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玉帶亦舒的玫瑰走出書本，做了一場永不褪色的綺夢

《玫瑰的故事》，1986年的香港電影，2000年重新配音，它的修復版曾於2013年小範圍重映。作為注重內心體驗的香港小眾文藝片經典之作，楊凡作品和亦舒原著是它最為引人注目的兩個標籤，當然也是影片水準的有力保證。

職業攝影師出身的楊凡是香港最具個人特色、最不輸才華和靈氣的導演之一，他所拍攝的電影畫面之美自不必多言，他的鏡頭總是能夠捕捉到最唯美浪漫的瞬間。儘管票房成績平平，但是他的作品從不缺少頂級俊男美女的認可和加盟，從張曼玉、鍾楚紅、王祖賢，到周潤發、吳彥祖、馮德倫，顏值之高，魅力之大，可謂空前絕後。

因為改編自亦舒廣為人知的經典之作，影片自然不會缺少亦舒元素。依山傍海的老式房子，芬芳馥郁的白色香花，斟上香檳的水晶杯子是亦舒小說的標配，而在愛情道路上所向披靡，無往而不勝，風華絕代的絕色女子則是亦舒女郎的基本人設。

影像的美感與文字的魅力是兩個不同層面的事情，難以同日而語，兩種同樣具有巨大感染力的表現形式，究竟哪一個更加生動形象活色生香，哪一個更易留白更有想像空間，一直頗有爭議。楊凡雖非科班出身，但是鬼才的他對於電影的領悟無疑充滿靈氣和個性，從不缺少妙手偶得的靈光閃現。而亦舒作為言情小說大家，深諳文化工業的商品化和標準化流程，以數量龐大的小說作品為她的讀者造夢，引得無數粉絲頂禮膜拜。對於美本身，楊凡與亦舒都有著高度敏銳的洞察力，當楊凡的電影遇到亦舒的小說，勢必會發生不可想像的化學反應，碰撞出前所未有的美麗火花。當楊凡打定主意向亦舒購買版權，兩位大咖一拍即合，於是，電影《玫瑰的故事》應運而生，黃玫瑰走出了書本，得以在影像音畫中喜怒哀樂，活靈活現。

《玫瑰的故事》是楊凡早期的代表作，是一部文藝到極致、浪漫到骨子裡的老香港電影。這部上個世紀80年代的影片色調暖暗，唯美的畫面中浸透著憂鬱的氣質，導演對於技巧的處理可謂得心應手，輕車熟路，可圈可點。

彼時的周潤發和張曼玉正值青春逼人的年紀，雖然舉手投足間略帶羞赧青澀，但是不可否認男主極帥，女主極美，他們相擁站立在電影海報里，真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

影片毫無疑問非常動人，甚至讓人感動到落淚，但瑕疵是有的，可能還不少。由於過分追求畫面質感，相形之下，敘事略顯失色，劇情太過舒緩，甚至流於平淡，支線處理不夠細緻，重要配角的故事支離破碎。作為攝影大師，無論是早期純情唯美的文藝片，還是近年來爭議頗多的情色片，楊凡的電影始終保持著精益求精的畫面美感和濃厚純粹的個人色彩，在藝術和商業之間追求一種微妙的平衡。相對於美輪美奐的電影畫面，平淡乏味的劇情和波瀾不驚的台詞一直是他的軟肋，在《玫瑰的故事》中，即使原著作者是文筆不俗的亦舒也難以力挽狂瀾。

但是客觀來講，一部成功文藝片該有的元素它都一應俱全，演員、攝影、音樂、美術無不以最高標準要求來完成。即使有缺陷，不完美，依然瑕不掩瑜，這些缺憾固然是電影的問題本身，但同時它們也構成了電影的全部。

被萬千白領追捧為神、奉為師太的亦舒創造出無數千嬌百媚的絕美女子，而黃玫瑰應當是他們當中最具傳奇色彩、美得最驚心動魄的一位。

黃玫瑰的美是極端的，想來不會遜色於傾國傾城、改變歷史的陳圓圓和引發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就連一向毒舌，以刻薄著稱的亦舒也毫不吝惜對她的溢美，向來苛刻挑剔的她把世間所有美好的辭彙全部給了玫瑰。可以說，黃玫瑰滿足了人們關於女性所有美好的幻想。玫瑰之美，冠絕群芳。即便在萬花叢中，也依舊是最嬌艷的那一株。碧桃紅杏臘梅迎春，任是柔情似水，抑或熱情似火，滿園春色全部加起來，也通通不及玫瑰的風情萬種攝人心魂。如果說這部電影/小說最大的問題在於過分高估美貌對於一個女人的重要性，那麼這部電影/小說最大的真諦則在於事實居然確是如此。

好電影從不缺少討伐聲。《玫瑰的故事》自問世以來，批評和不滿一直都在。

21歲的張曼玉尚不是那個演技出神入化、氣質傾倒眾人的一代影后，憨憨的娃娃臉上還帶著少女時期的嬰兒肥，似乎並不足以勝任黃玫瑰的絕世美顏。但是不得不說，年輕的張曼玉嬌俏可人，一出場就自帶柔光。面龐圓潤，長發烏黑，明眸皓齒，陽光下皮膚晶瑩剔透，一雙美腿人間罕見，穿上禮服靜若處子，穿上泳裝動若脫兔，尤其那份不諳世事的純情氣質更是惹人憐愛，說她能夠顛倒眾生，一點也不為過。儘管電影拷貝已經褪色，但是那種青春的誘惑即使隔著屏幕依然讓人無法抵擋，彼時的香港娛樂圈放眼望去，實在是黃玫瑰的不二人選。

玫瑰的哥哥黃振華和玫瑰的畢生至愛溥家明是影片中最重要的男性角色，由周潤發一人分飾。作為80年代香港電影的旗幟性人物，周潤發的演技、風度和男性魅力自然毋庸置疑，畢竟那時的香江，最發不過周潤發，其他男星無出其右。但是編劇所做出的大膽改編卻被廣大影迷和原著迷所詬病：黃振華和溥家明長著同一張臉，對妹妹一生情痴，黃玫瑰愛上溥家明是因為他酷似英年早逝的哥哥。周潤發所飾演的兩個人物更像是一個男人的兩面，一面沉鬱，一面陽光；最後一則重病，一則車禍，都不得善終。以悲劇結尾是文藝片慣用的煽情手段，振華與家明之死像是為這道精緻菜品加上一味最重的調味料。

縱使上帝垂青，終是紅顏薄命。黃玫瑰不僅為平凡到與她完全不相稱的凡夫俗子方協文奉獻了自己的黃金十年，而且最終失去了所有深愛的男人：先是讓她背負情傷遠赴巴黎的初戀情人庄國棟，然後是一生對她呵護備至的親生哥哥黃振華，最後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靈魂知己溥家明。任憑是天之驕女的黃玫瑰，也難抵命運的翻雲覆雨手，可是一個美麗女子的傳奇故事並不會因此而終結，就像園中的玫瑰不會因為風吹雨打而凋謝。當明天的太陽升起，她依舊會迎著清晨第一縷陽光而明媚地綻放。

影片結尾，玫瑰一身黑衣，獨自坐在背山面海的家中，寂寞而優雅地吸煙，沉浸在對振華和家明的思念之中，縱使哀傷，依然風情萬種。鈴聲響起，羅德慶爵士——她的又一個仰慕者在電話的那頭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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