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見了

01-31

是一張嶄新的二十塊。

編號W3Q9649584，曾靜靜躺在我的錢包。

翻遍它常去的幾個口袋，沒有找到。

暫時沒有在樓道貼尋物啟事的打算，不想為了這點私事打擾大家。

但確實已經灰頭土臉找了一個下午。

這事以前不是沒發生過，印象最深的一次，它甚至鼓動隔壁層的一張五毛，企圖一起離家出走，最後被我從門口撿回來。

叛逆期，可以理解，我循循善誘。

消停了幾個月，這次一聲不吭就不見了，顯然是有備而去，好的一點是門一直關著，它有很大幾率還躲在屋子裡。

可能是之前話說重了，但我不能坐視不理。

它不是一張普通的二十塊，往小了說，是一頓飯錢，往大了說，說不定買彩票能中好幾千萬。

所以我跪在地上繼續找。

轉機發生在兩個大柜子的夾縫中，我一眼瞥見它，它縮在裡面，面黃肌瘦。

我伸長胳膊去撈，沒有夠著。

「別鬧了。」我說。

它翻了個身，沒有理我。

「你這又是何必…」

「我寧願被大風吹到橋頭，讓流浪漢拾了去！」它突然大聲說道。

「流浪漢有什麼好，他們十幾天不洗手的。」

「那也比被你花掉強。」

「我什麼時候要花你了…」

「你今天早上明明就想花掉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誤會了，我是…」

「什麼誤會！以前隔壁都是紅彤彤的100元，最近連50的都很少見，你馬上就要花掉我啦！」

「什麼啊，我都存卡里了啊，不是為了讓你寬敞一點嘛。」

「屁！你上個月螞蟻花唄欠了2300，這個月連房租都交不起，跟你在一起根本沒有安全感，你這個窮鬼！」

「夠了！當初你在市場流通的時候，只值一包香煙，祗辱於奴隸人之手，居無定所，是誰把你捧在手裡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Its ok Its ok』的？」

「你就是想花掉我，你就是想花掉我…上次那張10塊錢就被你拽出去買冰激凌了…」它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和它們不一樣，那次欠小二黑二十塊，他發簡訊罵了我三天三夜，我不也沒把你給他嗎？怎麼會隨隨便便就花掉呢？」

「你不重視我。」它啜泣道。

「怎麼會不重視，我連你的編號都記得清楚，你尾號是584對不對？」

它低頭看了看，吸了吸鼻子。

「我怎麼捨得花呢，你很有收藏價值的。」

「真的嗎？」它停止哭泣。

「真的，快出來吧。」

「那你保證以後都不能花我。」

「我保證。」

「買房子的時候也不能花。」

「不花不花，快出來吧，裡面多臟啊。」

「娶媳婦的時候也不能花。」

「知道了，不花，快來，到爸爸這來，我伸手。」

它破涕為笑，一蹦一跳朝我走來。

我一把抓住它，揉成團捏在手心。

飛奔下樓，買了碗面狼吞虎咽吃起來。

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