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用完的聖誕樹都去哪了？

進入 12 月，整月都充滿了歡慶的氣氛，似乎月底的聖誕節比放假的元旦更讓人欣喜。即使不是基督徒，大家也樂於裝飾聖誕樹、交換聖誕禮物或是參與商家的聖誕活動。

忙活了一整月，重點其實只在那一兩天。今天是 12 月 26 日，聖誕節已經過去。節日的魔法消散之後，盡職盡責的聖誕樹也會退場。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這樣一個問題：

聖誕節過後，用完的聖誕樹去哪了呢？

要解決這個問題，得先來看看聖誕樹到底是什麼。

雖然「聖誕樹」與「聖誕節」早已綁定，但事實上《聖經》里並沒有關於「聖誕樹」的記載，甚至有說法認為這是一個「異教」來的習俗。現代聖誕樹傳統最早可以追溯到 16 世紀的德國，之後才在歐洲貴族間流傳開，英國擺放聖誕樹的習俗也是由國王喬治三世的德國王后引進的。直到 19 世紀，在公眾場合擺放聖誕樹才蔚然成風，從貴族風尚走入平民家庭。

現在的聖誕樹大體可分為兩種：人造聖誕樹和天然樹木。這兩種聖誕樹也對應著不同的處理方式乃至思維模式。

最早的人造聖誕樹起源於 19 世紀的德國，是用染成綠色的羽毛做的。20 世紀 30 年代，美國一家賣清潔刷的公司發明了用刷毛製成的聖誕樹，因便宜、不易燃、不會掉毛並且可重複利用而大受歡迎。之後鋁製聖誕樹也流行過一段時間，但現在的聖誕樹大多是由 PVC 塑料製成的。

天然聖誕樹大多選用冷杉。過去人們經常砍伐野生樹木作為聖誕樹，但現在基本都是使用人工種植的經濟林。一棵聖誕樹從種子到你家，需要 8 到 12 年的時間——種子播下後需要 4 年才能長成能夠種植的小樹苗，而樹苗們要生長 8 年才能達到合適的尺寸。

天然聖誕樹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類似於盆栽，把樹連根挖起，移植於花壇等地。但是挖掘造成的根系損失與高溫低濕的室內環境的結合，對樹木的健康是非常不利的；此外，室內的溫暖會使樹木擺脫冬季的自然休眠，當放回到寒冷的室外氣候時，幾乎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因此這些樹木的成活率很低。

另一種則是直接把樹砍斷，當做「一次性產品」來使用。那麼這棵聖誕樹從被砍斷製成商品的那刻，就已經註定了它的命運——所以在國外，一些雜誌會教你「如何讓你的聖誕樹死得更慢點兒」。嗯別笑，是真的。

「人造聖誕樹黨」在這種時候就更有優越感，因為人造聖誕樹可以多年反覆使用。儘管一棵天然樹從種植到焚毀，會產生 3.1 公斤的二氧化碳，而人造樹將在其一生中產生 48.3 公斤二氧化碳。因為假聖誕樹是用塑料製造，由加工過程、原料運輸，到棄置後處理都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導致更多碳排放。美國 85% 的人造聖誕樹是從中國進口的，長距離運輸使它消耗的能源更多。但人造聖誕樹若每年重用，用 12 年以上，就會比用更真樹環保。

雖然真樹假樹黨為此爭執不休，但節日過後，大部分人的選擇其實是一樣的：把聖誕樹扔掉。在西方，為了應對突如而至的「節日垃圾」，很多國家都有專門的「聖誕樹回收政策」。比如在美國，就呼籲大家把聖誕樹上的裝飾去掉後，放在家門口由政府統一回收。各州各地也有自己的地方政策，是和家庭垃圾放在一起，還是把樹放在路邊，亦或者打電話預約回收，需要看當地通知。

天然聖誕樹的處理方式看起來更環保：比如在瑞典，政府會有專門網站告訴民眾垃圾分類方法。聖誕樹就屬於「花園垃圾」，統一放到收集地後，可以磨碎成園藝用木屑。

紐約環保局也有年度聖誕樹路邊回收計劃 （Curbside Collection Program），他們會免費為民眾回收聖誕樹，並且在指定地點提供碎木服務。這些聖誕樹木屑將用在全市的公園、球場和社區里，熱愛園藝的民眾也可免費將帶木屑回家。木屑可用來在冬天保證植物根部溫暖，灑在土壤上還可以抑制雜草、保持水份。靠這項計劃，紐約環保局一年就回收了 21 萬棵聖誕樹。

人造聖誕樹就沒那麼幸運了。因人造聖誕樹有部分為鐵線及其他物料混合，故處理、運輸及清理成本非常高，回收商及環保部門也不能回收處理。

據香港環境保護協會主席樊熙泰所言，2015年估計香港市民及商戶共擺設約41250棵聖誕樹，包括27950棵塑料聖誕樹，以及13300棵真聖誕樹，共產生超過836噸聖誕樹垃圾。而塑料聖誕樹，需要填埋500年才會分解，而分解過程中會釋出大量有害物質。

那麼我們每年到底製造、銷毀了多少聖誕樹呢？這個數字很難估計。有記錄可查的是美國每年的需求量是 3300 至 3600 萬棵聖誕樹，歐洲每年的需求量是 5000-6000 萬棵聖誕樹。

丹麥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聖誕樹出口國，每年有 1000 萬棵聖誕樹銷往歐洲。中國則佔據了大部分人造聖誕樹的產量。「世界上，60%的聖誕樹是中國生產的。」從事聖誕用品採購的挪威商人 Mats 說。義烏「聖誕村」壟斷了 90% 的國內聖誕用品市場，在國際上的銷售份額則大約在 60%-70%。

國內不流行天然聖誕樹，也沒有專門的「聖誕樹回收方案」。那麼情況又是怎樣？商場高十幾二十米，需要數十萬元的巨型聖誕樹一般會把主體循環使用，每年更換上面的裝飾物。但小型商店或者家庭，如果沒有足夠的儲物空間，聖誕樹的下場很可能就是丟棄。

濟南的一家廢品回收站里，店鋪老闆魏葉方說，整理一棵聖誕樹耗時費力，每棵回收不到 5 塊錢，一名工人一上午也處理不了 10 棵，但一名工人一天的工錢就得 80 元。現在聖誕樹上的配飾多數都是布料，一棵樹上的布稱重不足 3 公斤，賣不了多少錢，是費勁不討好的活兒。

濟南市再生資源行業協會會長朱霆說，聖誕樹分拆複雜，人工成本高，導致無人願意回收。「關鍵還是企業要負起責任來，聖誕樹每年外形變化不大，可以整棵回收後稍作加工再投放市場，這樣可以有效延長聖誕產品使用壽命，既節能環保，又能創造利潤。」

面對種種聖誕節現象，英國《每日郵報》就收集了那些「垃圾聖誕樹」們。不管是當代藝術式的解構，還是對消費主義的反叛，這些獨特的聖誕樹都足以引發我們的深思。

對於聖誕樹，你又是怎麼看呢？至少再看見聖誕樹時，在欣賞它美麗的同時，我們也為這些用盡全力只為博眼前一亮的可憐樹們，內心默哀三秒鐘吧。

本文封面圖來自於窮游er 狐狐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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