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三尺，世界亦難藏

拍過《志明與春嬌》的導演彭浩翔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明明自己的智商很高，在小時候卻被修過兒童心理學的親媽誤認為是智障，多虧了後來跟著陳海鷹學畫畫走了藝術這條路，否則現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呢。

記得他曾經出過一本名為《愛的地下教育》的書，在書的封面上寫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要吃巧克力味的屎，還是屎味的巧克力？

雖然我沒有讀過這本書，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選的。但這一點也不妨礙我知道自己的答案，只是想知道你們會怎麼選？不過別著急，先要告訴你們，這兩種東西是個什麼樣的。

1、屎味的巧克力

雖然巧克力是可以吃的，但有著屎味的巧克力，如果不是餓的不行的人，但凡有著其他更好的選擇，誰會去吃這種味道的東西？就像趣店這類公司搞得消費貸一樣，放給了一群極其渴望金錢的人。

年輕的時候有多少人錢夠花過？反正我是沒有，有錢下館子，沒錢飲水飽。大多數年輕人考慮事情就是這樣簡單，因為總想著自己很快就能掙上大錢。就像現在有的人喜歡冒充大款，覺得這樣可以打造維繫自己的人脈，為了買個新包或者新手機，在攝像頭前留下自己赤裸的身體作為欠條；還有的人喜歡去搏一把，天天想著單車變摩托的事，借了消費貸去買足彩，一直到發現利息累積著滯納金已經承擔不起，最後選擇了縱身一跳。

至於這位搞趣店的羅敏是誰？

一位04年從江西師大畢業的本科生，應聘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手機的波導公司。那時的波導手機不僅在國內搞的挺火，還遠銷什麼印度、墨西哥、巴西之類的第三地區，羅敏就被派到了東南亞國家做銷售。正經工作剛做一年多的羅敏，又回到北京做了一名北漂，想要考北大研究生給自己鍍個金。

同大部分北漂考研的學生一樣，在北京的地下室蹉跎了一身潮氣疙瘩的羅敏，沒事也愛到處混北大的各種講座。把時間都混在講座上的羅敏，每次向大佬們最愛提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要創業？你覺得創業是不是要等時機成熟，比如考研成功或者畢業之後才創業？」這些個好為人師的成功人士們，都只告訴他「不需要等，去做就行了」，沒多少人會講自己當初是怎麼跪著一路走到現在，最後成功的讓羅敏主動放棄了考研。

不再考研的羅敏，馬上就投入了創業的大潮中，用十二年的時間換了個「連續創業失敗者」的頭銜。針對學生群體的各種創業項目都試了一遍的他，終於想起來當年讀書時，囊中羞澀仍想在女朋友面前裝逼的自己，便開始干起了趣店的前身「趣分期」，一家專門為大學生提供分期購物的平台。沒想到趣分期演變成趣店之後，羅敏給公司提的願景竟然是「給這個社會帶來一些微小而又美好的改變」。

後來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羅敏帶著趣店愣是跑去了美國上市。前一陣子被嘲諷了一波之後，竟然敢聲稱自己的壞賬率低於0.5%，把我們搞金融的都逗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波傻中介給趣店攢的這招股材料，真想問問你們晚上睡得著嗎?反正在趣店上市前就離開的財務總監陳青青、風控總監粘旻環這些人，也許是想好好的睡一覺了。

看一家公司，更多的是看組成這家公司的人。趣店是一家由平均年齡在27歲的年輕人組成的，就在去美國上市路演的五個人中，其中的資本總監是90年的，投資人關係經理是91年的。我特意看了看他們上市時的合影，怎麼說呢，就像一個山大王找來的倆油頭實習生，一臉「背鍋俠」的氣質撲面而來。

羅敏說過的那句話，還真是對的：

一個37歲的人，有房有家，有顧慮。但一個27歲的人，才有飢餓感，才會幹很多事情，會付出幾倍的時間。

因為只有在行業沉浸久了的人，才能學會珍惜自己的羽毛，年輕人哪曉得跑路的苦，全想的是先讓自己爽了再說。都說錢難掙，屎難吃。這句話反過來看其實也是對的，敢於去吃屎的人，掙錢還真不難。

2、巧克力味的屎

每個人都應該知道，人是不能吃屎的，除非本身就是個變態。但要是把它做成巧克力味的，又不告訴大家原料是什麼，也難免會讓不少人誤食，特別是那些自認為有小布爾喬亞情調的人。正如前幾天咪蒙所宣稱的，會專門為你們搞一款付費課程《咪蒙教你月薪五萬》。

咪蒙是誰呢？

原名馬凌，雖然是郭敬明的四川老鄉，但確實是一位考上山大中文系的女高材生。當年碩士論文寫阮籍的窮途而哭，仍然從中能看出乾淨的書生氣，所以畢業後跟很多有著新聞理想的青年一樣，跑去了南方系工作。

咪蒙在南都呆了十幾年，一直做到南都深圳雜誌部的首席編輯，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了自己的轉型道路。後來還跑去韓寒的《獨唱團》，跟羅永浩的文章放在了同一本雜誌上。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寫作風格已經換成「熱點、金錢、性、暴力」的她，成功的創立了咪蒙這個情感大號。

就是這一位歷經十幾年，自己的月薪才突然躍升五萬水平的翻身女性，開始要教廣大人民群眾都去掙五萬月薪了。有買這課的錢，真還不如存著買個投行內推呢，好歹那些騙子內推機構們，一般都是事後才收費。思來想去，她也教不來大家嫁個月薪五萬的，好像只能教群眾都去搞自媒體了。

都說自媒體行業好像很掙錢，真的嗎？不見得吧。這一段時間來加我微信好友的，有不少是搞自媒體的。看著他們的微信朋友圈，估摸著大多是每月拿著四五六七千的收入，朋友圈卻都搞得跟高大上的外圍似的。不是曬自己被邀請參加行業大咖會，就是終於約到哪個大V一起喝咖啡了。要是有機會稍微去個好點的地方吃飯，恨不得九張照片全配上自己的大臉。要真牛逼，散局的時候都別裝著玩手機啊，這樣把拿著賬單的服務員搞得多尷尬啊。

可能有人會問，上面說的都是搞自媒體的女性吧，那搞自媒體的男性呢？大部分的男同胞，說實話還不如女同志呢。要麼沒事發一些網上摳的美女圖片，把自己搞得非常下九流，要麼就是裝成大佬的模樣，整天說些自己都聽不懂的話，靠著百度名詞走天下。當然，最厲害的還是那些直接把自己偽裝成女性的摳腳大漢們。

或者說，咪蒙想教給大家的是如何應聘上自己的助理呢？畢竟她給自己助理開五萬月薪的事，說了沒一千也有八百多次了。那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咪蒙的性格，幾年前的她，就被爆出來是一位「只面試不招人，把項目裡面遇到的問題當作面試題」的企業家了。興許這是跟網紅前輩羅永浩學的，但跟老油條比還是差點火候，雖說老羅給員工許諾的大house和豪車，最後都變成了小紅花，好歹五險一金都是會交的。

不開玩笑，真正能最快達到月薪五萬水平的，目前也就金融和互聯網這兩個行業了。所以說羅敏的趣店，就是融合了金融和互聯網這兩大行業，這才能用「管培生」這個頭銜，從年輕人中忽悠了十來個擔任CEO助理。只是這位同樣姓羅的朋友，你坑就坑吧，別回過頭來又黑我們這行啊：

高階的管培生，他們底子好，比如港大畢業，比如在四大和投行做了幾年，見過世面，沒什麼錢，有強大的動力，效率驚人。

而咪蒙開的這門課，最厲害的還是其公司副總裁王不煩，在一個活動現場透露：「若聽課人員「三年後加薪不超過50%，則可申請全額退款。」 王不煩這名兒起的真應景，估摸著咪蒙這次該煩死你了。

且不說按照當前貨幣實際貶值的速度，一般的正常公司，三年後也應該給自己員工漲個50%以上的工資了。哪怕說這三年的崗位工資一點都沒漲，難道你就連個職級都不升？稍微調個級別，這點工資也上去了。除非說，有些人本身的基本工資已經很高了，未來很難有調薪的機會，其收入只能靠年終分紅或者期權來增長。如果有這種水平的收入還相信咪蒙的套路，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更何況，說的還是「申請」全額退款，看來不是把自己當成事業單位，就是想變成皮包公司了。做這個產品文案的，挺熟悉上海的居轉戶政策吧，外地人滿七年居住證就可以申請排隊落戶了，但有多少人又排了個七年仍舊沒輪上呢。要麼就是等到真正申請的時候，開始參考一線城市買房的門檻，必須交上來三年社保繳納記錄，中間只要有一個月斷了就算你輸？

在知乎上看到這樣一個評論，真還有點意思：

咪蒙這種情感類的博主，突然轉型要做職場博主，就好像學校門口賣毛片的大爺，突然拿起高數要給學生們上課了。你們說學生們能答應嗎？

當然不答應，否則以後毛片找誰買啊。

最後

記得羅敏說過：

凡是過期不還的，我們這裡就是壞賬，我們的壞賬，一律不會催促他們來還錢。電話都不會給他們打。你不還錢，就算了，當作福利送你了。

實在是太好了，建議聰明人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如何做好中間的環節，來打通趣店和咪蒙的課，這樣一個不會催、一個不準備還，正好形成閉環。

無論說的再多，照樣有人會用趣店，也照樣有人會買咪蒙的這門課。也許這些人什麼時候能想通：為什麼長期喝茅台的人更容易成功？才能少交點智商稅吧。真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羅敏和咪蒙共同為你們獻唱這曲《無賴》：

為何還喜歡我 我這種無賴

是話你蠢 還是很偉大

在座每位都將我踩 口碑有多壞

但你亦永遠不見怪

何必跟我 我這種無賴

活大半生 還是很失敗

但是你死都不變心 跟我笑著捱

再回到開頭的那個問題，

不知道你們想好了沒有。

如果要問我選哪個？

對不起，

我對屎一點興趣都沒有，

哪個也不選。

（首發於公眾號：大力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