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色的魔鬼

02-01

在聽 Bob Dylan 那張時代在變的專輯。想起了 12 年底翻譯過維基百科的 blues 詞條，但是未完成，對於自己的知識也沒有增益，後來興趣漸消，便放棄了。最近對艾略特有點興趣，那篇草稿可能需要翻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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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一詞，既是指一種音樂形式，又是一種音樂類型，它起源於十九世紀末美國南方的黑人社區，從宗教音樂、勞作號子、呼喊和吟誦中發展出來，其歌詞脫胎於簡單的敘事民謠。布魯斯是在爵士樂、節奏布魯斯和搖滾樂中都能聽到的音樂形式，以十二小節為主的獨特和弦進行為標誌。出於表達的目的而在主旋律中添加的藍調音符，也是這種音樂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作為音樂類型的布魯斯，在作為音樂形式的布魯斯基礎上，還有其他的一些特徵，比如獨特的歌詞、低音線和樂器。布魯斯還可以細分為更小的音樂類型，從鄉村到城市布魯斯，這些細分類型在二十世紀的不同年代分別受到更多或更少的追捧。為人熟知的細分類型包括 the Delta, Piedmont, Jump 和 Chicago 布魯斯。第二次世界大戰標誌著布魯斯從自然聲到電子聲的轉折，以及其聽眾的不斷增加，尤其是白人聽眾。在二十世紀六十和七十年代，一種叫做布魯斯搖滾的混合音樂形式得以發展。

「布魯斯」一詞指的是「藍色的魔鬼」，意指憂鬱和悲傷，這種用法更早地出現在 George Colman 的獨角戲 Blue Devil (1798) 中。Hart Wand 在 1912 年創作的 Dallas Blues 是現今發現最早的有版權的布魯斯作品，雖然它在美國黑人音樂中的使用歷史可能更加久遠。在歌詞中，這個短語經常被用來形容一種壓抑的情緒。

作為音樂形式的布魯斯有著循環的音樂結構，對應的是非洲及美國黑人音樂中常見的一唱一和形式。二十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布魯斯在和弦進行上尚未出現一個清晰的定義。接下來的兩個十年中，隨著早期演奏者如 Bessie Smith 的廣受歡迎，十二小節布魯斯的使用在音樂工業中蔓延開來。以八小節結構為代表的其他和弦進行，仍然被認為是布魯斯音樂，比如 How Long Blues, Trouble in Mind, 和 Big Bill Broonzy 的 Key to the Highway。還有十六小節的布魯斯，如在 Ray Charle 的樂器作品 Sweet 16 Bars 和 Herbie Hancock 的 Watermelon Man 中。不按常理的小節數偶爾也會見於一些作品中，如 Walter Vinson 的九小節作品 Sitting on Top of the World。

早期使用傳統詩節寫作的布魯斯歌詞，可能多是一個小段重複四次。目前最常見的結構是在二十世紀的第一個十年成為標準的，這種被稱作 AAB 的形式，包括頭四小節組成的第一段、其在第二個四小節中的重複，和剩下的小節中一個相對較長的結束段落。作為兩首最早發行的布魯斯音樂，Dallas Blues (1912) 和 Saint Louis Blues (1914) 均是使用了 AAB 結構的十二小節布魯斯。W. C. Handy 曾寫道，為了避免段落重複三次帶來的枯燥，他接受了這種規則。

比起一段曲調，段落的演唱形式通常更接近於說唱布魯斯（rhythmic talk）。早期布魯斯頻繁地使用鬆散的敘事結構。歌手將自己在艱難塵世中經受的苦難用聲音表達出來：失去的愛、警官的暴力、白人民謠的壓迫和痛苦的經歷。這種愁思導致人們認為布魯斯音樂的起源於伊博人，後者由於在美國種植園時代期間的悲傷音樂和對奴隸生活的悲觀態度而為人熟知。

歌詞通常和美國黑人社會中的麻煩遭遇有關。比如 Blind Lemon Jefferson 的 Rising High Water Blues (1927) 講述的是 1927 年的密西西比大洪水：

"Backwater rising, Southern peoples cant make no time

I said, backwater rising, Southern peoples cant make no time

And I cant get no hearing from that Memphis girl of mine."

儘管布魯斯同不幸和壓迫關係密切，它的歌詞仍然可以是幽默甚至是色情的：

"Rebecca, Rebecca, get your big legs off of me,

Rebecca, Rebecca, get your big legs off of me,

It may be sending you baby, but its worrying the hell out of me."

來自 Big Joe Turner 的 Rebecca，一首傳統詩節（traditional blues lyrics）的混組。

廢話布魯斯（Hokum blues）把喜劇性歌詞內容和狂躁、荒謬的表演風格結合在一起。Tampa Red 的經典作品 Tight Like That (1928) 玩了一個文字遊戲，利用 tight 的雙重含義，暗示性交中更緊密的身體聯繫。毫不隱諱的內容讓布魯斯有時被稱為骯髒的布魯斯（Dirty blues）。二戰過後，布魯斯的歌詞內容變得簡單了一點點，其關注點幾乎完全在人際交往中的煩惱和兩性間的困擾之上。許多主題頻繁出現在戰前的布魯斯中，例如經濟低迷、耕種、魔鬼、賭博、魔術、洪水和乾旱，在戰後的布魯斯中變得不那麼常見。

作家 Ed Morales 聲稱約魯巴神話在早期布魯斯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引證 Robert Johnson 的 Cross Road Blues 為「經過稍微掩飾的對於十字路口的守護女神，Eleggua 形象的參考」。然而，基督教的影響較之明顯太多。在許多偉大布魯斯音樂家的作品裡，如 Charley Patton 和 Skip James，都有幾首宗教音樂或是聖歌。Reverend Gary Davis 和 Blind Wille Johnson 是一類藝術家之代表，他們以其音樂被歸類為布魯斯音樂家，儘管歌詞完完全全屬於聖歌。

這個詞語的使用最有可能源於關於靛青的神秘主義，靛青被許多西部非洲文化用於死亡和哀悼儀式中，將哀悼者的衣服染成藍色以表達痛苦。在美國南方許多種植園裡生長的靛青植物的這種神秘隱喻，和西部黑人奴隸在用靛青為棉花染色時唱出生活苦難的傳統，導致這些直抒胸臆之歌曲被人稱作 the Blues。

首張壓製成碟並公開發行的布魯斯唱片是 Hart Wand 的 Dallas Blues (1912) ，W. C. Handy 的 The Memphis Blues 於同年稍晚一些面世。首次由美國黑人演奏家錄音，則是 Mamie Smith 在 1920 年演奏 Perry Bradford 的 Crazy Blues。不過布魯斯的起源要早上幾十年，可能是在 1890 年左右。原始的布魯斯音樂被記錄下來的很少，部分原因為美國社會包括學術圈中的種族歧視，和當時農村中美國黑人社區的低文化水平。

二十世紀伊始，編年史學者開始發現和研究德克薩斯州南部和美國深南部（Deep South）的布魯斯音樂。其中比較特別的是，Charles Peabody 曾提到布魯斯音樂在密西西比州克拉克斯代爾市（Clarksdale, Mississippi）的出現，而在 1901 至 1902 年間，Gate Thomas 在德州南部發現一些非常相近的音樂。這些考察或多或少地與 Jelly Roll Morton 的記憶一致，她聲稱曾於 1902 年在新奧爾良州第一次聽見了布魯斯音樂，還有 Ma Rainey，她記憶中在密西西比州與布魯斯的初次邂逅也發生在 1902 年，1903 年 W. C. Handy 在密西西比州塔特懷勒市（Tutwiler, Mississippi）首次聽到布魯斯音樂，也是與之相符的。該領域的第一個全面性研究是由 Howard W. Odum 做出，在 1905 至 1908 年間，他出版了大量關於密西西比州拉法耶提市（Lafayette, Mississippi）和喬治亞州牛頓市（Newton, Georgia）民間音樂的著作。第一次非商業性質的布魯斯錄音，便是 Odum 在二十世紀的開端，出於研究目的而製作，錄製成果被 Paul Oliver 命名為「原始布魯斯（proto-blues）」，現已全部流失。

其他保存至今的唱片是 Lawrence Gellert 在 1924 年錄製。此後，曾任國會圖書館美國民謠檔案室（American Folk Songs of the Library of Con-gress）之首腦的 Robert W. Gordon 進行了一些錄製。Gordon 在圖書館中的繼任為 John Lomax。二十世紀三十年代，Lomax 與其子 Alan 一道錄製大量非商業用途的布魯斯音樂，證明原始布魯斯種類之豐，例如田地吟唱（field hollers）和甩斗舞（ring shouts）。布魯斯音樂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之前就已存在的另一個證明是諸如演奏阿爾夏克布魯斯的音樂家 Lead Belly 或 Henry Thomas 的錄音。這些資料都顯示出許多音樂結構曾經百花齊放，而現在只剩十二、八和十六小節。

布魯斯音樂出現的社會和經濟原因並非全然為人所知。布魯斯音樂的首次出現通常被認為發生在 1863 年美國總統林肯簽署解放奴隸宣言（the E-mancipation Act of 1863）之後的 1870 年至 1900 年間，與奴隸之解放，以及稍晚一些，小酒館（juke joints）之發展同時進行，一天的辛勞結束之後，黑人常去小酒館聽歌、跳舞和賭博。這段時間還發生了從奴隸制到佃農制的轉變、小規模農業生產的出現和美國南部鐵路的擴建。幾位學者認為布魯斯在二十世紀第一個十年初期的發展是由群體表演逐漸變成更為個人主義的風格。他們主張布魯斯的發展和奴隸重獲自由緊密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