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公路旅行 | 金秋科羅拉多：洛基山的最美一季

原文首發 終極公路旅行 | 金秋科羅拉多：洛基山的最美一季

這是終極公路旅行 | 如何一次走遍美國50州系列的第10篇~

【多圖預警】

九月的科羅拉多，出產了無數眼熟能詳的秋景大片。從洛基山國家公園，到近百風光狗齊聚的Maroon Bells，我們計劃之外的科羅拉多故地重遊，成了83天中最意外的驚喜。假如中了秋天的毒，又一個九月就在眼前啦。

已經告假了很久的「終極公路旅行」系列終於回歸啦。

2015年的秋天，我們從舊金山出發，開著十萬加公里高齡的小車，用時83天行程26000公里，一次走遍了美國全部的50個州。沿路上，我們追逐著秋色，從北到南，從西到東。九月上旬，我們還在遙遠的北方阿拉斯加苔原；兩周之後，我們飛回美國本土，看過了黃石提頓的萌寵與雪山，經過了南北達科他荒漠上的爆胎考驗，終於追到了本土秋色的第一個高潮，科羅拉多。

上一篇推送里，寫過我們在內布拉斯加莫名得到麥當勞免費的午餐，離開這個除了玉米地（和Penny老家）什麼也沒有的中部農業州，向西南方向行駛。視野中，一望無際的農田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地平線上高聳的山峰。而耳膜上不斷變化的氣壓，也在提醒著我們一路提升的海拔。我們終於重返了日思夜想的科羅拉多。

Eric：我對科羅拉多有著特殊的感情。2013年的夏天，我來到Vail Jazz Festival爵士音樂節做實習生，在山谷里的小鎮Vail住了三個月，拿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資。這次故地重遊，當然是欣喜若狂。

Lyra：自從我們兩個分別來過科羅拉多後，它就一直是我們在全美國（至少是Lower 48）最愛的州之一。也許就是不遠的將來（移居阿拉斯加之前），我們一定要來科州生活一段日子。

小路穿過清晨的湖邊。

McClure Pass俯瞰。

黃葉山坡上廢棄的鐵軌。

一隻公鹿帶著他的一家子。

Maroon Lake里釣魚的人。

Maroon Bells日出的背後。

堵在I-70上的一個日落。

熊湖日落如同火山噴發。

Rocky Mountain National Park：金秋的開胃前菜

重返科羅拉多，我們的第一站就是大名鼎鼎的洛基山國家公園（Rocky Mountain National Park）。這個公園的多數區域都是海拔2500米以上的山地，更是有著全美國國家公園中海拔最高的一個遊客中心，高達3600米。

在我們眼中，秋天是造訪這個公園最合適的季節。夏天滿山蔥鬱，雖然完全不難看，但也算不得驚艷。今年夏天，洛基山國家公園的訪客量更是創了歷史新高，坐擺渡車要排長隊，為停車位大打出手的事情都偶有發生。所以，與其在盛夏和大量的遊客擠在一起，還不如等到九月初秋，來到這裡看一抹高山下的金黃。

Lyra：兩年前，Eric在科羅拉多實習時就來過這個公園。我比他早來美國四年，比他多去了好幾個國家公園，唯獨這裡，是他來過而我沒有。他當然總是以此為據，試圖論證我沒有在旅行閱歷上完全壓制他。這次我也終於涉足了Rocky Mountain，以後再說起國家公園，他只好乖乖認慫。

Eric：上次我自己來這兒，還完全沒有點到睡車的技能樹，一個人跑來公園玩了三天，夜夜辛辛苦苦搭起帳篷睡覺。那幾天正好大風呼嘯，早起後我生怕白天帳篷被風吹走，只好勤勤懇懇收起帳篷，到晚上再重新打開。入夜後的時間則更是悲慘，我躺在帳篷里，聽著四周的帳壁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腦子裡全是劇集《1000種死法》里隨著帳篷被風捲走，然後掉下來摔死的那個悲劇。

這次83天走遍美國五十州的終極公路旅行里，我們有39個晚上都是靠睡車度過，簡直不能更方便舒適。只要找到合適的停車區，兩個人放倒座椅，裹上睡袋就是美美的一覺。如今我們一起到訪Rocky Mountain，總算是找到了正確的打開方式。簡單的晚飯後，我們開車來到第二天拍攝日出的停車場，一覺到黎明。

湖邊的小片秋色。

一次性看到一家20隻鹿。

湖水清澈。

日落尾聲。

拂曉時分，我們循著頭燈的昏暗光線，沿著小路走向山谷深處的Dream Lake。巨大的石壁拔地而起，聳立在湖的對岸。而在這邊，早起的攝影師早已就位，一字排開在水邊，等待晨曦降臨的一刻。黎明將至，金色的光線從地平線的遠方射過來，照亮石壁的尖端，與湖水中的金色倒影呼應。

日光照亮了來時的湖畔小路。這時我們才發現，日出前的黑暗中隱藏起來的樹影，其實都已是秋日金黃。而在並沒有熊出沒的Bear Lake邊，一小叢樺樹已經變成了恰到好處的橙黃色。

實話說，雖然洛基山國家公園頗具盛名，但它其實只是在小範圍內，集合了科羅拉多的幾種代表性風光：高山、湖泊與高原草甸——正如美食一般，想淺嘗輒止當然選擇拼盤就已足夠，但要嘗到每道菜的極致口味，看到每種風景的最精華，則要離開遊客聚集的地方，走進更加不為人知的洛基山脈深處。這正是我們下一步的計劃。

Dream Lake日出標準照。

黃葉與倒影。

路邊的山坡也已經變色。

天空中飄滿萍蓬草的葉子。

小徑上的第一縷日光。

Peak to Peak Highway：景觀之州的景觀大道

從洛基山國家公園離開，我們沿Peak to Peak Highway一路南行。

早在1918年，這條公路就已被科羅拉多州官方認定為景觀大道。正如它的名字所顯示，它穿行在大山之間，兩側的山峰不斷變換。整個科羅拉多州，有53座海拔14000英尺（4267米）的高山，被人稱作14er。它們也自然成了科州甚至全美國的戶外愛好者眼中，最值得付出時間與風險的成就。

Eric：我在科羅拉多實習的時候，就曾經一個人試圖攀登14er之一Mount of the Holy Cross。沒想到，八月的正午，暴露的山脊上忽然就下起了冰雹，只好無奈下撤，一路手腳並用狼狽地滾回樹線。唯一的一次14er挑戰宣告失敗。

Lyra：別聽他用冰雹做理由辯解，其實還不是當年沒經驗還非要solo。選了更難的路線不說，出發太晚，技術也不夠好，結果正午前沒能登頂。你咋不說來大姨夫了呢【手動微笑

Peak to Peak Highway的西側，就是最著名的14er之一，海拔4346米的Longs Peak。這座高山雖然位於洛基山國家公園之內，但觀賞它的最佳地點卻是在公園外的公路上，尤其是秋天。沿著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上，忽然間，我們的眼前就出現了一片耀眼的樺樹林。而在金色林帶的背後，就是高聳的山峰。

雖然風景美不勝收，這條公路上的車流卻並不多。從科羅拉多首府丹佛到洛基山國家公園的最短路線並不從這裡經過，許多遊客的眼中只有圈起來的國家公園，可能想都沒想過公園外的風景。然而公路兩側的秋色，卻比公園裡還要驚艷許多。盤山公路時而駛進林間，時而在崖壁上俯瞰整個山谷，目力所及之處，常綠針葉林中夾雜了一片片金黃。

Longs Peak矗立在樹叢後。

不知是誰家的好草場。

Peak to Peak Highway路邊。

黃葉一層層從山頂蔓延而下。

Peak to Peak Highway的南端，是曾經盛極一時的雙子城Central City和Black Hawk。這兩個如此霸氣的名字，來源於十九世紀下半葉，這裡淘金重鎮的身份。二戰前，淘金熱徹底結束，礦業帶來的人口逐漸消失，雙子城也幾近消亡。直到90年代，它才淘到了新的「金」——賭博業。如今，這兩個充滿二十世紀初風情的小城，是科州賭徒們齊聚的場所。畢竟，拉斯維加斯太遠，家門口的賭場才是賭徒的心頭最愛。

悠久歷史也常被靈異故事所伴隨。在Central City的主城區背後，有幾片年代久遠的墓地。現今，已經不再有新的亡者被葬在這裡，長眠於此的多是上世紀初的亡魂。不少靈異神話的愛好者對這裡鍾愛有加。傳說中，一個黑衣女人自1887年起，就在每年的十一月一日來到墓地，在個名為John Edward Cameron的男人墓前鮮花祭奠。網路上稍一搜索，就有關於此事的種種或實或虛的猜測和斷言，甚至還有好事者拍攝的鬼影視頻。是真是假，就要大家自己來分辨了。

我們去探索墓地的時間遠在日落之前，自然沒能見到黑衣女鬼的身影，很是遺憾。之前在網上查到，整個墓地中長滿樺樹，秋天滿園金黃，煞是好看。可惜我們到得大概晚了幾天，一場大風刮落了大半的秋葉。光禿禿的樹枝，與零落一地的秋色，倒是和墓地的氛圍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墓園頭頂天空藍如寶石。

不會凋零的花朵。

墓碑旁的玩偶。

秋意蕭索。

Maroon Bells前夜。

Maroon Bells：風光狗的大聚會

離開Peak to Peak Highway，時間已近黃昏。我們駛上I-70高速公路一路西行，這天晚上的目的地，是大名鼎鼎的Maroon Bells。

只聽這個名字，可能令人感到陌生。但若拿出文章封面的這張照片，恐怕大家都在某個地方看到過。如果說洛基山國家公園的秋色是道開胃的前菜，那麼Maroon Bells，則是每一個來到科羅拉多追秋的攝影師，都不可錯過的大餐。

Lyra：等到我們終於來到通向Maroon Bells的岔口時，已是凌晨1點鐘前後。我早已平躺在后座上睡熟，每隔一段時間半夢半醒地問一句「到哪了」，問完就又昏沉地睡過去。忽然，我聽見Eric大喊一聲，「我擦，什麼東西！」我猛地坐起來，看見兩隻公馬鹿（Elk）從路邊的灌木叢里竄出來，就在被大燈的照亮的路面上大搖大擺地向前踱步。它們似乎一點也不怕我們的引擎聲，溜溜達達地在車前走了接近一分鐘，才慢慢閃進對面的樹林。

Eric：當時車速不快，這兩隻馬鹿沒有造成什麼危險，不過卻著實把我嚇了一大跳。山區入夜之後車輛稀少，當時我已經近一個小時沒有見到任何一輛車。濃濃的黑夜裡，忽然從路邊冒出兩個龐然大物，簡直比電視機里爬出來的貞子還要嚇人。不過，說到被科羅拉多的野生動物嚇到，我這真不是第一次。實習時我住在公寓樓里，有天晚上穿著拖鞋短褲跑去樓外倒垃圾，剛把垃圾袋丟進去就聽垃圾箱里一陣叮咣亂響，嚇得我轉身就跑。當時還以為是哪只饞嘴的浣熊，困在垃圾箱里爬不出來。然而過了幾天我下班回家，發現樓門口貼了告示：最近有熊來翻垃圾，各位住戶小心。冷汗立馬順著後背流下來，難道那就是我這輩子離熊最近的一次？

午夜時分的與馬鹿邂逅的鄉間小道上，我們還在感嘆人煙稀少。可早上醒來，我們就被周圍的風光狗群所震驚了。多數來這裡的攝影師都住在附近的宿營地，甚至是住在三十分鐘車程之外的Aspen小鎮。我們直接睡在了離拍攝點最近的停車場，於是放心地設了日出前四十分鐘的鬧鈴。

誰知日出前一小時，在我們的起床鬧鈴還遠沒有響的時候，周圍的鼎沸人聲就把我們吵醒了。

我們懷著些許驚懼鑽出睡袋，打開車門看看絡繹不絕扛著三腳架的攝影師們。遲到的永遠是家離學校最近的學生，這話真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一路上，我們都是按照日出時間決定起床鬧鈴，從沒想過還要和其他攝影師搶位置。要知道我們一起在美國旅行這麼多年，總以為早起佔位置這種事只有春運搶火車票才會發生，沒想到在科羅拉多的深山裡體驗了一把。

Maroon Bells其實是兩座山峰的統稱，Maroon Peak和North Maroon Peak沿南北向並列排開。東方的山谷之中，夾著狹長的Maroon Lake。每到九月底十月初的秋季，太陽從東方升起，曙光剛好照亮兩座山峰。而山腳下，濃麗的金黃秋葉沿湖岸的山坡排開。秋色與晨曦，一同倒映在湖水之中，便造就了這處攝影師眼裡無可替代的風景。

Maroon Bells可惜沒有雪的日出。

遊客也漸漸多起來。

近似無限透明的黃。

樹尖上隱隱有了紅色。

Independence Pass日落。

孤獨喝酒的摩托車手。

湖邊，三腳架沿岸一字排開。有的人明顯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直接帶著野餐用的地墊和睡袋，大概是半夜就直接躺在了自己選定的機位旁邊。也有人明顯是起晚了，穿著短褲就匆忙跑了過來，又放心不下自己辛苦搶到的位置，不敢回到車裡換上長褲，只好搓著手瑟瑟發抖。

Lyra：我們還偏偏在這時候虐了下狗。來到Maroon Bells的攝影師大多是單獨一人，很少有人不拍照，還陪著別人在寒風裡站著，只有任勞任怨的Eric是個例外。看到我冷的不行，他說去去就來就跑走了，過了五分鐘給我端回一杯滾燙的熱巧克力，把周圍的人羨慕得不行。原來他回到車裡，拿便攜爐燒了一杯開水，在海拔接近三千米氣溫接近冰點的清晨，一杯熱巧克力比路易十三還要誘人。

Eric：我們在Maroon Bells連拍了兩個日出。第二個早上，一大隊從美國各個城市趕來的小夥伴和我們在湖邊勝利會師，好不熱鬧。有趣的是，晨光里只有兩個女風光狗的男伴全程陪同，男風光狗的女伴們則是躲在車裡，直到太陽出來才姍姍來遲。唉，殘酷的性別差異。

施老師&蔥哥&賈老師，姿勢都蠻拼的XD

只是路邊尋常風景。

白楊樹直指藍天。

山路不是你想上，想上就能上。

這一段倒不見兇險。

獨釣寒江秋。

面基合照來一張。Credit to 蔥哥

離開Maroon Bells，我們向科羅拉多的更深處，西南方向的San Juan Mountains進發。秋之盛宴還遠未結束，而風光狗的旅途在這裡，則變得愈發充滿挑戰。或密或疏的金色樺樹林，許多都藏在不為人知的山谷深處。在這裡尋找秋天，更像是尋寶遊戲，充滿了探索未知的樂趣。而我們也將分享遠夏的獨門攻略。更大的驚喜還等在後面，科羅拉多山谷中的小鎮，個個充滿特色，冬日的滑雪勝地在秋季也有著別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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