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厄休拉·勒古恩：歷代作家失去了他們的精神之母

編者按：1月22日，厄休拉·勒古恩，最偉大的作家之一，去世了。在噩耗傳開還不到一個小時，科幻奇幻作家、編輯們、粉絲們，已經紛紛發出了對她的悼念與讚美。科幻作家約翰·斯卡爾齊當即寫下這篇長文，來悼念這位我們所敬愛的科幻作家。

此刻，距離厄休拉·勒古恩逝世的噩耗傳開還不到一個小時，而在科幻奇幻作家、編輯們、粉絲們聚集的推特上，已經有一波又一波對她生前的懷念與讚美。前不久才以《第五季》和《方尖碑之門》贏得雨果獎的N.K. Jemisin，正追溯著勒古恩曾帶給她的歡樂；小說家Madeline Ashby正懷念著去聽勒古恩的演講，還有以勒古恩為題專門寫了論文的往事——勒古恩堅持要Madeline Ashby 把那篇論文寄給她，後來Madeline Ashby不僅寄出了論文，還收到了勒古恩的筆記和回信。

Neil Gaiman說：「我想念她，她是一個那麼充滿魅力、風趣幽默的人；我想念她，她是一位那麼有深度、有智慧的作家。」Tor Books的出版人Patrick Nielsen Hayden說：「也許她不是永遠正確的，但她是永遠智慧的。」

在實時的網路訊息中，對這位賜給我們《地海傳說》、《黑暗的左手》的偉大作者，我們的的悲傷和懷念洶湧而來，連連不斷。她的短篇小說《離開歐麥拉城的人》，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寓言，是後人的典範。

她是科幻界的支柱，與凡爾納、威爾斯、威爾斯、雷·布雷德伯里等大家齊名。失去她如同失去最美的風景。那些奔涌不息的歌頌與哀悼為證，每一位科幻和奇幻的熱愛者或創作者，都能長談勒古恩的文字或她個人本身如何影響了他們的生活。

我也不例外。她的書《Always Coming Home》就影響了我的生活。在這本書中，人們「在北加利福尼亞州活了很久很久」，科技的發展水平令人震驚，但大多數人都在鄉村生活。小說以名為Stone Telling的女子的視角展開，故事中穿插描寫歌曲、旁支故事，以及這個未來國度名為「Kesh」的盛大典禮。

我遇見這本書時還是個少年，是被它的封面吸引的。封面是一隻貓頭鷹，正飛掠過繁茂的綠色原野。那個時候，我讀科幻小說或奇幻小說局限于海因萊因、阿西莫夫等作家，他們的小說輕靈而直接，他們筆下的未來充滿科技感，一章接一章的情節以有力而又專業的文字展開。

而這本書不同，它不特別注重直線敘事，而更專註於構建世界的完整。它細細描述了Kesh和Stone Telling，而非急於從一個情節點走向下一個情節點——這如何理解呢？

我對此的理解，就是我所理解的勒古恩的最初創作意圖。於是我也細細品味，深入挖掘這本書而且不以特別的順序，充分了解她筆下的人物，以及那個乍看熟悉，但連加利福尼亞本地人都感到陌生的世界。我不敢說我曾讀完過這本書，我確實全文讀了，但卻常常回顧，重讀其中的章節、寓言。其實，我一直都在回那片故土去，我現在也保留著這樣的習慣。

勒古恩贈給每一位想成為一名作家的年輕人一份禮物，那就是她的寫作思想：寫故事比標記情節點更重要，一個好故事不用矛盾衝突也能展開，一個廣袤而深入的世界，因構建出這個世界的人，以及這個世界上行走活動的人，而足以稱道。《Always Coming Home》並不算勒古恩最好的書，但對於我，作為一個作者和讀者來說，它是在對的時間、我遇上的對的書。這本書讓我超越那些給男孩們看的冒險故事，望見科幻小說的更多的可能性——科幻可以包含冒險，已經包含了冒險，而且還遠遠不止於此。這本書打開了我的眼界，推動我閱讀從未嘗試過的科幻小說類型。

我自己的科幻小說雖然更多受到了海因萊因等作家的影響，但如果你仔細看，就能在我作品的DNA中發現勒古恩，尤其在那些我寫過的人，以及展示出來的關注點上。沒有厄休拉·勒古恩，我不會是現在的我，我不會站在現在的位置。就在幾年前，我有幸能為新版《Always Coming Home》寫介紹，於是我告訴她她的這本書對我何等重要，我十分慶幸當時我能把這份心情告訴她。

看看今天奇幻科幻小說的作家排名吧——Jemisin、Gaiman、Jeff VanderMeer、Catherynne Valente，還有新星Bo Bolander、Amal El-Mohtar和Monica Byrne，在他們的作品中，你都能看見勒古恩留下的閃爍光影。她就像一代代作家的精神母親，科幻因為她更加崇高而廣闊；沒有她，沒有她筆下的故事，科幻不會這麼美好。

此時此刻我正查看著推特，對她的懷念與讚美仍然如洪水一般奔涌不止。這其中的史蒂芬·金就說：「她不僅僅是一位科幻作家，更是一位文學偶像」，奇幻文學作家Maria Dahvana Headley說她「永遠如火熾熱」，雨果獎獲得者Mary Robinette Kowal說她「令人驚嘆，而且保持自我、決不妥協」。

我們一遍遍地講出她的名字，一遍遍讚美她的文字，今天、明天，以及在未來很長很長的時間裡，因為本就該如此。她是我們眾多人的精神母親，請悼念你與世長辭的母親吧。

本文編譯自：http://www.latimes.com/books/jacketcopy/la-et-jc-leguin-scalzi-20180123-story.html

?? | 關鍵詞 | #科幻作家#

?? | 責編 | 蘇小七、金夜白

?? | 作者 | 約翰·斯卡爾齊（John Scalzi），美國科幻作家，所著《星際迷航：紅衫》獲雨果獎，前任美國科幻與奇幻作家協會(Science Fiction & Fantasy Writers of America，簡稱SFWA)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