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與現實：徐累紐約首次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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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於《典藏投資》，第104期，2016年6月號

曾參加古根漢博物館「中華文明藝術五千年大展」、「龍族之夢——中國當代藝術展」、「第12屆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中國館」等國際展事，藝術家徐累在豐厚的基礎上，於5月12日到6月18日，在紐約瑪勃洛畫廊(Marlborough Gallery)舉辦首次美國境內個展，這也是國際一流畫廊首次推出中國當代水墨畫家的個展，令人關注。瑪勃洛畫廊於1946年在倫敦創立，是世界領先的現代和當代藝術經銷商之一，和許多名流保持著密切的關係，能在此展覽是許多藝術家的夢想。本次徐累展出十多幅作品，大多是2015年的新作，還有兩幅2016年的最新作品，囊括幾個他常見的作品類型：藍色基調、白馬、奇石、彩色分割，其中最受歡迎的是與曾在中國嘉德2014年秋季拍賣會以1840萬元落槌的《霓石》相同構圖的同一系列作品。

畫廊經理表示，因本展籌備多時，許多藏家特別飛到紐約來參與展覽開幕式。徐累的新作品非常受歡迎，開幕當日既售出多幅，最受歡迎、詢問最多的作品是《霓石》(Rainbow Stone)系列，其次是有白馬意象的作品。目前藏家仍以來自亞洲為主，其次是歐洲，美國本土藏家較少，但他們非常樂觀。藝術家有許多與眾不同的特點，包括訓練有素的古典工筆畫技法、在絲綢上以礦物質顏料作畫的中國畫模式、以及利用自己的視覺語言，在探索虛實之間的關係中展現出具有個人特色的形式。在他精緻和奇異的做法中，徐累追溯和復興過去，同時創造了現代與傳統之間的對話。畫作利用豐富的色彩，尤其是藝術家偏愛的藍色，喚起夢幻般的空間，將山、海、天空，構建出高貴的情感。

對初次接觸徐累作品的觀者，《霓石》亮麗的色澤與簡明而有東方特色的構圖，令他們耳目一新。本次展出大小各2幅系列作品，其中一幅小幅作品是2013年的舊作，其餘皆是2015年的新作品。《霓石》系列皆是在文人畫概念的虛空之中，將彩虹光譜描畫出山石的質感，各層顏色相互滲透、邊界模糊；不同於2014嘉德秋拍的四聯軸，本展中兩幅大尺幅作品都是完整的未切分畫面，一如他們的子題，《構成(formation) 》與《耗散(dissipation) 》呈現出兩種不同的狀態。與舊作相比，新作將虛實相間的概念作了進一步的強化，把「分散」與「統一」更加明確出來，呈現出萌芽、成型、分解的轉化階段，藝術家稱其為「萬事萬物的自然規律」，周而復始，此即恆常。

《如夢令》(Dream on Wire, 2015)與《午夢千山》(AugmentednDream, 2015)是本展中兩匹亮眼的駿馬，也是僅次於《霓石》最受藏家歡迎的作品。披上徐累藍的白馬佇立於懸索上，配以三色分割的山石，構成畫面巧妙的平衡，讓居中的主體更顯張力，《如夢令》既古典又現代、既沉重又輕盈；《午夢千山》的白馬宛如幻影，出現在藍色的山石與煙嵐之間，似神話中不可名狀的預兆，或傳說中神靈的化身，馬身上的鶴紋更為畫面憑添靈動感，以及更多的解讀空間。徐累的白馬，是他作品中反覆出現的元素，代表自由、尊貴、奇異與人的缺席的借代；工筆畫法的寫實馬匹，在抽象的空間中與背景呈現出的物象互動，將當代作品領入古典文人詩意的境界。

《節度使》(Messenger of Time, 2015) 作為大型混合性作品，在展覽中也十分搶眼。除了馬之外，藍色山水也是徐累的標誌，本次展出2014到2015年的四幅作品，包括兩幅立軸《浮－沉》(Float-sink, 2014)與《山上山》(Above Mountains,n2015)、《浮玉》(Float Stone, 2015)以及石雕《移山》。其中長度將近六米的《天凈沙》(Landscape Fugue, 又名「風景－賦格」, 2015)，看似文人畫的長軸，實為四塊畫面的拼接；山被水面橫切為上下兩部分，卻不是對稱的倒影，水面上下呈現兩個平行世界，作品再次提出虛與實、可見與不可見、已知與未知的議題，並將寧靜、威嚴與崇高的中國式山水，以藍色賦予傷逝。2016年的2幅新作品《地球的稜鏡》(Prism of the Earth) 描畫了馬的骨骸與長頸鹿，它們在被隔牆劃分、地面裝飾著鑽石形圖案、映襯著地圖與山脈等圖紋中兀自獨立，這些處理方式經常出現在徐累的作品中，源自維米爾及其他荷蘭畫家。

美國評論家Lilly Wei將本次展覽形容為「夢幻現實主義(DreamnRealism)」：「徐累顯然身陷透視的把戲，借鑒芮內·馬格利特、伊夫·唐吉、馬克思·恩斯特等象徵主義與超現實主義者，回應揚·范·艾克在《阿爾諾非尼肖像》（1434年）中的鏡之問，還有韋拉斯凱茲將作畫的自己納入《宮女》（1656）中，以及五代周文矩《重屏會棋圖》以重景構築的戲中戲。他認為這些中西藝術史作充滿著「修辭的奇異」，而同樣的話也可用來形容他那引人入勝、精工細作、迷魅詭異的畫作。這些畫作，是夢之現實主義的一類，讓我們想到莊周夢蝶的寓言，記起莊子之問：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

主營西方第一線藝術家的瑪勃洛畫廊與徐累合作的原因，不僅是看重中國畫家特殊的文化背景，同時欣賞藝術家在創造上的個體差異。瑪勃洛畫廊曾推出培根、弗洛伊德、博特羅等藝術大師，也曾代理過趙無極、陳逸飛等具有影響力的華裔藝術家，瑪勃洛畫廊的成就源於滿足藝術未來發展的需要，並引領國際潮流。徐累是中國當代藝術中「新水墨」的重要開拓者，將工筆畫轉化為一種國際認同的當代藝術語境，重新詮釋了傳統中國人生觀與美學精神，具有承前啟後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