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更好的父母

02-01

元元最近的表現著實讓我們驚嘆。明知他只是個15個月大的孩子，卻偏偏總是表現出與年齡不符的特質，讓人一邊讚歎，一邊不由的想像「這樣一個嬰兒的腦中，究竟蘊含了多少潛力」。

這還要從前段時間元元發燒說起。這年冬天，空氣污染比往年稍稍有所好轉，但整體上依然是霧霾籠罩、污濁不堪。雖然我們已經儘可能減少元元戶外活動的時間，只在天氣尚好的午後讓他稍微出門換口氣、晒晒太陽。但在今冬大雪的前一天，元元還是發燒了。

這一年來元元整體上非常健康，因此早上出門上班前，對他咳嗽、精神不好並未過多擔心。上班路上還在想，這場大雪之後，空氣質量應該能夠晴好一陣，元元的咳嗽大概也能儘快好起來。到下午回家的時候，元元精神狀態已經比較差了，量了體溫，發現開始發燒了。一家老小立刻收拾行裝，帶元元去醫院檢查。

出了門才發現這樣的天氣開車出來簡直是噩夢，車多路滑，有些地方堵的水瀉不通，即便是沒有車的地方，也只能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宛如挪動。短短一段路程走了近2個小時，一邊走，元元的體溫一邊上漲，等快到醫院的時候，已然到了39.4攝氏度，他在路上昏昏沉沉睡了一會，醒來精神好一點，還在勉強玩耍，沒有哭鬧。

等到醫院又是一番折騰，掛急診，化驗檢查。好在沒有大礙，醫生給開了幾種葯，就讓回家了。夜裡體溫又上來了一次，給吃了退燒藥，再加上物理降溫，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時候，燒已經漸漸退了。但按照醫囑，葯還需要吃幾天。我們嘗了一下，幾種葯都不是轉給小兒吃的，有幾種味道特別苦。前一天夜裡給他喂葯的時候，頗哭鬧了一陣。想到接下來每天還要因為吃藥讓他哭鬧難過幾次，不禁有些於心不忍。元元奶奶勸我們道：「這個事情也是在所難免，他現在還小，又聽不懂道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讓他哭一下，總不能不吃藥吧。」話是有道理，我想即使是奶奶，也是別無辦法了。但自從元元出生，我們一直都是貫徹親密育兒的思路，對他的語言和行動及時反饋，因此他這一年來，哭鬧的情況本也不多，如果因為吃藥還要鬧上幾天，一方面不忍心，另一方面，也又悖於親密育兒的原則。如果我們對他的反抗沒有響應，那他接下來是不是只能通過更強烈的反抗才能讓我們有所反饋呢？

這時元元媽媽提出要和元元溝通一下，當然面對這麼小的孩子，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不過元元媽媽一年來一直在教育元元的時候採用簡單的語言進行溝通，比如讓他「等一下」、「等一等」、「慢慢來」，時間久了元元也就能領會其中的意思。這一次，元元媽媽跟元元講的是「要勇敢」，吃完葯給他點糖糖吃，在此之前，他可是很少有機會嘗糖的滋味。大家對這次溝通本來也沒有報多大希望，但是溝通完之後開始喂葯的時候，元元居然一點都沒有哭鬧，在吃完第一勺藥之後，因為太苦，他躊躇了一會，還是勇敢的張開小嘴，把後面的葯吃了下去。這一次，我們還以為是偶然，但接下來的幾天里，在吃藥的時候，元元再也沒有哭鬧過一次。

我們都驚訝的不得了。元元奶奶反覆跟我說「你給元元寫點什麼，記錄一下吧。」我明白她的想法，但我自己也還沒有從這種驚訝中明白過來。這件事對我們來說當然是又高興又感動，值得大書特書的，但另一方面，卻又不是世俗意義上驚天動地的大事，因此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談起。

接下來的幾天，又有幾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我想對於元元的成長來說，算是了不起的里程碑事件，一再讓我覺得，應該一一記錄下來的。每天睡前，元元媽媽總會帶元元看月亮看星星，沒有月亮的時候，就用家裡的星空投影到天上，便看便告訴元元，這是月亮，那是星星，月亮是moon，星星是star，諸如此類，元元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有一天，元元媽媽講月亮的時候，元元突然開口說moon，並且從此記住了月亮就是moon，我想，這是他在漢語辭彙都不到10個的時候，學會的第一個英文辭彙，當然值得記錄了。

另一件是幾天前，元元姥爺來家裡，要找支筆記東西，正在一旁坐著玩的元元突然站起來往書房跑，我們都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的時候，元元已經從書架角落裡找出來兩隻筆給姥爺用。不由得讓我們又吃了一驚。

這幾件小事，在元元成長的故事裡只能算是滄海一粟，我相信，在元元未來的日子裡，應該還會不斷帶給我們新的驚喜。正如每個孩子在成長中都會帶來的驚喜一樣。我想，元元既和別的孩子一樣按照自然規律在成長，又和每個別的孩子一樣都獨一無二。而我們，既和別的父母一樣對下一代充滿期望，又和大多數父母一樣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戰戰兢兢。

是的，元元越是長大，我們越發變得戰戰兢兢。他是這樣獨一無二的孩子，我們要怎樣關愛他，教育他，才能讓他按照自己的天性茁壯成長而又不致偏離。我漸漸感覺到，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種父母，就有多少種子女，有細心的用愛心澆灌子女成長的父母，也有僅僅憑著動物本能哺育下一代。怎麼樣的父母算是成功，怎麼樣的算是失敗，似乎這世界並沒有統一的標準，但我想，雖然每個人有自己不同的情況，但只要能付出努力與心意都已經付出，作為父母，大約就不能稱之為失敗了。

另一方面，元元的天性，一次次讓我們意識到自我的不足，倘若子女是上天賜予父母的禮物，我想，這份禮物對我們來說，最大的意義在於給了一次我們重新通過成長審視自身的機會，讓我們有機會成為更好的自己。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成為更好的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