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了，即使只能站在角旗邊觀望，他依然傾盡全力守護這支球隊

這是羅馬奧林匹克球場上一場正式比賽的最後時刻：

來自葡萄牙的球隊波爾圖已經接連打入三個進球遙遙領先，與羅馬的歐冠附加賽總比分已經拉大到4-1。眼看勝利在望，客場作戰的波爾圖也無心再加強進攻，畢竟主隊球員情緒激動，已經有兩名球員因惡意犯規被紅牌罰下。倘若在這種形式下還不放鬆進攻，那這支上賽季表現並不好的葡超豪門也太不給主隊球迷面子了。

就在球迷和球員都似乎在等待著主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聲時，電視轉播鏡頭掃到了角旗邊站著的托蒂。只見他一手插在腰上，一手扶在角旗上，一動不動的盯著球場內發生的一切。那神情嚴峻的表情上嘴唇緊抿，將直視球場內的目光烘托得更加堅毅。在那目光中，似乎包含著萬千情愫，那是主場慘敗的痛心，是無力回天的無奈，是告別歐冠的黯然，是回憶往昔的傷感。相信隨著電視轉播匆匆一瞥的瞬間，有多少人的記憶，隨著托蒂那欲說還休的深情，飄到了記憶深處，那裡是我們最初的看球時光，那裡是狼王在羅馬城裡夢想的起點。

從1994年9月4日第一次代表羅馬在意甲中打入進球，到如今已經過了22個春秋。時光漫長，22年來的羅馬城裡上演了多少次狼王救主的傳說；歲月又如彈指一揮，一回頭才發現當年那長發飄飄的英俊少年，已經變成了球場邊略顯疲態的中年大叔。可正因為生命之河悄然無息，在經歷了坎坷艱險的旅途之後，依然不變那顆赤子之心，才使得每一次見面都像遇見故人一般的興奮和欣慰。或許這正是我們看著如今的托蒂依然在羅馬城裡奮勇拼搏時如此動容的原因。

已經無需多餘的話語讚美，他早已是羅馬城的象徵之一。在瞬息萬變的時代，什麼都是追求速度與效率，不僅僅是車、馬和郵件都快，連感情也變得如快餐一般速成，甚至連朝秦暮楚都快變成褒義詞了。在這樣的時代里，托蒂之於羅馬，已經不僅僅是球員個人競技狀態能夠保持多久的問題，也不僅僅一個傳奇能夠延續多久的問題，這更是一份寄託、一種信念能夠堅持多久的問題。

他完美詮釋了忠誠的涵義。

在速度和效率至上的年代，自由主義成了年輕一代趨之若鶩的價值取向。以所謂的自由為引導，一切事物都被簡單的以市場的價值來衡量。今天的你值多少價值，你可以去往什麼層次，擁有什麼物質，匹配什麼人生；明天的你值多少價值，你應該去另一個層次，擁有其他不同的物質，匹配另一種人生。於是，什麼變得可以肆無忌憚的重新選擇，輕易的改變，隨意的放棄，物慾和金錢變成至高無上的追求，成為衡量人生價值的標尺。而托蒂在足球世界的存在，正是對這些現象的生動嘲弄。

也許他並沒有這種對抗趨勢的主觀意識，正如他自己坦然：「人們有時候會問我，為什麼要在羅馬終老？我只想說這裡是我的家，我的朋友們在這裡，所有我愛的人也在這裡。羅馬是一片大海，是一片群山，是一座座巍峨的紀念碑，羅馬人當然要留在羅馬。」

沒錯，正是這種「當然」，在這個無時無刻宣揚著「自由主義」的互聯網時代里顯然那麼的與眾不同。這種「當然」，是一種責任，是一種信念，是一種理想，更是一種使命。

「對我家來說，羅馬隊已經不僅僅是一支球隊那麼簡單，它已經融入了我們家族的血脈，已經注入了我們的靈魂。而我的父母，在你的生命中，家庭永遠是最重要的部分。」

狼王這樣闡述自己對於羅馬城的感情，這也正是他多年來在球場內外言行一致的真實寫照。

無論是年少時拒絕米蘭城的邀約，一心等待羅馬隊的召喚，還是在名揚天下之後收到皇家馬德里的禮遇，對於自己職業生涯的選擇，托蒂也看中成績，看中成就，看中效力豪門的經歷和挑戰世界的野心。但他終究留在了羅馬，堅持著自己的信念，恪守著自己的諾言，無論這支球隊是萬眾矚目的意甲冠軍，還是多年無冠的徒然無功。直到將自己變成了球隊的領袖，變成了城市的象徵，變成了下一代頂禮膜拜的楷模和標杆。

這種知行合一式的典範，不僅僅是在職業足球領域裡成為鳳毛麟角，即使放在現代社會的方方面面，這種忠貞不渝的使命感也足以讓多少在名利場中迷失的才俊英豪們汗顏。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希望狼王能在羅馬隊里多踢幾年，哪怕只能在轉播鏡頭掃到替補席上才能看到他的身影。只要他還在隊里，那些古典英雄主義的堅守和信念就不會消失，那些關於責任和道義的傳統價值追求就不會消失，那些漫長歲月里的榮辱與共就不會消失。

正因為這些，昨晚的意甲比賽中托蒂替補出場，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才那麼讓人動容。這是聯賽第三輪，羅馬在主場對陣桑普多利亞，眼看著球隊在領先的情況下被對手連進兩球反超。斯帕萊蒂在下半場開始後換上了托蒂和哲科，十分鐘後，托蒂在左路長傳禁區找到哲科，後者擺脫門將射門得手。然後是比賽最後時刻，哲科創造了點球機會，托蒂一蹴而就。

奔跑，狂歡。這一刻，黃牌也無法阻擋狼王及奧林匹克球場內山呼海嘯的羅馬球迷肆意慶祝。

「在罰點球的時候，我心裡真的有一點害怕，老實講這還是第一次。這個點球實在是太重要了，能夠用一個進球和一個助攻幫助球隊取勝，我感到很開心。而在罰點球的時候，我所面對的正是南看台，因此我絕對不可罰失。」

經過一個夏天的迷茫，最後以自降薪酬等條件得以和球隊續約的托蒂，在新賽季首次出場的比賽中，再次以自己的驚艷表現拯救了球隊。這一刻，奧林匹克球場內的氣氛像極了十五年前的那個下午。

至少，這一刻，一切看上去都還沒有改變。

(本文首發：風客會 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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