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州錄》—平常心是道，擬向即乖

【師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①。」師云：「還可趣向否？」泉云：「擬向即乖。」師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②。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也。」師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

（1）譯文：

趙州禪師問南泉普願禪師：「什麼是道？」

南泉禪師回答：「平常心是道。」

趙州禪師問：「可以接近它嗎？」

南泉禪師說：「你打算接近就背離道了。」

趙州禪師問：「不去接近它，怎麼知道這就是道呢？」

南泉禪師說：「道不屬於知和不知的範疇，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如果真能夠明白不疑之道，才會象太虛空一樣，空曠洞豁，怎麼能強加以它是與非呢？」

趙州禪師於言下頓悟道的玄妙旨趣，內心如明朗的月亮一樣清澈。

（2）注釋：

①平常心是道：指日常生活中所具有之根本心，見於平常之喝茶、吃飯、搬柴、運水處，皆與道為一體。《景德傳燈錄》卷二十三中載：「江西大寂道一禪師示眾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經云：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卧、應機接物儘是道。』」

②無記：非善非不善者，因其不能記為善或惡，故稱無記。這裡指麻木無知的心理狀態。

（3）類解：

1）《五燈會元》卷二「天柱崇慧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白雲覆青嶂，蜂鳥步庭花。」

2）《五燈會元》卷二「徑山道欽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山上有鯉魚，海底有蓬塵。」

3）《五燈會元》卷三「盤山寶積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便咄。僧曰：「學人未領旨。」師曰：「去！」

4）《五燈會元》卷三「興善惟寬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大好山。」曰：「學人問道，師何言好山？」師曰：「汝祇識好山，何曾達道？」

5）《五燈會元》卷四「京兆公畿和尚」：僧問：「如何是道？如何是禪？」師以偈示之曰：「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禪。欲識個中意，黃葉止啼錢。」

6）《五燈會元》卷五「石頭希遷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木頭。」

7）《五燈會元》卷五「刺史李翱居士」：（刺史李翱居士）問曰：「如何是道？」山（葯山惟儼禪師）以手指上下，曰：「會么？」守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

8）《五燈會元》卷五「夾山善會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曰：「不會。」師曰：「清清之水，游魚自迷。」

9）《五燈會元》卷六「洛浦元安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存機猶滯跡，去杌卻通途。」

10）《五燈會元》卷六「黃山月輪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石牛頻吐三春霧，木馬嘶聲滿道途。」

11）《五燈會元》卷六「同安常察禪師」：僧曰：「如何是道？」師曰：「汝試道看。」曰：「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師曰：「負笈攻文，不閑弓失。」

12）《五燈會元》卷六「新羅百岩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跡。」

13）《五燈會元》卷六「柘溪從實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個中無紫皂。」

14）《五燈會元》卷六「崇福院志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回車有分。」

15）《五燈會元》卷六「仁王欽禪師」：曰：「如何是道？」曰：「大蟲看水磨。」

16）《五燈會元》卷七「岩頭全奯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破草鞋，與拋向湖裡著。」

17）《五燈會元》卷七「羅山道閑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倚著壁。」

18）《五燈會元》卷七「白兆志圓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普。」

19）《五燈會元》卷八「東禪可隆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正是道。」

20）《五燈會元》卷八「祥光澄靜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長安路上。」

21）《五燈會元》卷八「瑞峰志端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冬田半折耗。」

22）《五燈會元》卷八「清涼休復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僧禮拜，師曰：「莫錯會。」

23）《五燈會元》卷九「溈山靈佑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無心是道。」n曰：「某甲不會。」師曰：「會取不會底好！」

24）《五燈會元》卷九「黃連義初禪師」：問：「如何是道？」師展兩手示之。

25）《五燈會元》卷九「幽谷法滿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良久曰：「會么？」曰：「學人不會。」師曰：「聽取一偈：話道語下無聲，舉揚奧旨丁寧。禪要如今會取，不須退後消停。」

26）《五燈會元》卷十「報慈文遂導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妄想顛倒。」

27）《五燈會元》卷十「興福可勛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勤而行之。」

28）《五燈會元》卷十「長壽朋彥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跋涉不易。」

29）《五燈會元》卷十「堯峰顥暹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夕死可矣。」

30）《五燈會元》卷十「興教惟一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剌頭入荒草。」

31）《五燈會元》卷十「靈隱延珊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道遠乎哉！」

32）《五燈會元》卷十一「齊聳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往來無障礙。」n復曰：「忽遇大海，作么生過？」僧擬議，師便打。

33）《五燈會元》卷十一「澄心旻德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老僧久住澄心院。」

34）《五燈會元》卷十一「風穴延沼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

35）《五燈會元》卷十一「首山省念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爐中有火無心撥，處處縱橫任意游。」

36）《五燈會元》卷十一「谷隱蘊聰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車碾馬踏。」……問：「如何是道？」師曰：「善犬帶牌。」曰：「為其如此？」師曰：「令人懼見。」

37）《五燈會元》卷十二「大乘慧果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寬處寬，窄處窄。」

38）《五燈會元》卷十二「竹園法顯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交橫十字。」

39）《五燈會元》卷十二「華嚴道隆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高高低低。」

40）《五燈會元》卷十二「翠岩可真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出門便見。」

41）《五燈會元》卷十二「白鹿顯端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九州百粵。」

42）《五燈會元》卷十二「涼峰洞淵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玉女拋梭。」

43）《五燈會元》卷十二「雲峰文悅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路不拾遺。」

44）《五燈會元》卷十二「定林惠琛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祇在目前。」僧曰：「為甚麼不見？」師曰：「瞎。」

45）《五燈會元》卷十二「本覺若珠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舉起拳，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拳頭也不識？」

46）《五燈會元》卷十二「清隱惟湜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斜街曲巷。」

47）《五燈會元》卷十三「青林師虔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回頭尋遠澗。」

48）《五燈會元》卷十三「龍牙居遁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無異人心是。」

49）《五燈會元》卷十三「九峰普滿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見通車馬。」

50）《五燈會元》卷十三「幽棲道幽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51）《五燈會元》卷十三「鹿門處真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藕絲牽大象。」

52）《五燈會元》卷十三「正勤蘊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楞伽峰頂一莖草。」

53）《五燈會元》卷十三「郢州芭蕉和尚」：問：「如何是道？」師曰：「或橫三，或豎五。」

54）《五燈會元》卷十四「谷隱智靜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鳳林關。」曰：「學人不會。」師曰：「直至荊南。」

55）《五燈會元》卷十四「益州崇真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拍手笑清風。」

56）《五燈會元》卷十四「石門紹遠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山深水冷。」

57）《五燈會元》卷十四「芙蓉道楷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無角泥牛奔夜欄。」

58）《五燈會元》卷十四「天童宗珏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59）《五燈會元》卷十四「雲門文偃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去。」曰：「學人不會，請師道。」師曰：「闍黎公驗分明，何在重判？」

60）《五燈會元》卷十五「巴陵顥鑒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明眼人落井。」

61）《五燈會元》卷十五「凈法章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十萬餘。」

62）《五燈會元》卷十五「韶州林泉和尚」：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

63）《五燈會元》卷十五「雲門法球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頭上腳下。」

64）《五燈會元》卷十五「鐵幢覺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踏著。」

65）《五燈會元》卷十五「五祖師戒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點。」曰：「點後如何？」師曰：「荊三汴四。」

66）《五燈會元》卷十五「北禪智賢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噞路架橋。」

67）《五燈會元》卷十五「鹿苑圭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吳頭楚尾。」

68）《五燈會元》卷十五「靈隱雲知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甚麼道？」曰：「大道。」師曰：「欲行千里，一步為初。」

69）《五燈會元》卷十六「智海本逸禪師」：道士問：「如何是道？」師曰：「龍吟金鼎，虎嘯丹田。」

70）《五燈會元》卷十六「靈隱正童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夜行莫踏白。」

71）《五燈會元》卷十六「臨安智才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水冷生冰。」

72）《五燈會元》卷十六「瑞岩子鴻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開眼覷不見。」

73）《五燈會元》卷十六「開聖棲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放汝三十棒。」曰：「為甚麼如此？」師曰：「殺人可恕，無禮難容。」

74）《五燈會元》卷十六「五峰用機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踏不著。」

75）《五燈會元》卷十六「慈濟聰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此去長安三十七程。」

76）《五燈會元》卷十六「元豐清滿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不道。」曰：「為甚麼不道？」師曰：「道是閑名字。」

77）《五燈會元》卷十六「仙岩懷義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你道了。」

78）《五燈會元》卷十七「玄沙合文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針。」

79）《五燈會元》卷十七「三祖法宗禪師」：問：「如何是道？」師曰：「十里雙牌，五里單堠。」

80）《五燈會元》卷十七「開先行瑛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良田萬頃。」曰：「學人不會。」師曰：「春不耕，秋無望。」

81）《五燈會元》卷十八「二靈知和庵主」：問：「如何是道？」師曰：「道，紅塵浩浩，不用安排，本無欠少。」

82）《五燈會元》卷十九「保寧仁勇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泥里有剌。」

83）《五燈會元》卷十九「景福日余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84）《五燈會元》卷二十「黃龍法忠禪師」：曰：「如何是道？」師曰：「莫向外邊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