逐漸升高。

我看到楊森面露狂喜，天空忽然有道星辰一閃。

一個好聽的、堅決的聲音在天空響起，「我反對。」

層雲疊疊，已看不清是哪一顆星辰閃爍。

我正猶疑，人群一擁而上，將楊森狠狠拋下了高台。

人山人海，我看到楊森蜷在一角。

我飄在他身邊，聽到他嘴裡仍在喃語：「成不了星辰，我就回不了家。」

他淚流滿面。

我淚流滿面。

「轟！」

人群散消，楊森散消，

我回過神來，已置身無垠星空。

耳邊一個聲音在響：「用戶退出了這麼久，執念卻仍未散消。倒也有趣。」

這聲音既沙啞，又刺耳。

我忽然很懷念時常會在酒館外響起的聲音。

「每一個夢，是一個星辰。」

楊森的聲音。

但我只能聽到沙啞刺耳的聲音在繼續。

「清理一下資料庫，註銷吧。」

最後我連沙啞刺耳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星空無垠，寂靜空虛。

我在星空流浪，並逐漸消亡，無數光影在我身邊流淌。

我於是知道：知乎online，已沒有楊森。

希望他是回家了。

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我如是想。

by：

知乎，情何以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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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情何以甚的痴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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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故事寫這種風格奇怪的東西，我也抱歉。

但今天票選出的角色，遊戲玩家，恰好讓我有了補充前篇《NPC》的衝動。

所以就這樣晚安吧。

本文可配合《NPC》閱讀。

諸君盡可隨意解讀，恕我一概，不回復。

附上 前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