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名冊】春天在維羅尼卡的眼睛裡

春天怎麼可以沒有維羅尼卡呢？

我說的維羅尼卡不是哪個美少女（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它是一朵花，不，是一群花：維羅尼卡（Veronica）是它們的屬名。傳說當耶穌背著十字架走上受難之路時，有一位名叫維羅尼卡的女子獻出自己的面紗為他擦汗，面紗上於是浮現出不可磨滅的耶穌面容。而這位女子從此也被尊為「St Veronica」——聖維羅尼卡，花的名字，據說就是由她而來。

但中文裡的情況好像很不一樣。維羅尼卡花們的中文名叫婆婆納，風格差異略大……然而最初的版本其實更蕭索，非「婆婆納」而是「破破衲」——出自明朝的《野菜譜》，並有詩云：

破破衲，不堪補。寒且飢，聊作脯。飽暖時，不忘汝。

這裡所描述的，應該就是婆婆納屬中最常見的種：婆婆納Veronicadidyma，或阿拉伯婆婆納/波斯婆婆納Veronicapersica。它們小，野生，且有著鋸齒狀的葉子、細細紋路的花瓣，看起來確實很容易叫人想起磨損的衣襟，細密的針腳。古時候窮人取它的嫩莖葉做野菜，藉以果腹，至於點點藍色小花 ，全然是關注範圍之外可有可無的點綴。更沒有什麼虔誠少女的故事可傍身，自然一路都只能背負這麼個辛酸落寞的名字。

我相信即使是對花朵和植物毫不在意的人，也一定見過小小的波斯婆婆納。哪怕你根本不去關注，這小傢伙也會主動跳進你眼睛裡來——比拇指還細小的淺藍色花朵，雖然要趴在地上才能看清，但在初春任何一片可以生長植物的泥土，幾乎都可以看到它饒有興味地開放。仔細端詳起來，花朵雖小，但那造型精緻、色澤清麗，卻也一點不輸給誰的。故此要喜歡起它來，也很容易。

對了，英文里它還有一個別名，叫birds eye——鳥兒的眼睛。確實，那小小圓圓的一點藍，也很像純凈的藍汪汪的眼睛，天真無邪注視著你。

前兩日沿著山上散步。一路過去，夾道都是星星點點開著的波斯婆婆納。好像春天的使者，這裡灑一點，那裡灑一點，留下的訊息。雖說在很多地方都被認為是野草，但可愛的東西終究是可愛的。

春天在哪裡？在風中，在樹梢，在維羅尼卡的眼睛裡。

【植物檔案】

波斯婆婆納/阿拉伯婆婆納

學名：Veronica persica

玄參科 婆婆納屬

種名「persica」由Persia而來，因其原產地在西亞至歐洲一帶——昔日阿拉伯帝國和波斯帝國的疆土，都曾涉及。此外有異名Veronica tournefortii，早年的部分植物圖譜多採用之。如下圖所示。

另，婆婆納屬的植物略多，外形上也有較大差異。如下面這位是穗花婆婆納Veronica spicata：

或Veronica austriaca，一般譯為奧地利婆婆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