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安全局與日本狼狽為奸對包括中國在內的多國實施間諜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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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9月的一天，200多名男女老少在紐約肯尼迪機場15號登機口和其他航班的乘客一樣排成一條長隊等候登上大韓航空的一架波音747飛機。他們的目的地是韓國首爾，但不幸的是這些人卻沒有一個人成功到達目的地。在飛行了14個小時之後飛機飛到了日本北部，當時它正在35000英尺的高度巡航飛行卻突然被擊落了。

大韓007航班墜毀的時間是1983年9月1日，這是冷戰期間最震驚的事件之一。這架飛機在飛行過程中偏離了航向，有一小段時間進入了蘇聯的領空，蘇聯遠東地區多林斯克索科爾空軍基地的指揮官派出了兩架戰鬥機並且命令其「將入侵者摧毀」。

緊接著大韓航空007航班被一枚空空導彈擊中墜毀到了大海里，機上人員無一幸還。時任美國總統里根宣布這是一起「危害人類罪」，隨後美蘇關係迅速發生了變化，緊張程度達到了20多年前差點把世界帶入核戰爭的古巴導彈危機事件之後的新高。隨著美蘇這兩大敵對國對峙關係的公開化，對峙背後的另一個問題產生了並且這個問題從來沒有被公布：美國和他最親密盟友之一的日本之間在秘密監聽問題上產生了分歧。

雖然蘇聯官方矢口否認與擊落大韓航空007航班有任何關係，但是日本方面在自己間諜基地里截獲的通話證實蘇聯軍方就是這起事件的罪魁禍首。美國方面知道後也想要一份通話錄音但是這需要得到日本秘密監聽機構領導的批准，這個機構叫「G2附屬物」（G2 Annex）。幾經交涉，日本方面最終簽發了相關文件並且把這份高度敏感的錄音送到了華盛頓，之後又從華盛頓送到了紐約交給了時任美國駐聯合國大使珍妮·柯克帕特里克並由她帶到了曼哈頓的聯合國總部。9月6日，在大韓航空007航班被擊落5天之後，柯克帕特里克參加了聯合國安理會，在會上她朝蘇聯代表大發雷霆稱蘇聯在擊落大韓航空航班這件事上是「謊話連篇、一半是謊言一半是借口」。隨後柯克帕特里克播放了美國從日本拷貝來的錄音並宣布她所呈現的證據來自於與日本政府的合作。柯克帕特里克用來反駁蘇聯方面的證據是無可辯駁的，但是卻把日本的間諜能力給暴露了這讓日本官方不爽。日本G2 Annex接到了日本政府的新命令要求限制與美國的合作，這一命令影響了之後近10年間美國國家安全局（NSA）與它日本夥伴的良好關係，持續時間至少到冷戰結束之後的90年代初。

The Intercept網站從舉報人愛德華·斯諾登那裡獲取的美國國家安全局機密文件揭露了大韓航空飛機擊落期間的很多細節。周一（4月24日）該網站與日本的NHK電視台同時公布了這些文件，這些文件揭露了美國國家安全局與日本在長達60多年的時間裡的複雜關係，期間日本政府允許美國國家安全局在其國土上運營至少三個基地並且為國家安全局的設施和活動提供了超過5億多美元的資金支持。作為回報，國安局為日本的間諜提供了非常強大的監視工具並且和日本方面分享情報。然而這對美日之間的夥伴關係有著多重影響：一方面美國國安局和它的日本夥伴維持著良好的關係並且從他們慷慨的資助中獲益另一方面美國國家安全局也在秘密地監聽日本的政府官員和機構。

目前美國國家安全局對此沒有做回應。

1945年8月美國空軍的飛機在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投下了兩枚原子彈殺死了10萬多日本人，幾天之後的8月14日日本就宣布無條件投降了。戰爭雖然結束了，但是根據和平協議日本同意美國對其實施軍事佔領。麥克阿瑟將軍領導下的美國軍隊為日本起草了一部新的憲法並對日本的議會系統進行改革。1952年4月日本恢復了國家主權，但是美軍繼續在日本保持存在——於是美國國家安全局故事就開始了。

根據國安局的文件，它和日本的關係可以追溯到上世紀50年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美國國家安全局是以一個掩護機構的名義存在的，這個機構在日本東京的區港區美軍哈迪巴拉克軍事基地里，正是在這裡美國國安局與日本的信號情報部門保持著密切的聯繫。起初，國安局在日本一度保持了低調隱藏了它的存在和開展工作的一切細節，但是隨著它與日本關係的逐漸發展慢慢的就開始變了。到了2007年的時候，國安局決定不再要求什麼掩護行動了直接把它在日本主要的辦公室搬進了美國在東京的大使館裡去了。國家安全局在2007年10月份的一份機密報告里提到「國家安全局與日本的關係日益重要」並提議計劃把日本加入到更高一層的美國情報夥伴中去。

除了東京，國安局還在日本的其他一些地方保持存在。這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地方位於三澤的空軍基地裡面，三澤在東京北部約400英里。國家安全局在這裡的機構叫「三澤安全行動中心」（從谷歌地圖上看該中心位於三澤機場的西北方向，兩個湖之間的高地上）該中心執行一項代號叫「女士之愛」的任務。該任務通過使用一系列像高爾夫球一樣的天線罩包裹的強大天線(從谷歌地圖上來看有大小33個天線)來監聽亞太地區上空的衛星通信包括電話通話、傳真和互聯網數據。國安局的一份文件提到從2009年3月起，三澤基地國安局機構開始監控16個目標衛星的8000多個信號，與此同時國安局正努力加強間諜中心系統來監聽儘可能多的通信信號，以便能夠滿足時任國安局局長亞歷山大肯思提出的「收集一切」的要求。

國安局三澤基地的特工開發出了能夠自動掃描和處理更多衛星信號的技術來滿足亞歷山大局長的要求。「可能性很大」一位三澤基地的國安局工程師報告說，他預測三澤基地很快會朝著「收集一切」的目標邁出更近一步。日本是美國最重要的戰略夥伴之一，由於日本非常靠近美國的幾大敵人如中國和俄羅斯，所以它被美國當成對這些敵人開展間諜活動的一個跳板。

美國國安局的文件詳細描述了它部署在英國門威斯山基地開展的「幽靈獵人」行動，這一行動用來服務於對所謂的恐怖分子實施致命打擊，確保一系列重要的捕殺行動成功。2008年11月的一份文件提到三澤基地在追蹤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恐怖嫌疑分子方面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時該基地也用來支援識別在印度尼西亞的恐怖分子目標。在過去十年間國家安全局的能力有了天翻地覆的發展提高，推出了一系列新的富有爭議的工作方法。從2010年起隨著互聯網的不斷普及，國安局在繼續使用它長期建立起來的那些間諜方法（如監聽電話通話）的基礎上不斷推出更加具有進攻性的手段如入侵目標的電腦。在三澤基地里，國安局已經把黑客技術融入到了其傳統的手段之中了，這其中一種手段叫「量子插入」攻擊，首先把目標引向一個惡意的網站或者伺服器用一個程序感染目標的電腦，然後通過監控目標人員的上網習慣來對目標實施監視。這個植入的程序會收集遭受感染的電腦里的數據然後發送給國安局的分析人員。「如果我們能夠讓目標使用某種瀏覽器訪問我們的網站或者伺服器，那麼我們就可能就搞到他了」一位國安局的僱員在一份文件里描述了這種黑客技術「唯一的限制條件是『如何做到』」.

橫田空軍基地 這是美軍在日本福山附近奧多摩山腳下的一處基地，從東京市區開車到這裡大約要90分鐘，這裡駐紮著3400多名美軍人員。根據美國空軍的描述，橫田基地的功能是增強美軍的威懾態勢並且如果必要的話為空中進攻作戰提供戰鬥機和空運支持。但是它還有另一個更加秘密的任務。國安局的文件揭露橫田基地還是美國國安局的技術支援大本營，為全球各地的監聽活動提供設備供應。2004年國安局在這裡新建了一個大概有半個足球場大近3000平方米的設施，用來維修和生產監聽用的天線，國安局稱這些天線將在阿富汗、韓國、泰國、巴爾幹地區、伊拉克、中美洲和南美洲、塞普勒斯等國家使用。2004年7月美國國安局公布修建這個設施花費了660萬美元，而這些錢幾乎全是日本政府掏腰包。同時報告還提到日本政府還要支付建造人員的費用，這些人員包括7個設計師、技術人員還有其他專家總計薪水375000美元。

從橫田往西南方向1200英里是國安局在日本最偏遠的間諜站，它位於沖繩島美軍陸戰隊漢森兵營里，同樣也是由日本政府掏錢建造的。在本世紀初的時候，國安局在沖繩建造了一個頂級的監聽設施，根據國安局的文件顯示這個項目花費了大約5億美元完全由日本政府出錢建造。這個設施是在一個叫「登陸區鴕鳥」的崇山峻岭中挖出來的，之前是陸戰隊用來做叢林訓練的。這個設施包括一個天線陣地用來實施監聽任務，它設計得非常低調與周圍的環境完全融合在一起，從而取代了之前國安局在沖繩的另一處被當地人任務丑到爆的設施。這個偏遠的監聽站用來收集高頻通信信號，是國安局代號為「申請索賠」任務的一部分。國安局並沒有在沖繩部署大量人員，而是通過在夏威夷的一個叫「24小時收集行動中心」來對沖繩的這處設施實施遙控指揮。

前日本政府信息保護官員宮下貴裕對The Intercept說在國家秘密法要求下日本政府對美國情報活動的資金支持被披露出來了。對此他批評到「這是我們的錢，這是我們日本納稅人的錢」他說「我們應該知道日本為美國在日本的情報活動花了多少錢」。現在已經是日本東京中央大學副教授的宮下貴裕說到他理解在美日協議之下美軍在日本領土上的軍事設施不受日本法律約束，「根本就沒有監管機制」，他說「我們對基地里的活動知之甚少」。

2013年，國家安全局稱與日本同行保持著穩定的工作關係。國安局在日本有兩個合作夥伴：一個是日本的信號情報署一個是日本國家警察局。日本在監聽鄰國通信上與美國國安局密切合作，同時有跡象表明日本非常倚重國安局提供的有關朝鮮導彈發射的情報。2013年2月，國安局加大了與日本同行在網路安全事務上的合作力度。2012年9月，日本開始與國安局共享關於黑客使用的特定惡意軟體的信息。這是日本首次與他國分享此類信息，國安局認為具有非常高的價值，可以讓美國阻止或者偵測到那些潛在的對美國關鍵企業信息系統的黑客攻擊。作為回報，國安局為日本提供間諜培訓，為日本提供最強大的間諜工具。2013年4月份的一份文件揭露國安局為日本信號情報署提供了一個叫「XKEYSCORE」的安裝包，這是一個大規模監視系統，國安局描述其可以從電腦網路上橫掃一切數據，可以監控一個人在網上的所有活動。精通平民自由案件的日本律師井下田說「XKEYSCORE」對日本的教訓非常大，日本政府使用這套系統違反了日本的憲法中的隱私保護權，他同時指出日本政府在監聽事務上的的法律限制少很大原因是因為日本政府的間諜行動範圍從來沒有被法官披露過、辯論過或者裁定過。日本公民對政府的監聽行為一無所知，這種監聽活動極端保密。

負責日本監聽事務的防務省對此沒有回應。

美國國安局和世界上很多國家的同行有著廣泛的合作，這些國家包括英國、瑞典、沙烏地阿拉伯、衣索比亞等等，但是和日本的合作是最複雜的一個之一，這其中似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不信任感的影響，尤其是在1983年大韓航空事件這一戲劇性的噩夢之後這一影響更加明顯了。一份2008年11月的文件顯示，時任國安局日本分部的一名高級官員點出了這種關係，他描述日本在搞信號情報上非常突出，但是對他們的過分保密表示遺憾。日本的間諜仍然在以冷戰時期的路子搞情報，他們把信號情報當成一個需要特許才能進入的項目——這是他們最敏感的項目。這樣的結果就是他們施展不開拳腳，有點像十幾年前的國安局。國安局參與了一個叫「太平洋高級信號情報」的組織，這個組織包括澳大利亞、加拿大、英國、法國、印度、紐西蘭、泰國、韓國和新加坡的監聽機構，這個組織的成員在亞太地區安全事務上保持及時溝通，考慮到日本的地理位置它應該對這些非常感興趣，但是日本卻拒絕參加這個組織的會議。一位國安局的僱員在2007年3月的一份文件里寫道「日本是唯一一個被授予了成員資格卻又拒絕了的國家」那時日本也表達了它的關切，表示如果日本參與該組織的活動被無意間泄露出去，那日本將面臨非常高的風險並且日本還有其他拒絕參加的理由。

有些事情也直接影響到了美國國安局的行動。國安局的文件顯示，日本很多年來一直在參與一個叫「CROSS HAIR」的監聽項目，該項目里的成員會分享高頻信號方面的情報，然而在2009年的時候日本突然不再參與這個項目了。幾年之後，這個問題還一直困擾著國安局。2013年2月會議之前國安局計劃與日本信號情報署的副主管舉行會面，國安局準備了一份簡報裡面羅列了「CROSSHAIR」項目存在的問題探討了該項目存在的隱患。會議的備忘錄提到「在過去，日本夥伴錯誤的認為國安局在強迫他們（日本信號情報署）在他們的地盤上使用國安局的技術方案。當這事發生的時候，日本同行反應強烈而又消極。」當國安局的人與日本同行面對面交流時仍然非常謹慎，因為兩國在秘密行動上方法迥然不同。國安局2006年5月的一份文件顯示國安局一個叫「西歐和戰略夥伴關係」的部門對日本實施了間諜活動收集日本在外交政策和貿易活動方面的情報。

此外，2010年7月國安局接到國內法院的指令要求國安局對在美國領土上的日本官員和在華盛頓特區以及紐約的日本銀行進行監視，國安局隨後實施的秘密監聽行動讓其深入了解到了日本政府私下裡的商討和決策信息。

2007年5月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庫克船長豪華酒店的行動就是一個案例。當時國際捕鯨委員會第59屆年會在該酒店舉行，日本打算遊說各國以結束《禁止國家以商業目的實施捕鯨活動》的暫時協定。美國官方支持繼續執行這個暫停協定，於是要求國安局在重要投票前對日本代表實施間諜行動。國安局與紐西蘭的同行合作對日本代表實施了監聽，紐西蘭方面將目標接入之後收集提供了內幕信息，這些信息包含日本政府所做的遊說努力以及相關國家的反應。

國安局2007年7月的一份文件詳細介紹了此次行動。在為期四天會議的某天早上七點鐘，國安局的一名特工乘坐計程車抵達了國安局阿拉斯加任務行動中心，這個中心距離酒店約20分鐘的車程。在這裡她拿到了列印出來的對日本代表監聽情報，然後回到了酒店把這些情報放到了一個帶鎖的包里並把包帶進了私人會議室。在會議室里來自美國商務部的兩名代表、國務院的兩名代表以及紐西蘭的兩名與會代表、澳大利亞的一名與會代表共同傳閱了這份情報。這些官員默讀著情報，在研究的同時對其中的內容時而用手指點劃時而點頭示意。最終77人的委員會進行了投票表決只允許美國、俄羅斯和格林蘭島的土著居民進行捕鯨活動。日本提交了一份提案提出日本應該以同樣的理由允許捕鯨並稱這是日本文化的一部分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了。但是它的努力最終還是失敗了，會議結束時宣布暫時協定繼續維持，日本沒有給予特殊豁免。日本的代表們異常憤怒並威脅要退出該委員會，日本捕鯨委員會的副主任森下丈二抱怨道「這種虛偽將讓我們嚴重懷疑日本繼續參加這個委員會的必要性」。對於國安局來說這只是一份圓滿完成的任務而已，不管國安局在這個會議期間收集到了什麼情報，當然具體內容我們無從得知，但是顯然這些情報幫助美國成功地讓了投票通過了並挫敗了日本的計劃。正如

參與這次秘密行動的一名國安局特工後來寫道：「付出是否得到了回報呢？澳大利亞、紐西蘭和美國的代表肯定都會說得到了！我想鯨魚們也會說得到了吧。」

本文翻譯自The Intercept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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