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風與鍋盔的記憶

想起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也許並不是往事，只是一個舊夢。

我上小學的時候，和一個女同學關係很好，是那種黏糊糊濕答答的小女生的好。我們每天約了一起上學，然後在學校門口買早點吃。學校門口只有一個國營店賣早點，不好吃，還要排隊，我們一邊走和排隊一邊交換小女孩的心情，快活無比。

後來，「改革春風吹大地」，我們的生活開始變了。

第一個變化是早點店的對面新開了一個鍋盔攤。

國營店沒多少人了，全排到鍋盔攤前面了。排隊的時候，她很開心地告訴我說，她媽媽告訴她，這家鍋盔一定好吃，因為有了競爭。果然，鍋盔很好吃，我忽然意識到，以前吃的早點多麼難吃。

那是我真正理解了什麼叫「競爭」。

後來大街小巷又開了烙餅攤、燒麥攤、包子鋪……商店裡的商品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好看了。

但是她再也沒有和我一起上學了。

課間一次聊天，她很認真地告訴我，她媽媽說，外面的東西不衛生，吃了會拉肚子，他們家都改在家裡自己做早餐了，讓我也不要在外面吃了。她媽媽還說，雖然有了競爭，但是沒人監督衛生，肯定不會做得很乾凈的。她最後說，她媽媽是管衛生的，什麼都知道。

果然，有次吃了燒麥我嚴重拉肚子。回家跟父母說了，也讓我不再出去吃早飯了。他們沒有時間做早飯，改成每天跑到單位食堂去買早點了，單位食堂味道還蠻不錯，就是單調了點。問題是小孩子哪裡禁得住嘴？早飯不在外面吃了，但是學校門口新開了那麼多琳琅滿目的零食攤子，我少不得繼續三天兩頭拉肚子。沒辦法，父母只好把我零用錢停了。

我的好朋友卻忍得住不光顧零食攤，因為她的書包里每天都帶著好吃的高級零食。

後來我常常一邊分享著她的零食，一邊惆悵地懷念那時的鍋盔。

真的，我再也沒吃過那麼美味的鍋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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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的，都是應該發生的，也是已經發生過的。

有些事兒憑常識就能判斷，有些事兒的判斷就需要專業門檻或獨特消息渠道，還有些事兒——可能是絕大多數事情——永遠不能看懂了。但是沒人會告訴你它們的分界線在哪裡。

同樣的事情來了又來，結論錯了又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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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動了，風在往哪邊吹？風還會往哪邊吹？現在吹來的風，和樹苗破土時拂過的那一縷，氣息有什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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