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的槓桿:菲律賓是如何把全世界拉下水的

其他大國，他們樂見中美互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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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張銀銀

2016年7月，對於中國來說，不太平。

持續性暴雨、洪災重創南中國；

東北亞韓國和美國7月8日宣布，將在韓國部署薩德先進導彈防禦系統；

本周二，7月12日，位於海牙的國際仲裁法院，就菲律賓提告的南中國海領土紛爭，做出裁定，中國有關對南中國海多數海域擁有歷史性權利的主張沒有法律依據。

對此，我國官方表態，「不接受、不參與、不承認、不執行」——迅速走紅網路。

今秋，杭州將召開20國(G20)峰會。海牙仲裁法院關於菲律賓提告的南中國海領土紛爭裁定，毫無疑問將讓我國頭疼。

在國際政治和爭端中，弱國、小國天然的劣勢無可避免，這也往往逼迫其出招特別，努力尋求大國間的制衡和博弈，以利於自己。

之於南海問題，菲律賓非常清楚，中美兩大國在誰的海軍實際控制南中國海，關鍵航道問題上，以及更深層次的地緣政治之爭早已開始；他也明白，對於另外的東南亞國家來說，不利於中國的國際裁決，一定受歡迎；而其他的大國，他們樂見中美互撕，國際博弈如此殘酷……

菲律賓找到了將中菲海域爭奪擴大化的槓桿——把中國告上海牙仲裁法院。

壹|讓中菲領土之爭亞洲化、國際化、中美化

中菲之間的海域糾紛，不僅僅是兩國之間的問題，也是整個亞洲都頭疼的問題。

我國和東南亞鄰國的關係普遍微妙，美國在2008年次貸危機後決定重返亞洲，又恰好近年，我國新領導人較為強硬，對「韜光養晦」的理解有些許變化。特別是在2012年之後，我國實際完成了對黃岩島的控制，南中國海的局勢前所未有緊張，東南亞國家、美國、日韓都對中國不滿。

而後，中菲兩國就附近海域捕魚問題爭議不斷。看看地圖就明白，這片海域確實就在菲律賓家門口，其漁民也早已習慣在此捕魚為生，儘管我國認為這裡自古以來屬於我們。

菲律賓當局自然不高興，可是又沒有辦法，他的大哥美國也不支持他胡來。菲律賓想到了訴訟，3年多以前，菲律賓著手干這事，因為程序複雜，拖拖拉拉花了3年多才有裁決。

此間，我國一直不配合、不理睬菲律賓行為。

但本案菲律賓方的首席律師保羅?賴克勒(Paul Reichler)稱，該裁決將為南中國海上的糾紛創造更多外交空間，因為它也影響到了包括越南和馬來西亞在內的其他聲索國。

「現在所有這些國家都可以站在更有力的立場上維護自己的利益了，」他稱。

今天回過頭來看，我們不確定菲律賓這一招，是否蓄謀已久，甚至是美國的意思。但客觀效果，確實讓各方都摻和了進來。菲律賓可以這麼做，越南是否也可以這麼做；和中國有領土爭端的更多國家，是否也可以尋求此方法……

正常人都能料到中國的反應，過去100多年被欺負無數次的中國有了今天的地位，自然是「一寸都不讓」。我國外交部周二宣告，該裁決是「無效的，沒有約束力的」；軍方則誓言，在維護國家主權和海洋權益上應對「各種威脅挑戰」。

如果稍微看過裁決書的人就知道，我們的決絕也讓自己陷入被動，很多爭議至少是可以談的。非要提交國際法庭，我們難免會吃虧。

拿著仲裁書的菲律賓，更可以叫委屈，尋求國際同情，製造大國欺負小國的效果；同時，給了美國督促各方和平解決該海域領土爭議的契機，儘管，這也讓中美面臨武力對峙的風險。

南中國海勢必是中國和美國較量的舞台。FT的社論認為，這片大海上的一舉一動所產生的衝擊波將傳遍全球。各方需要讓中國理解——可能在今年秋天於杭州召開的20國(G20)會議上——它在這片具有爭議的地區對土地和資源的聲索，將在它的主要貿易夥伴手裡遭遇高昂代價。

菲律賓以小博大，提告中國於國際法院這一行為，把事情迅速亞洲化、國際化、中美化，全世界都被他拉下了水。

貳|讓北京方面陷入民族主義雙刃劍陷阱

長期以來，我們在媒體和學校教育上傾注較多「民族主義」觀點，大部分公眾自覺不自覺地在國家主權、大國顏面問題上態度忠心耿耿。

作為亞洲國家，菲律賓很明白這一點。

所以，只要國際法院的裁決利於他，中國國民勢必會憤怒，而北京方面無論情願還是被動，順勢都要表態，必須體現出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強硬決心——儘管，高層和理性的外交家不會不明白，領土爭端不是喊口號可以解決的，更不是說出兵就能出兵的。

就像我國外交部副部長劉振民先生表示的，中國有權在南中國海劃設防空識別區(ADIZ)。「在南海是不是需要劃，要根據我們受到威脅的程度。如果我們的安全受到威脅，當然有權劃，這取決於我們的綜合判斷。」他還表示，仲裁該案的五名法官「掙的是菲律賓的錢」，還說「可能還有別人給他們的錢」。n

《人民日報》在評論中說：「中國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護領土主權和海洋權益不受侵犯。

……

這樣的表態，也刺激更多國民的愛國熱情。特別是在我們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長期韜光養晦，南海利益過去幾十年一再被認為受損的複雜背景下——我國國民需要強硬的表態，甚至隱含武力解決的姿態，最受歡迎。

在中國強硬表態同時，菲律賓卻把姿態放得很低，菲律賓呼籲「各方冷靜」，我國有觀點認為，菲律賓慫了。是嗎？

是也好，不是也好，對於菲律賓來說，他都賺了，中國的民族主義情緒已經被點燃。中國部分國民的訴求，很難立即得到滿足，最終中國自然會回到談判桌上來，而不是像此前幾年一樣，低調穩固部分南海控制權。

菲律賓明白，今日不同往昔，今天的中國高層確實視掌控南中國海為重大國家利益之一，並啟動了雄心勃勃的填海造島行動。這些以前都是相對低調在進行，菲律賓提告我國的做法，打斷了我們正常的進程，讓一切都曝光在國際社會的關注之下。

在仲裁庭作出裁決後不久，台灣也表示拒絕承認其結論，並在周三向有爭議的海域派出軍艦進行巡邏。

我們所說的九段線，最早就出現在1940年代國民政府的地圖上。

有意思的是，台灣那位小英女士在軍艦出航前發表講話稱，「這次巡航的任務，就是要展現台灣人民捍衛國家利益的決心。」這艘軍艦是一艘拉法葉級巡防艦，其任務早已計劃好了，但在國際法庭宣布之後，將出航日期提前了一天。

不僅如此，馬英九在今年卸任前，也曾在南海登島視察。

台灣都這麼積極，我們也得回應。「海峽兩岸中國人有責任、有義務共同維護好中華民族的祖產，」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周二在聲明中對台灣批評仲裁一事作出回應。

所有這一些，中國（包括台灣地區）民眾都看在眼裡。

國家主權、面子不能不要，朋友圈上「戰鬥」一觸即發，無數雙眼睛在等著北京方面維護國家主權。我們已經落入菲律賓的陷阱。

叄|菲律賓把爭議問題法律化，為未來的談判佔得先機

哪怕是朝鮮，對於絕大部分國際公約也是贊同的。

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我們，不參與，意味著對國際法不夠尊重，即便我們認為背後有「陰謀」，也落人口實。外界會認為，是否只有符合中國的利益，國際法規才能發揮作用？

雖然美國也曾經有過類似舉動，可那也是不對的，美國當時也受到大量的攻擊和斥責，損害了其一貫以來的道德姿態。

中國國內經濟和國際貿易，近年也遭遇困難，一個良好的外部環境非常重要。如果中國不參與國際法，那麼印尼、大馬、越南等國更高興，可以到處造謠中國，在海域爭奪中更可以肆無忌憚。一個大國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污損，其道德形象，積极參与國際規則的擔當顯得尤為重要。

「我們應該嘗試給中國一切機會讓它自己從懸崖邊退回來，」前美軍太平洋司令部總司令丹尼斯?布萊爾海軍上將(Admiral Dennis Blair)稱。中國內部也有部分派別支持採取不那麼咄咄逼人的路線。「我可能是在自欺欺人，但在尖銳的措辭背後，我發現了中方對緩和事態的渴望，」他稱，「美國不應該阻止這一點。」

外交上的語言是多麼的有智慧。

所以，儘管我們有「四不」表態，很快也就冷靜下來，提出要和平解決爭端。

誰都知道，法庭解決不了南海問題，但會極大地影響將來的談判。在國際社會看來，作為締約國，中國遵守裁定本是理所應當。如果不遵守，更多商業、國際政治、外交等方面的條約協議中國是否都不不理睬？

一國綜合實力是國際事務中非常重要的力量，但國際法律的作用，正是為了避免那些靠蠻力征服世界的行為和主張。

菲律賓前外交部長阿爾伯特·F·德爾羅薩里奧(AlbertnF. del Rosario)表示，長久解決南海爭端的道路現在被打通了。正是德爾羅薩里奧提起了此案。在那之前，菲律賓與中國談判多年，但均以失敗告終。他明白，裁定為未來包括中國在內的各方談判與合作提供了依據。

最後，我想說，菲律賓的高層政客好聰明，心眼太多、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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