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

有的時候，一個名字就是一個故事。

我的名字，風陵。

1

小時候我問師父。師父說，風陵是一個地方。我是她在那買機票時送的。

所以我練功一直很努力，我怕師父有一天會突然不要我。直到後來師父帶我去了風陵，我就不怕了。

因為風陵是個渡口，那裡有酒館，但並沒有機場。

我想師父一定是老糊塗了。

2

師父，你想見的那個人，他就在華山腳下。

師父聽後只是笑笑說，可惜了。年輕的時候騎著小毛驢尋遍了五湖四海，還在少林寺跟人幹了一架。卻偏偏繞過了華山。

我心中暗暗罵了一句SB，但我懷疑還是被師父聽到了。

她突然站起身說：風陵你作業寫了嗎？來，把峨眉劍法再練與我看看。

我耷拉著鞋子，慢吞吞地撿起佩劍。

3

我對自己說，在第十三招的時候，我會使出那招黑沼靈狐。

每次練這一招的時候，師父的目光總會變得迷離，說不清是歡喜還是悲傷。多少次了，我就是在這間隙開溜。

多年之後，師父又一次夢見那隻靈狐。師父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那天到來的時候我沒有哭。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想哭就可以哭的小風陵。

我是風陵師太，是峨眉派的掌門人。

4

師父的葬禮辦得很風光。

峨眉的生活清冷。但我知道師父骨子裡是喜歡熱鬧的。尤其喜歡看襄陽城的煙花。我想讓師父再熱鬧一回。

那一天峨眉山上很熱鬧，就像她十六歲生日時的英雄大會。那一年，她還是豪爽明慧的郭二小姐。

唯獨武當派張老先生沒來，只是託人帶了一句話:老來多健忘。

這話我懂。幾年前崑崙掌門何足道老先生去世前，託人送來的也是這句話。

5

接任大典之後，我替師父最後去了一次風陵渡口。

在那裡我遇到一個漁家小女孩，長得跟師父年輕時很像。

但我不想讓她像我師父一樣。我希望她絕情絕義，無愛無憎。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峨眉派的弟子。

記下了沒有？小滅絕。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